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性价比》宁宁晼

31、第 31 章 老张选

　　老张选了一家学校附近的馆子，还是以前常去的那家。
　　老板换了，装修也变了，但门口的招牌没换，还是那四个字。
　　老张一坐下来就感慨：“以前咱们都是学生，没什么钱，来这儿吃饭都要凑份子，现在好歹能点得起菜了。”
　　他点了一桌子菜，有糖醋鱼。
　　温予看了一眼那道鱼，没说话。
　　陈俭也没说话，但筷子伸过去的时候，第一筷子夹给了温予。
　　老张看见了，嘿嘿笑了一声，没点破，端起酒杯说：“来来来，走一个。”
　　酒过三巡，老张话多起来，说起大学时候的糗事，说起温予当年怎么追陈俭，说“你那时候天天往人家宿舍跑，我们都说你疯了”。
　　温予被酒呛了一下，咳了两声，陈俭递了张纸巾过去，温予接了，没看他。
　　老张喝多了，开始掏心窝子，说：“当年都羡慕你们，谈恋爱多甜蜜。现在也羡慕，好多校园情侣一毕业就分了，加上你们身份特殊，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们还在一起。我跟我媳妇说，这世道，好的都走不到最后，你们倒是好，一起过了这么多年。”
　　温予没接话，他低着头吃菜，默默想，其实也分了。
　　老张喝高兴了，又说了些有的没的，饭桌才没冷场。
　　吃完饭，天色渐晚，三人走出餐厅。
　　老张笑着看向他们，问道：“你们俩咋回去？”
　　没等他们回答，老张指着街道旁亮着灯的酒店调侃道：“实在不行，可以去住酒店，凑合凑合，反正你们是不是情侣还能省点钱。”
　　他这话一出，温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垂下眸子，轻咳了一声打断他：“不用担心我们，你先走吧。”
　　“好嘞，那我走了，以后再聚！”
　　老张冲他们摆摆手，打了个出租就离开了。
　　老张一走，街道就只剩下温予和陈俭，空气变得安静下来。
　　晚上有点降温了，晚风吹拂起温予的头发，他扭头看向陈俭，“你怎么回去？”
　　陈俭看了一眼温予身上的体恤，抬手解开自己外套的扣子，回答道：“地铁。”
　　温予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动作，又抬眼看了看天色，皱眉，“我开车了，我送你。”
　　陈俭刚把外套扣子解开，还没脱，温予已经大步向车子走去。
　　他跟在后面，默默地把扣子扣上。
　　上了车，温予开车，陈俭坐在旁边，两人都不说话。
　　车上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温予抬手把音乐打开了，声音调大，歌词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
　　我和你的距离
　　一眼无法看清
　　所有复杂情绪
　　莫名都因为你
　　我以为的差距
　　不过是背对而已
　　平行线交会的瞬间
　　是你才有的奇迹
　　每一次再一次你慢慢的靠近
　　告诉我都是心跳的证明
　　……
　　“啪！”
　　温予抬手关掉了音乐，踩了刹车。
　　突然的刹车让陈俭身子往前倒去，好在有安全带让他不至于撞到前面。
　　“红灯了。”温予看着前方，没有扭头，漫不经心地开口。
　　陈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温予先出声了。
　　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空间里却无比清晰。
　　“当年爬山，许愿红牌我写的是希望陈俭多开心一点。”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是陈俭听懂了，他没接话。
　　温予自嘲一笑：“或许分开才是正确的吧。”
　　说完，绿灯了，温予启动车子继续向前开去。
　　后半段路，温予没放歌，陈俭没说话。
　　快到陈俭小区时，陈俭抿了抿唇，问道：“要不，上去看看？”
　　温予没同意也没拒绝，但车子已经拐进小区。
　　车子稳稳停下小区楼下，温予率先解开安全带下了车，陈俭紧跟其后。
　　楼道不算狭小，两人并排上楼，以前他们经常这样，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回家。
　　这条路走了无数次，他们比任何人都熟悉。
　　只是以前温予会紧紧挽着陈俭的胳膊，笑嘻嘻地向他述说今天发生的趣事或者跟他吐槽老板很烦。
　　温予总有说不完的话，他的神情总是很鲜活，无论是开心大笑还是生气皱眉，陈俭都不会觉得烦，他很喜欢听温予分享，然后再帮他出主意。
　　只是现在，温予走左边，陈俭走右边，两人隔了几十厘米，爱说话的温予也变得无话可说了，沉默的陈俭更加沉默了。
　　终于熬到家门口，陈俭松了一口气，大步向温予身旁走去，掏出钥匙开门。
　　温予看着那把锁，还是之前的。
　　“我以为你会换锁。”
　　“习惯了。”
　　陈俭说着，推开了门。
　　温予听着，心里有些失落。
　　原来只是习惯了，原来不是因为……
　　正想着，陈俭出声了，“怎么不进来？”
　　“好。”温予抬起头，走了进去。
　　出租屋的陈设还和以前一样，收拾得干净整洁，是陈俭一贯的作风。
　　只是少了很多杂物，虽然整洁了，但是少了一些人气。
　　“喝点什么？”陈俭说着，把那只黄色陶瓷杯放在了桌上。
　　“这个杯子……你真用上了……”
　　温予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挺可爱的。”陈俭打开冰箱扫视一圈，又关上，略带歉意地说：“你不在就没买果汁，也没有酸奶，只有白开水。”
　　“那就白开水吧。”温予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坐在沙发上。
　　陈俭用烧水壶往杯子里倒水，他把黄色陶瓷杯递给温予，长舒一口气：“你说得对，鲜艳的颜色能让人心情变好。”
　　这是陈俭第一次承认温予是对的。
　　“真难得你能这样说。”
　　温予语气调侃，眼神却柔和了下来，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随手抽了一张桌上的抽纸。
　　抽纸是印花的，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你居然买了这种纸，是打折吗？”
　　“我想试试你喜欢的，即使只是纸巾。”陈俭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挺好用的。”
　　温予抬手擦了擦嘴，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其实，你以前买的纸巾也很好用，还实惠。”
　　陈俭笑笑没说话，坐在温予旁边。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天黑了。
　　温予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我走了。”
　　陈俭跟着站起来，“这么晚了回去不安全，要不，住一晚吧？”
　　温予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单人床，睡不下。”
　　他又扭头看向陈俭，“下次吧，等下次你换了双人床。”
　　陈俭神色微顿，嘴巴微张，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走了！”
　　温予笑起来向门口走去，陈俭连忙追出来，“我送你。”
　　这次，温予没拒绝，陈俭跟在身后，一直把他送到楼下，路灯打在他们身上，影子重叠在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站着，都没动，也没说话。
　　上车前，温予转过身来，“这件衬衫，要多穿。”
　　“好。”陈俭应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温予已经上了车。
　　车子缓缓开出小区，温予按下了歌曲的播放键：那些回忆很清晰
　　谁都不能否定
　　在我心中写满你的名
　　我以为的差距
　　不过是背对而已
　　两个世界的交界
　　转过身就跨越
　　I miss you I miss you 你慢慢的靠近
　　我承认这是心跳的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