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错付 一纸婚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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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邪笑着倾斜身体，下巴自然避开剑锋，视线绕过凌义川，满眼贪婪地打量着时蘅，“好吧，我承认，公主殿下看起来确实……秀色可餐。”他说着故意加重四个字，一字一顿道。
“我想同为男人，凌大人也定是这么想的吧。”他直起身子，笑容中多出一份尽在掌控之中的得意。
“啪”的一声重响。
凌义川后槽牙紧咬，快准狠地打在男人的脸颊。
然而后者似乎早已预料，脸上的笑容更为肆无忌惮，持续挑衅道：“怎么凌大人？您这是……”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将凌义川自下而上地扫了一遍，“害臊？觉得我揭开了你内心的小秘密？”
凌义川深呼出一口气，两手紧紧攥拳，青筋暴起，“你莫要逼我，老实交代，我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男人眉头微抬，“哦？我还真不知道要交代什么。”
凌义川气得再一次快速抵在前者脖颈处，“你别以为我不敢。”他咬牙切齿着，青筋蔓延至衣袖深处，手微微颤抖。
“来吧，我赌你不会。”
就在凌义川手起即将落下之时，时蘅立即开口叫住了他，“凌大人莫要冲动。”前者的动作一僵，有些无措地转头看向身后之人，后者与他坦然对视，摇了摇头。
时蘅满脸严肃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她没有审讯犯人的经验，对此案也没有了解，于是她选择顺着凌义川的思路，镇静发问，“是谁派你来的？”
男人冷笑一声，目光在面前两人间徘徊，“公主殿下，怕是第一次审讯犯人吧，一样的话怎么可能问两遍就有答复？”
时蘅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眼睛，心中生出一丝的紧张与心虚，又强制压抑着，学着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如，继续道：“你难道不怕我一声令下，你原地葬命？我可没有凌大人那般多的限制。”
男人闻言只觉得可笑，冷嗤一声，“现下靖雍皇室衰微，权臣当道。公主殿下即便是把公主二字刻在脸上，也不会得到应有权力。”
时蘅眼里带着淡淡意味不明的笑，心中想着：“能此般毫无畏惧地面对凌义川的威胁和她的询问施压，此人来路恐不简单。”
“多半背后有靠山，他知道我们不会杀死他，否则一切线索都将因此断开。即便杀死，靠山也将迅速掌握把柄，得到他们想要的……不行，一定要逼他开口。”
时蘅缓缓回神，再一次看向凌义川。
彼时，后者已然恢复冷静，她提起一口气，端坐着，“上刑。”
士兵立即搬来十字架，将男人紧紧绑在其上，一条墨色长鞭高高抬起，紧接着快速挥下，引起一阵锋利的风声。
“pia”地打在男人的胸脯。
一瞬间，衣服破洞，其下皮绽肉开，鲜血淋漓。
男人缓缓低头看向伤口，竟疯癫地兴奋起来，“杀死我啊？有本事杀了死我啊？！！”他的浑身都在用力的上前探，眼珠子瞪大近乎掉出眼眶。
时蘅被吓到，眼神的镇定闪过一瞬的穿帮。
男人见状更为猖狂地嘲笑着，“公主殿下，你不敢！”
凌义川忍不下去了，从士兵手上拿过长鞭，更快更重地连向男人身上甩了四五鞭。
后者疼得双手紧攥，冷汗侵蚀发梢，却依旧笑着，“殿下……当真是有一条忠诚的狗。”他的声音变得虚弱，还带着含糊的血液从口中吐出，依旧不松口。
凌义川握着长鞭的手更紧了。
时蘅缓缓站起身，尽可能地把重量压在了一条没有崴到的脚上。
她刚想走进些说话，凌义川手起剑落，男人的头颅落地，得意还停留脸上。
鲜血喷射而出，血腥味在空间内炸开，很快在地上形成了一滩鲜红的血泊。
时蘅的瞳孔骤缩，不可思议地看向凌义川，她质问着，“凌义川！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后者那张好看的脸上溅上血点，浑身散发着的阴狠暴戾让时蘅感觉陌生至极。
他彻底不演了？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的情绪恢复自然，随手把剑递给士兵，后者立刻会意，带着尸体离开了房间。
凌义川淡定地拿出一条手帕，擦拭掉自己脸上的血液，轻描淡写道：“这种棋子，他到这程度都不愿开口，再怎么审也不会有结果的。”
“那你也不能杀人，你手脏了，你怎么解释？”时蘅一时失控着急了。
前者只是冷笑一声，“公主，难不成以为这是我第一次杀人？”他说着歪头看向时蘅，见后者没有反应默认道：“还是太单纯。”
这句话如同一根刺准确地扎在时蘅内心一直隐隐作痛的柔软，她环视一周，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她看着身前这个绕她心乱成一团的人，鼻头泛起一股酸意，“凌义川，你什么都不愿告诉我，把我蒙在鼓中，现下又说我单纯。”她强忍着泪水，嘴角扯出一抹不解的笑。
