《过去完成时》冬什日

3、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 “罗密

　　“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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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岷家楼下那盏路灯还没亮。

　　余春香就这么站在单元门口，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盯着裴岷。

　　最后，裴岷被她盯得受不了，把书包往上提了提，“你真不回去？”

　　“你先上去。”
　　“我上去了，你怎么办？”

　　“你上去，我再走。”

　　“现在天都黑了。”裴岷皱眉，“你一个女生自己走回去？”

　　“我以前也自己走。”

　　裴岷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掏出钥匙，“行了，我上去。你赶紧回家，到家给我发消息。”

　　“你家座机还是小灵通？”

　　“我哪有小灵通。”裴岷笑了，“QQ，行了吧。”

　　余春香点头，刚打开QQ，班级群就发来了一条群通知。

　　班长李航，“明天下午5点，礼堂集合，最后一次排练。余春香、裴岷必须到，不来扣分。”

　　余春香愣住。

　　裴岷也看到了。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她，“你该不会忘了？”

　　“忘了什么？”

　　“话剧表演啊。”裴岷无奈的叹了口气，“《罗密欧与朱丽叶》。你演朱丽叶，我演罗密欧。”

　　余春香脑子里空了一瞬。她想了半天，五年前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这场话剧。

　　“我演朱丽叶？”她问。
　　“嗯。”
　　“你演罗密欧？”

　　“嗯。”裴岷把手机揣回兜里，“上周定的。你当时还跟周晴吵了一架，说罗密欧必我，不然你就不演朱丽叶。”

　　余春香张了张嘴，满脸不可置信，“我？”

　　“你。”裴岷别开脸，语气淡淡的，“你自己说的，别问我。”

　　余春香站在原地，内心骂了自己八百遍。
　　余春香啊……余春香……你喜欢一个人要不要这么明显？！

　　“走吧。”裴岷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你再不走，天真的暗了。”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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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

　　余春香到礼堂时，里面已经开了，班长李航站在台下，手里拿着名单，看到他们进来，喊了一句，“余春香，裴岷，你们终于来了！快去后台换衣服！”

　　裴岷从后面拍了她一下，“走了，朱丽叶。”

　　余春香回头，“你别乱跑。”

　　“我换衣服，算乱跑吗？”

　　“算。”

　　裴岷叹气，“行，你跟着。”

　　后台很乱。周晴在发衣服，看到余春香就喊，“春香，你的裙子！快点，就等你和裴岷了。”

　　余春香接过裙子。是一条浅色的长裙，布料有点硬。

　　等她换好出来，裴岷已经靠在墙边等她。他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被周晴按着梳了两下。

　　余春香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裴岷看见她，愣了一下，“你裙子是不是太长了？”

　　“才没有！”余春香简直不理解裴岷个钢铁直男的脑回路，“你不觉得这条裙子只有长了才好看吗？”

　　“可我觉得你穿什么都好看啊。”
　　“行，嘴真甜。”过了一会，余春香又补了一句，“裴岷，你今晚可别离我太远。”

　　裴岷看着她，过了几秒，叹了口气，“余春香，你到底在怕什么？”

　　余春香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摇头，撒了个谎，“我怕黑。”

　　“行，我站你旁边。”

　　等到了排练开始后，班主任在台下坐着，拿着剧本，一边指挥，一边安排，“阳台戏准备！3！2！1！Action！”

　　余春香走上舞台，阳台是木架搭的，她扶了一下栏杆，觉得栏杆有点晃，随口问了句，“周晴，这安全吗？”

　　“肯定安全啊！”周晴在台下喊了句，“快点开始吧，明天咱们就要演出了！”

　　余春香没接话，又晃了两下，确定不会倒，才站好。

　　裴岷从侧幕走出来，抬头看她，灯光打在他身上，余春香忽然忘了台词。

　　裴岷等了两秒，小声提醒着，“”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

　　余春香回了神，“罗密欧，你为什么要叫罗密欧？”

　　裴岷没按剧本走，向前跨了一步，“因为这样，你就能记住我。”

　　台下安静了一会儿，周晴被这变故整怒了，“裴岷！你能不能按台词演？”

　　裴岷笑了笑，“即兴嘛。“”

　　“继续。”陈老师推了推眼镜，“余春香，你发什么呆？接词。”

　　余春香低头，“我……我忘了。”

　　裴岷在下面笑，“朱丽叶，你白天不是背了吗？”

　　“你闭嘴。”
　　“行，我闭嘴。”

　　周晴把剧本递上来。余春香扫了两眼，勉强接下去。

　　阳台戏磕磕绊绊演完，陈老师摇了摇头，批评了几句，“你俩状态不对，休息十分钟，再来一遍。”

　　余春香回了声“噢”，下台时，差点踩到裙摆，裴岷倒是非常自然的伸手扶住她，“慢点。”

　　““裴岷。”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裴岷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裴岷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学建筑。你呢？”

　　“我不知道。”
　　“你以前说想当老师。”

　　余春香愣住。她确实说过，那是高一的时候，她跟裴岷坐在早餐店，留下的豪言壮志，“我长大必须要当老师，让那些学生看看我余春香的教学水平。”

　　那时，裴岷还怼了她一句，“一个数学从来没及格的人做老师？你可别误人子弟了，小春香。”

　　余春香愣了愣，“这都还记得？”

　　“毕竟当时某人可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说着，裴岷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余春香，“刚开学那会儿，是谁翻墙进校，结果砸在了我身上？”

　　余春香被他说的有些窘迫，赶紧岔开话题，“都多久以前了！”

　　“不就才一年前吗？”

　　原来才是一年前。
　　原来，我们才相处了一年。
　　原来，一年的喜欢会这么久。

　　八点差十分，礼堂里坐满了人。

　　余春香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缝隙看出去，校长在前排，陈老师在台下，周晴在忙，李航跑来跑去，看样子，所有人都很期待这场演出。

　　“余春香。”裴岷站在她身后，已经换好罗密欧的衣服，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小春香，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

　　裴岷没回答，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上场了，朱丽叶。”

　　余春香看着他，还没问出口，周晴已经在喊了，“余春香，裴岷，准备！”

　　裴岷转身往侧幕走，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她。

　　“余春香。”
　　“嗯。”

　　“我会一直陪着你。”

　　余春香点头，只觉得裴岷有些奇怪。

　　但她忘了，罗密欧最后，是为朱丽叶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