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气死三百年》绝非扇贝

15、那你要好好教我。 他吃着

　　他吃着，屏山季突然问他：“师兄还欠着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修行之人不要每天钱钱钱的。”淮夕侧过身，背对着他。

　　屏山季幽幽地开口：“难道师兄是想欠钱不还？”
　　“怎么可能？！”淮夕快速扒完剩下的饭，将碗放到一边。吃着别人做的饭反驳的话，确实没底气。

　　幸好之前屏山季没有说要他多久还完，淮夕想了下自己捏娃娃的速度，问道：“你很着急吗？”

　　“如果是师兄的话，我可以不着急。毕竟我们关系和旁人不一样，只是看师兄的样子是不想还我，我总要催一下。”
　　真要是关系好的话，就不让他还了。淮夕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紧接着说道：“我当然会还的，我明天就开始做！”

　　“那就好。”屏山季眉开眼笑，看上去真的像在担心他不还钱。

　　淮夕答应完又有些后悔，他本来是从宗主那里要了信物，准备明天就去藏书阁的。
　　眼下已经答应了屏山季，淮夕也只得将这件事推后。

　　等回到卧室，屏山季就很老实了，一句顶嘴的话也没有，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淮夕心下狐疑，却也十分受用。

　　第二日他起了个早，吃完饭后就去外面砍了些木料。屏山季想跟着他，被淮夕赶了回去。
　　归墟峰的树长势喜人，原本被他们师兄弟踩出来的小道都已经长了新的树木，只剩下一条上下山的大道。淮夕觉得自己不会迷路，但是看着枝杈交错的密网，谨慎地没有乱跑。

　　他在边上还算宽阔的位置挑了些树枝砍，很快就弄了半捆出来。

　　今天的应该够了，淮夕背着往回走，回来后专门避开了屏山季在的正殿，绕到殿后的练武场，找了个位置坐下。

　　两名童子每日都会来这里练武或者打坐，淮夕却很少过来。
　　见到淮夕背着一捆木头，他们走过来热心地问：“公子要做什么？不如让我们来。”

　　淮夕抬头，才发现他们。
　　只能怪他刚才太专注，练武场又太大，居然完全没看见他们。

　　他摇头：“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淮夕担心自己在这里会影响到他们，可其他地方都是屏山季经常去的，他又不想见到屏山季。

　　“我在这里不会打扰你们吧？”
　　两位童子急忙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淮夕这才放心了些。
　　两人在未开智前是双胎的羊羔，被屏山季点化后，就特别勤奋好学，整日修炼一刻也不曾落下。是屏山季给他们取了名字，哥哥叫荡，弟弟叫未阳，淮夕看着他们，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他是最早被师父带回家的，从有记忆开始，就是跟着师父一起生活的。师父没有瞒着他，他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对待修炼很上心。

　　当时为了不影响他长个子，师父还会每天来练武场把他提回去，监督他吃饭睡觉。
　　后来筑基后不用吃饭，加上师弟师妹们多了起来，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了。

　　淮夕从地上挑选了一个大小适中的木棍，用刀将皮削掉。他已经刻过很多遍，不用再打草稿了，凭着记忆就直接上手。虽然其他人都说淮夕刻得丑，但这是屏山季点名要的，可不能怪他。

　　很快淮夕的脚下就堆起了一层木片和木屑，一个小人的轮廓出现在他手里。
　　淮夕还挺有成就感。

　　等他雕刻好四五个，太阳也已经升到了正空。淮夕当即就觉得肚子有些饿。
　　他刚起身，就听到荡和未阳在叫他。

　　走过去，两人说已经准备好了午膳，仙君也在等他。

　　淮夕掂了掂袖子里的木偶，说自己马上就过去。

　　明明屏山季用不着吃饭，却还是坚持在旁边看着他吃。淮夕有时候会觉得别扭，可屏山季像是没事人一样，要是说了反而显得他奇怪。

　　等他回到房间，屏山季已经在桌前等着他了。
　　淮夕走过去坐在垫子上，面前的饭菜依旧是他喜欢的，不过为让屏山季不再叨叨他，淮夕先将自己袖子里的木偶一个个倒在桌面上。

　　“已经五个了。”屏山季挑眉。
　　“对呀，还不慢吧？”

　　屏山季摩挲了几下手中的木偶，就放了回去，转而将筷子放到淮夕手里：“师兄还是先吃饭吧。”

　　见他态度冷淡，不像喜欢的样子。
　　淮夕有些着急：“你不觉得好看吗？”

　　“……什么？”屏山季的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
　　“那你之前说一个就能换一两银子的。”淮夕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心虚。

　　看着屏山季带笑的眼，他转头看了看周围，起身去书房拿了几罐颜料回来。“上了颜色就好看了。”

　　屏山季将他拉回来坐下，“师兄还是先吃饭吧。”

　　淮夕吃饭后就赶紧跟他说：“上完颜色才算，我之前是买不起颜料，才没有上的。”

