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看书不想恋爱》诡欲

5、聪明的傻子 上

　　上课铃声响起，三人的闲聊就此打住，回到座位后叶玲再次拿出一张画纸描绘了起来，只是画到眼睛的时候，叶玲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太像了！

　　之前还没发现，现在想想，五年前的林凡，他的眼神和黑岩射手简直如出一辙，一样的空洞冰冷，一样的死寂无神。

　　虽然现在的林凡看上去温和了许多，但是偶尔依旧会露出与那时一般的神情。

　　这并不难以理解，毕竟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孩子成长，而伪装恰好就是成长必要的代价。

　　就算是林远集团的小少爷也无法逃离被他人左右的命运吗？

　　案子叹息一声，叶玲竟不知不觉将印象中的那双瞳孔画了下来。

　　“哇塞，好酷的黑岩射手。”

　　耳边突然的惊呼让叶玲吓了一跳，抬头才发现已经下课，而花院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自己身边。

　　还不等叶玲做出回应，花院已经转身将自己的那张画拿出来拍在了林凡桌子上：“师傅，我和你换。”

　　“换什么？”林凡一脸茫然，当他看向叶玲桌上时却又不由失神。

　　太像了。

　　那双眼睛所透露的神情，一如当年镜中的自己。

　　“喜欢吗？”叶玲将画递给了林凡。

　　看着眼前的画，林凡失神地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后却又赶忙道歉：“抱歉，画的太好了，就是看上去太冷了。”

　　花院听了后不乐意了：“师傅你个假厨子，黑岩射手就是越冷越无情越酷，你不要我要。”花院一把夺过叶玲手中的画。

　　“谁说我不要了，你给我。”恍惚过后林凡和花院争抢了了起来，难得的看上去像个这个年龄的孩子。

　　看着两人吵闹，叶玲笑着再次拿出了一张画纸。

　　……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叶玲终于画完了最后一幅画。

　　“咦，好像啊，就连那双死鱼眼都画得栩栩如生。”凑上来的花院惊叹道。

　　“想要吗？”

　　“咦……不要。”花院充分表达了对画中人的嫌弃。

　　听到花院那嫌弃的声音，起身准备离开教室的林凡也朝这边瞄了一眼，才发现叶玲画的居然是自己。

　　“那你要吗？”看林凡看向这边，叶玲询问林凡。

　　“呃，算了，看着自己的画像总觉得怪怪的。”

　　“好吧，那我就自己留着吧。”叶玲笑着将画折叠夹入了书本之中。

　　与两人告别后林凡先一步离开了教室，刚下楼，却发现千语居然就在楼下。

　　林凡这才想起，好像千语的确也在这所学校上学，好像是高他一届来着。

　　看着林凡有些恍惚，千语笑着上前：“以后放学我会在楼下等你，回去的路上也可以顺便买一些你想吃的东西。”

　　林凡点点头，两人并肩而行朝着校外走去。

　　“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你拿手什么就吃什么吧，顺便买点草莓吧。”

　　千语点点头，默默记下了林凡的喜好。

　　回家后千语做了几个拿手好菜，饭后又将洗好的草莓送到了林凡卧室。

　　林凡还是和昨天一样，坐在电脑桌前看着书。

　　千语将草莓放在林凡旁边后默默走向书架，然后拿了本书坐在了落地窗前。

　　虽然只是第二天，但是千语却已没有丝毫陌生感，甚至哪怕一言未发都会有一种神奇的默契感。

　　千语很喜欢这种感觉，宁静却不孤独，或许是两人都属于那种冷清的人吧，所以并不需要太多的交流。

　　不知过了多久，一杯散发着浓浓香味的红茶放在了千语面前。

　　“抱歉，看得有些出神了。”

　　林凡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千语手中的书上：“你很喜欢这本书？”千语手中的书正是昨天她看的那本。

　　“嗯，以前看过，只是有些地方还是无法理解，所以想重新看一遍。”

　　“哪里不懂？”林凡询问道。

　　“这里，若无猛烈的狂喜，自然不会有悲伤来袭，也许不是不懂，而是无法认同吧，毕竟反过来若没有悲伤，又怎能明白幸福的珍贵。”

　　林凡楞了楞，思索几秒会回答道：“理性的人追寻的不是快乐，而是没有悲伤。”

　　“亚里士多德吗？”千语知道这句话，正是来自亚里士多德。

　　林凡点点头转身回到了坐电椅上，千语很聪明，这一点他能看得出来，所以并不需要他多说什么。

　　房间再次归于宁静，千语却已无心再看眼前的书，捧起桌上的红茶，轻抿一口后怔怔出神。

　　林凡是一个随性的人，这一点让千语相处起来极为轻松，虽然看上去有些冷漠，但是那也不过是林凡本就性格淡然，并非有意冷落旁人。

　　与自己想象中的名门少爷不一样呢。

　　千语不自觉地笑着，庆幸自己遇到的是林凡。

　　只不过察觉到自己露出的笑意后千语也有些意外，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男孩子而发自内心的高兴。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她还从未想过这种事，亲情与友情之外的第三种感情对她而言无比的陌生。

　　也许是某种默契吧，林凡让她心中产生了一丝自己无法理解的感情。

　　只不过这种念头马上就被千语否决了。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两条天差地别的路，奇迹般的在某个路□□汇，仅此而已，不该妄想。

　　不过，如果不是他的话，或许自己真的会心动呢，毕竟与自己如此合拍的人，是千语第一次遇见。

　　只可惜是他，两种天差地别的人生，身份的距离犹如天壑，能在此处交汇便已是奇迹，无需再过贪心。

　　也许自己就会这样顺其自然下去，等毕业后找一份不错的工作，然后遇到一个不错的人，也许不会太过默契，也不会有太多共鸣，但是依然会交往几年，然后结婚，生一两个孩子，就那样平淡地过完一生。

　　果然就如同他所说，理智的人追求的并非是幸福，而是没有痛苦。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眼中的光正在死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千语，抬头看去，林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架前，此刻正看着自己。

　　千语无言，她自然知道林凡在说什么，但是那又如何，知道自己生病的人有很多，但是能为自己治疗的又有几人。

　　“只有动物才只会服从，生而为人，都拥有选择的权利。”林凡再次说道。

　　千语摇了摇头：“有些人天生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呢。”

　　“挣扎，反抗，即便狼狈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好像是这样呢，这本书再借我一晚，晚安。”

　　“晚安。”

　　千语起身离开了林凡的卧室，离开时将门轻轻带上。

　　命运并非唯心，就如同举重，举不起来就是举不起来，强行挣扎也只会粉身碎骨，妄想这种东西，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

　　千语释怀的笑了。

　　聪明的人往往最容易被命运打败，因为他们能够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无力。

　　更何况，相逢已是上上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