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快穿：NPC的完美人生》祝吉祥

2、怀不了的他02 02

　　赵文乐出神望向玻璃窗外，手中吸管不停搅拌杯中果茶，冰块相碰发出细碎的声音，和林郁禾的碎碎念一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终于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面前的林郁禾，短短三天他就已经完全改头换面，不仅全身行头是D家最新款、桌上的手机换成了市面上最贵的光轮X790款，就连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框都是L家的。

　　他曾在购物广告上看到过，价值3000星币。

　　3000星币是多少钱？是他这样的实习生一个月的工资，仅仅用来买一副镜框。

　　赵文乐神色复杂打断他，“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呢？你已经得到这么多还不知足吗？你是在跟我炫耀吗？你知道我昨天又被部长扣了工资吗？”

　　林郁禾慌张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文乐，我只是，我只是想找人倾诉……我很害怕，除了你，我不知道我还能找谁……”

　　赵文乐突然问，“你的眼镜是她带你去买的吗？”

　　“不是，她问我要了之前的配镜数据……然后给我带回来这个，因为我的上一个眼镜被她不小心压坏了。”林郁禾摘下眼镜，“怎，怎么了？”

　　“这幅镜框三千。”赵文乐撂下这一句低头猛吸果茶，椰冻堵在吸管口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吸上来。

　　“吧嗒。”那副镜框被主人失手扔在地上，路过的服务生没注意一脚踩上去。

　　镜框和镜片一同碎裂。

　　服务生不停鞠躬跟林郁禾道歉，他同样认出了镜框的价格，祈求林郁禾宽恕他，让他少赔一点，或者分期，他只是一个来兼职的暑假工，拿不出这么多钱。

　　赵文乐莫名从这个服务生脸上看到自己的模样。

　　他心头一颤垂下眼眸。

　　林郁禾不知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场景，他本能向赵文乐求助对方却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文，文乐，怎么办？”

　　赵文乐扭头看向另一侧的窗外，“那是你的东西，要不要让他赔，怎么赔，都是你的事。你可以求求那个Alpha，让她再给你买一副。”

　　“这太贵重了……”

　　赵文乐回头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反正这个镜框只是你衣服的零头。”

　　林郁禾僵在原地。

　　赵文乐忽而笑出声，“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承认自己在忌妒，同样的出身，同样的工作，甚至他们都是Omega，偏偏他匹配到一个出手阔绰还尊重人的Alpha，那个人害怕他有负担甚至都没有将东西的价格告诉他。

　　从今以后，别说什么大学贷款，就是社会阶层都完成了跃迁。

　　赵文乐收起表情，拿走桌上没喝完的果茶自顾自离开，“抱歉，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是我的问题，我们改天再见吧。”

　　“文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人早已出门，这番话自然也落不到赵文乐耳中。

　　服务生怯生生开口，“先生，您说，我该怎么赔偿？”

　　林郁禾拿不定主意，慌乱之下给江菱拨通电话。

　　“喂，您好，我是科研一组江菱。现在有事不方便接电话，有事请留言。”

　　林郁禾掐断电话，唇瓣颤抖，瞧着比弄坏眼镜的服务生还紧张，“要不，要不算了。”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江菱给他打回来了。

　　“你好，有事？”

　　林郁禾舔嘴唇，声音发紧，“我的眼镜又坏了。”

　　“好，今天下班我会给你带一个新的。”

　　“不，不是，你听我说，我今天出门摘下来不小心掉到地上，被人踩碎了。”

　　“嗯，还要这个款式的镜框吗？还是换一个。”

　　“不是。”林郁禾声音似急到快哭出来，“我想问，我该怎么让他赔偿。”

　　“你自己决定，我送出去后，它就属于你。”

　　“我……我不行的，你快说。”

　　“目前有什么赔偿方案？”

　　“他是店里的暑假工，想少赔一点，或者分期……”

　　“你在可怜他。”江菱分析出他话语的用意，给出解决方案，“赔原价的一半吧，还有事吗？”

　　“没……没有了。对不起，打扰你了。”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话落通话结束。

　　林郁禾给服务生转述赔偿方案，对方爽快转过去1500，抓住他的手不停感谢，“谢谢，谢谢你！”

　　林郁禾的近视度数并不低，尽管如今近视手术成功率高达99.9%，甚至还能更换搭载更多功能的义眼，他依旧选择戴眼镜。

　　首先是配眼镜比手术要便宜很多，其次他害怕自己的手术成为那失败的0.01%。

　　失去眼镜的他俨然是半个瞎子，购物平台上的眼镜价格都太贵，他看了许久决定就这样半摸索半看回“家”。
　　——回江菱的家。

　　林郁禾承认自己的卑鄙，明明想要补助想要钱，却不可遏制地害怕她，她太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了，她的所有表情都太过标准，嘴角上扬的角度、苹果肌的上扬程度、还有露几颗牙齿，不管是喜、怒还是哀，似乎全都有严格标准。

