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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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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平常,无非就是上班下班加班。
不知不觉便到了冬天,温予的工作更忙了,忙得和陈俭说话的时间都没有,连续好几天,他们的聊天框都没有消息。
温予再次看到陈俭是在一个午后,陈俭就站在他们公司门口,也不进来,就站着。
温予走出去,和他相对而立,“你怎么来了?”
陈俭没有穿那件老旧的黑色羽绒服,而是换成了驼色大衣,他眼底带着乌青,想必也是熬了几天夜。
“我妈给我发消息了。”陈俭眼里带着一丝期待,“她说,腊梅开了。”
陈俭没接着说,但温予懂了,这是邀请。
“我……”
温予扭头看了一眼公司里忙碌的同事,叹了一口气,垂下眸子,“我最近很忙,等有空了再去吧。”
“嗯。”陈俭低下头,眼底是藏不住的失落,“那我……走了,你注意身体。”
陈俭说完,转过身,抬起腿,慢慢落下,又回头看了一眼温予。
“陈俭。”
陈俭顿住,没转身。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温予顿了顿,又补充道:“待我向阿姨问好。”
“好。”陈俭露出一抹笑容,点头,大步离开。
陈俭走的时候,温予没去送。
他还在公司加班就收到了陈俭的消息。
【陈俭】:我上火车了。
他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
之后,便退出了聊天框。
温予靠在靠椅上,电脑蓝光打在他脸上,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和陈俭回老家。
那时候,他还是学生,回去的前一天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定了两个闹钟,还觉得不够,又加了一个。
他期待又紧张,期待陈俭口中的老家的环境,又怕陈俭父母不喜欢自己。
在学校,很多人都说他能说会道,但是他们不知道,能说会道的温予此刻正因为想第二天和陈俭爸妈见面的说辞而抓痒挠腮。
躺在床上的温予,一遍遍练习,一次次推翻想好的说辞。
没人知道,他想了多少个说辞,也没人知道,他凌晨才睡。
过去这么多年,当年的青涩和紧张早已没了,什么也不怕了,只是还没准备好一起去。
陈俭坐在火车上,手机还停在和温予的聊天页面上。
他向下刷新了一下,没有新消息弹出。
陈俭退出页面,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整个人陷进靠椅里,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因为是冬天,天黑得早,外面的城市已经亮起灯光。
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山。
火车上好多乘客都已经熟睡,隐约传来呼吸声,他却一点困意都没有,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许多事情。
他想起第一次带温予回家,自己因为害怕攥紧的手,他想起给母亲说要回家,母亲喜悦的语气,他想起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回去了……
不因为温予,因为母亲,他也该回去。
火车进了隧道,车厢陷入了黑暗,陈俭闭上眼睛,不再看了。
陈俭到家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老家已经修了柏油公路,他回家的路比之前顺畅许多。
家里的屋子已经修葺一新,不是土墙,木门,而是水泥墙,锌合金大门。
门口的雪被扫干净,几条长凳上放着簸箕,里面摆满了红苕干,陈设都没变,唯一变了的是院子里多了一棵腊梅树。
腊梅开满树,黄澄澄的,香气飘了很远。
母亲听见声响,停下手里的活,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陈俭的那一刻,眼睛亮起来,加快脚步,伸手去提他手里的行李,“小俭,你回来了?快进屋,妈刚把你房间收拾出来,正好,你今晚住。”
“妈,我自己提吧。”
陈俭提起自己的箱子走进屋。
“好好好,你先歇歇,妈给你做饭去。”
说着,母亲转身进了厨房,安静的屋子响起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热闹了起来。
陈俭把行李箱放进屋,屋里的老式拉灯早就换了,换成了白炽灯,虽不贵但亮堂。
床也铺上了厚厚的被褥,看上去很是暖和。
陈俭按了开关,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小俭,我晒了红苕干,你先吃着。”
母亲一边忙活,一边大声说道。
“好。”
陈俭坐在床上,看着院子里的红苕干,迟疑片刻,关了灯,走到院子给红苕干拍了照,发给温予。
【陈俭】:[图片.JPG]
【陈俭】:我记得你喜欢吃,我妈做了很多,要不,我给你带点回去?
他握着手机,心里有些打鼓,他怕温予不回,又怕温予嫌弃。
等了几分钟,温予回了,只有一句话。
【温予】:不用了。
陈俭垂下眸子,把手机息屏揣进兜里。
“小俭,快来吃饭了。”
母亲说着,端出两个菜放在桌上,“中午没什么菜,晚上妈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妈。”陈俭走进屋,坐下,端着碗吃起来。
母亲坐在一旁看着他吃,眼里满是喜悦,随口一问:“小俭,今年一个人回来了的吗?那个孩子好久都没和你一起回来了,以前我给你打电话他总是在,现在都有一年多没听你提起他了。”
母亲没说名字,但陈俭知道他在说谁,他夹菜的手一顿,垂下眸子,“妈,他忙工作。”
“哦,这样啊。”母亲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们闹矛盾了呢。”
没等陈俭解释,母亲又继续说:“小俭,你一个人在外面上班不容易,有个帮衬的朋友要好好珍惜,年轻人闹矛盾都无关紧要,你低头认个错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
陈俭没有接话,吃完饭,收拾碗筷。
“我来洗,你坐车累了,快去歇着。”母亲说着,端起碗筷,把他赶进屋,“去休息。”
陈俭拗不过母亲,只好走进卧室。
他昨天在车上没怎么睡,这会困意来袭,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他这一觉睡得久,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飘上了雪花。
他伸了个懒腰,走了出去。
“小俭,醒了?”
母亲坐在客厅里,烤着火,面前摆着红苕干,“尝尝?”
陈俭挨着母亲坐下,拿起一块红苕干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甜味蔓延在整个口腔。
他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门口的腊梅,雪花落在腊梅上,更加好看。
他一时间看得出了神。
远方传来脚步声,母亲率先站起身往院子外看去。
陈俭跟着母亲的视线看过去。
温予穿着羽绒服,拖着行李箱,围着围巾,脸和鼻子冻得通红,站在门口。
“这是……温予?”母亲率先叫出了温予的名字,冲他招手,“小予,快进屋。”
“谢谢阿姨。”温予走进屋,拍了拍身上的雪。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来也不打声招呼,冻坏了吧?”母亲说着递给他一个暖手袋,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快捂捂,暖和暖和。”
陈俭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等温予暖和后,母亲拉着他说了些有的没的,温予都一一回答了,气氛融洽起来。
到了饭点,母亲起身去了厨房,“你们聊,我做饭去。”
母亲一走,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屋外的雪小了,陈俭看向温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工作忙吗?”
温予扭过头,看向院子里的腊梅,轻声说:“花开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