　　他将罐子挨个拆开，看到里面比他还贵的颜料犹豫了起来。
　　屏山季问他：“怎么了？”

　　“我要是用这些要给你钱吗？”
　　“不用，师兄尽管用。”

　　那就好，他用笔一点点把颜料刷上去，一开始是为了给屏山季证明，后来越刷越心虚。
　　原本还算得上干净的木偶弄上颜色后，颇有些惨烈的意味。

　　屏山季从一旁探出头，将他手中的木偶拿走，然后又拿出来一方手帕仔细擦拭着他被颜料弄得五彩缤纷的手指。

　　淮夕蔫下来：“你说这些还能换到钱吗？”
　　屏山季动作仔细，声音也温柔，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伤人：“那师兄赚钱也太轻松了。”

　　因为受了打击，淮夕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任由他摆弄。
　　屏山季擦完后见他一脸生无可恋，轻笑道：“我不是也跟师兄说过，可以教师兄。”

　　好像是这么说过。
　　淮夕从记忆里翻出来这么一段，抬头问他：“怎么教？”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怎么这个屏山季也会？

　　在淮夕疑惑的目光中，屏山季走到他身后，将他圈在怀里。随后拿出一截木料和刻刀，手把手地带着他一起刻。

　　淮夕仅是疑惑了一会儿，就接受了对方的动作。之前师父也是这么教他练武的，倒也没什么奇怪。屏山季的刀比他的还要锋利些，木料也软些，他感觉没有废什么力气，一个初具人形的木偶就出来了。

　　“好像和我的也没什么不一样。”淮夕撇撇嘴，看着木屑掉落，屏山季做出来的和他想的是一样的。
　　屏山季的动作停了一下，问道：“怎么会一样呢？”

　　淮夕转头去看桌子上自己雕刻的木偶，回来再看屏山季的，无奈说道：“那你要好好教我。”
　　“自然。”

　　淮夕一开始觉得没什么，但是等进入状态后，就立刻专注起来。他盯着屏山季的每一个动作，连带着对方握着刀时的轻重缓急都记了下来。没多久他就想要自己试试，于是让屏山季先松开。

　　看着面前动作认真的淮夕，屏山季松开手，身体却没有移动。
　　两人挨得极近，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等到淮夕自己时不时的碰到他，只要低一下头，就能将脑袋埋进对方的脖颈处。淮夕学习时就会忘记周遭的事，这是对方的习惯。这个时候做一些小动作也不会被淮夕发现。

　　他撩起师兄肩头的一缕碎发，屈膝撑着手臂将脑袋搭在手背上，仔细看着眼前的人。

　　淮夕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会过来问他，眼中也只有手里的木偶。
　　师兄做过很多这个木偶，分明有许多可以做的人和动物，却只做了他。

　　要说师兄讨厌他，那是肯定的，毕竟他之前做了很多无知的事，伤害到了师兄。屏山季也以为师兄对自己只有恨意，可是看到这幅场景，他还是觉得，两人之间也有其他的情谊。

　　不然师兄在知道自己入魔后，出现的第一反应，也不会是担心他了。

　　“进步很快，师兄真聪明。”他将手放在师兄的后脑，想要揉一揉，下一刻被师兄拍开。
　　屏山季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到淮夕说：“没大没小！”

　　他立刻笑起来，从后面圈住师兄的腰：“是因为替师兄开心。”
　　“……行吧，下次不许了。”淮夕也没心情责备对方，他看着自己新做的木偶，眼中都是满意。

　　他转身将木偶举起来，和屏山季放在一起对比，点头：“嗯，很像了。”

　　实际上只是轮廓好了些，总比之前头和身体一样大，四肢也各有长短的样子好。见师兄心情好，屏山季提议：“不如再趁此机会，多练习会儿。”

　　这个说的倒是，他之后还有其他的事，要是按照一个一两银子的价格，还不知道还到什么时候。而且屏山季还不是什么都收，自然是要认真些。

　　这样一练习就是一整天，等结束后，淮夕两条手臂都是酸痛的。
　　屏山季又觉得心疼了，将他带到浴室里帮他按摩。

　　听着耳边的道歉，淮夕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现在是肉体凡胎，和之前的身体自然是不能比的。之前他走来走去，双腿也会酸痛，只是走久了就习惯了。
　　所以他不是很能理解屏山季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像是很心疼他一样。

　　最开始他还能跟自己说，屏山季是装的，后来知道了屏山季做的事，说不定对方心里真的是有兄弟爱的。

　　淮夕仅仅犹豫了几息，就秉持着不用白不用的想法，将手臂伸过去：“那你好好按。”

　　此时两人都坐在浴池里，热乎乎的水流将他包裹住，淮夕身上的酸痛感反倒蔓延起来。一同上来的还有困意，他往后挪了挪，靠在浴池边上，闭上眼小憩，嘴上还不忘督促屏山季：“我睡会儿，不许偷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