　　除此之外，每一天的行动轨迹都像复制粘贴，每天误差不超过一分钟，甚至说的话都差不多，除非他主动询问，否则不会有额外的话语出自她口。

　　他知道有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有人就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但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单单一句特立独行就可以解释的。

　　他磨磨蹭蹭到楼下是下午六点，这个时间她应该也刚好在楼下。

　　果然，十几秒后江菱出现在他的视野。

　　她率先扬起笑容，“晚上好，郁禾。”

　　又是这种笑，她任何时刻露出的笑容全都是这样。不分场合和情形，只要需要笑，她都会露出这番表情。

　　他早该注意到的，他当初就该警惕的。

　　林郁禾甚至庆幸自己的眼镜摔碎，这样他就不会看到她脸上的更多细节，也不会忍不住和昨天看到的对比，试图找出一丝一毫的差别。

　　江菱走到他身边，将配好的眼镜拿出戴在他脸上，再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最后满意点头，自顾自进门。

　　林郁禾脚步被钉在原地，目送她进去、上电梯消失在他的视野。

　　一般人……总之不应该是她这样。

　　林郁禾进家门是六点二十，江菱已经换上家居服带着围裙在厨房炒菜，开门的动静不足以让她回头。

　　她只是沉默地完成自己手中的任务，林郁禾惊鸿一瞥再次被她脸上的神情吓到。

　　那不是认真做事的神情严肃，是……冷漠，事不关己的满不在乎。

　　可能是他想太多，以至于疑神疑鬼。

　　“滋啦啦——”
　　油热蔬菜下锅，油点子四处飞溅。

　　林郁禾确定自己绝对看到油溅到了她的皮肤上。

　　身体的主人却眉头都没皱一下握紧锅把手，他站原地纠结几秒翻出来烫伤膏闯进厨房，不由分说关火扯过她的手。

　　她的皮肤太白，斑驳的红印子在她身上是过于显眼，从手背开始漫延到小臂，大大小小不规则分布。

　　“不疼吗？”林郁禾眉头紧皱拉她去冲凉水，随后拿棉签给她涂烫伤膏。

　　江菱低头看他的动作，“浪费时间，你出去吧。”

　　林郁禾咬牙，拿棉签用力摁她烫伤的地方，江菱依旧毫无反应。

　　“你没有痛觉吗？”他终于忍不住问。

　　“有。”江菱点头。一个合格的人类应该有痛觉，她是合格的。

　　“不疼吗？”
　　“应该疼吗？”

　　林郁禾看她，江菱也在看他。

　　她黝黑的眸子印出他的模样，目光无波如古井，似乎他再多看两眼灵魂就会被这样眼睛关进去。

　　林郁禾打个寒颤，点头，不敢再多看加快速度上药。

　　“我现在的感觉是疼吗？”

　　林郁禾咽口水，“是。”他用棉签再次摁烫到的地方，“这样，你会疼。”

　　上完药林郁禾逃离厨房，缩进卧室紧锁房门，生怕江菱跟上去。

　　江菱举起手臂端详，白色的烫伤膏凹凸不平盖在红印上，凉凉的。

　　这种事情她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他刚刚的反应证明她的行为是错误的，错误就是不合格，不合格会被销毁。

　　江菱拿出手机搜索人被烫伤的反应、烫伤时的感受、烫伤后该怎么做。

　　大数据完美解答江菱的疑惑，甚至还推给她一个丈夫被烫伤，妻子上药，二人温存最终上床的剧情短视频。

　　江菱神情认真分析视频中二人的一举一动，得出结论，她可以尝试复制，这是“正确”的行为。

　　时间来到七点，预定该做好的晚饭如今一团糟，如果要继续做，那她接下来的计划都会被打乱，如果不继续做，她吃晚饭的日程仍旧会被打乱。

　　她蹙起眉头，加快动作做好这一餐。

　　前三天这个时候林郁禾都在客厅，她不需要开口他会自己过来吃饭，但现在，他躲在卧室。

　　这又是计划外变故。
　　江菱不喜欢这样的意外。

　　亦或者是她把人类的日程想得太简单？这种意外才是常态？

　　似乎是这样，比如被烫伤、被上药，这都是她不曾计划过的意外，她也没有为这些意外预留时间。

　　江菱敲响卧室房门，“晚餐好了。”

　　门被打开，林郁禾强颜欢笑，“好。”

　　江菱认识这个表情，不太情愿的笑，不是真心想笑，她试图复刻这个表情，调动脸颊肌肉挤出笑容。

　　林郁禾目光骇然，上牙死死咬下唇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他清楚自己的笑容不会太好看，但他万万没想过江菱会露出同样的笑。

　　甚至可以说是，在模仿……

　　他嗓子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亦不知该如何反应。

　　“江……江菱。”他哆嗦着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