这层故作冷淡的外壳之下是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血腥味调动着她的神经，胸口压抑地起伏，最终情绪奔涌而出，“你几番将我推开，又复来示好唤我回来。这一切，莫非皆依仗我对你的信任，欺我孤苦无依吗？此般戏弄于我，当真有趣吗？！！！”
她说着说着酸意刺激眼眶，泪水充斥其中，视线变得模糊，声音也跟着弱化，低声嘟囔着，“阿父在云溪被屠之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寻到你……”她眸中泪水闪动，一声极轻的气音呼出，“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语气里已不再有询问的意思，只有无力与委屈。
凌义川向她靠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泛红的杏眼，淡淡谈吐出四个字，“他认错人了。”
时蘅的瞳仁左右颤抖着看着眼前那张她曾为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人，只觉一片错付。
一纸婚书，也只应该是一纸婚书。
“好。”时蘅的声音哽咽着，她咬着牙强忍着泪水，强颜欢笑，“认错人，也挺好。今后，此案凌大人不必再插手了。”
她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地摔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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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护卫见况不敢阻拦，待到时蘅的身影彻底离开暗狱，才匆忙赶紧房间内。
凌义川眸中冰川融化，眉头放松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睛已然湿润。他缓缓转过身来，尝尝叹出一口气，和声问道：“阿常，她走了吗？”
两人中身材较为精瘦的一位闻声应道：“绥安殿下已离开。”
另一位身材相对胖硕的护卫瞧凌义川模样，心中不解，圆着眼问道：“少主公，你如此不舍，在下要不帮你把殿下请回来？”
凌义川的眼神还未来得及落到后者脸上，阿常的肘击已先一步到达，低声呵道：“阿止。”
阿止眨巴两下眼，又看向凌义川，后者正看着他，眸中是淡淡的杀气，刚刚狠下的心却在回忆起那双泛红的眼时软下，“派人远远护着殿下离开，千万不要被发现。”
“以后不准殿下靠近这里半步，案件那边严守讯息，除胡推官之案相关信息之外，不准泄露分毫。”
阿止刚想开口，就被阿常立即的回应打断。
随即阿常拉着阿止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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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然暗下，路况不再清晰。
深林中，时蘅双手提着裙摆，强忍着脚踝处的疼痛，跛着脚向前。
心里的委屈与失望在一次次回忆起方才凌义川神情时插入心脏，眼泪咕咕流下。
地中枯枝落遮掩石块，成为一个个潜伏的危险。
彼时，深林中多处一抹暖黄亮光，玉儿手提灯笼，嘴里重复着，“殿下！殿下！”声音里满是焦急，带着明显的喘息。
时蘅记得这个声音——是玉儿。
她怎么会在这？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犹豫后，抬手高挥，压抑着哽咽抬高音量回应着，“我在这。”
“殿下，您在原地等我一下，我马上来。”拿到暖光的光快速靠近，紧接着玉儿的轮廓逐渐清晰。
时蘅略显匆忙地胡乱用衣袖擦拭泪水，然而泪痕依旧。
玉儿很快来到了时蘅面前，她一手提灯，一手扶住后者，“殿下，注意脚下。”她说着抬眼看向后者，看到那两道泪痕的瞬间，她的动作一顿，试探着问道：“殿下您这是？”
此一句关心的话击破最后一道防线，时蘅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
失去的故乡，陌生的亲人，客气疏远的好友，以及一个承载着云溪幸福的“骗子”……她已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
那些委屈与难受如梗在喉，可是每每看向眼前这个不知如何找到她的人，又强忍着尽数吞回肚中。
她只是一个没什么文化，被爹娘捧在掌心呵护长大的卖糍粑的小女孩，这一切的一切都毫无征兆地砸在她的头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兴许云溪的大火将她吞噬才是最好的结局。”
“兴许、不让凌义川入赘……”
“兴许当时答应嫁给孙金宝……”
她心中做了无数个假设，她想要逃避现实，然而往事不得再来，万事如细水长流，流过便不再回。
她已然独自站在风头浪尖，面对这残忍世道。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错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