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首次并肩 ...
-
顾清乐拿出一根半米长的玉器。
“维西，你先来。”
年纪最小的Omega走到顾清乐面前，闭上眼睛开始吟诵。
下一秒，玉器底部被光明之力覆盖。
“11，有进步。”
顾清乐摸了摸维西的头，让下一个继续。
检测完光明之力的浓度，顾清乐又让他们轮流施展了上个月教的光明魔法。
除了维西，其他几人都完成得很不错。
“光明属性太过稀有，一旦被皇室发现，只怕他们都会被关起来，成为供养大帝的血包。”
陆维娜担忧地看着几个Omega。
“他们还没怀疑。”
顾清乐却不慌，如果真的走露了风声，依照凯特大帝的独裁专断，不需要任何证据就可以把他们抓去，毕竟，在整个中心城，光明魔法师的数量加起来还没有这里一半多。
“这里加固了封印，光明之力不会泄露出去，陆维娜，在我说可以之前，他们六个一定不能出公馆。”
思索了一瞬，顾清乐补充道：“你也别出去，我待会儿出去的时候会把门锁上，这段时间我们不要见面，用传讯水晶联系。”
确认了Omega们的安全，顾清乐鼓励了几句就离开了。
沃瑞克斯看到顾清乐出来，刚迎上去，就看到他把大门锁了，又使用了结界魔法符咒。
虽然很疑惑，但沃瑞克斯没有多问，跟在顾清乐身后当一个合格的侍从。
顾清乐拿出两个面具，把其中一个随手递给沃瑞克斯。
半小时的路程后，二人来到魔法师公会。
顾清乐轻车熟路地走到公会顶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叩——叩——
门打开了，出来的人是魔法师公会的副会长六月。
“六月阿姨，这是我的朋友，瑞克斯。”
沃瑞克斯也道了声“前辈好”。
六月微微颔首，便让二人进去。
“你身上有小乐的光明之力。”
沃瑞克斯惊讶，不愧是七级魔法师，对魔法的感知真是敏锐。
“阿姨，我给他做了光明赐福。”
六月眼中的担忧散去。
大多数人都不知，光明赐福在洗净黑暗的同时，还会在被赐福之人的精神海埋下一颗种子，看样子，顾清乐的这个Alpha新朋友也是这大多数人之一。
沃瑞克斯面上不显，心里却闪过一丝怪异。
像，太像了——六月一阵恍惚。
六月对着顾清乐的面庞看了许久，一句话也没说，像是在透过他看故人。
“阿姨？”
顾清乐伸手在六月眼前晃了晃。
六月回过神，立刻转过身，抬手擦掉眼眶欲下不下的泪滴。
“你爸爸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欣慰。”
顾清乐也沉默了。
他的Omega爸爸，是那个生他时难产而亡、留给他毕生所学和魔法力、在日记中告诉他死亡是解脱的人，是他从六月阿姨和爸爸其他几位旧友口中听到过很多次的人。
“看我，总想这些往事。”六月转向顾清乐时已经面色如常。
“说正事吧，小乐，你来这里，是碰上什么困难了吗？”
顾清乐把沃瑞克斯赶到隔间，这才凑到六月耳边，悄悄说：“您还记得我前几年救下的Omega吗？他们都有光明属性。”
话如惊雷，六月只觉一阵眩晕。
“你是说，六个，光明属性？”
顾清乐点头。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岑岑啊岑岑，你儿子比你还胆大，一下藏了六个。”六月的心跳还在加快。
六个光明属性，这是什么概念？
一旦被发现，他们将成为皇室、各大贵族甚至各大军团重点争夺的对象。
“四皇子联合那群沙文主义者最近在暗中杀害和抓捕中心城的Omega，我怕……”
六月听懂了顾清乐的未尽之言，接着问：“他们在哪？”
“夜莺公馆。”
六月闻言，眼神中划过赞赏。
“聪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会有Omega藏身在废弃公馆呢。接下来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派人盯着那群Alpha。”
顾清乐终于放下了心，有魔法师公会的庇护，Omega们这次肯定是安全的。
六月话风一转，又问：“下个月就要升学了吧，有想好去哪个吗？”
“我准备去蓝斯特威。”
“下个月我要留在中心城，只能预先祝贺你成功入学了。”六月有些可惜，十八年了，她已经把顾清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也不想错过顾清乐的成长过程。
顾清乐凑上前，搂住六月的脖子，在她颈窝处亲昵地蹭了蹭，语调轻柔：“等休假我就回来看您。”
六月揉了把顾清乐的头发，看着隔间，意有所指：“你是Omega，和Alpha要保持距离，而且这个瑞克斯看着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顾清乐想到昨夜二人同居一屋，一阵心虚。
“您放心，我有防备的。”
说完，顾清乐打开了隔间的门，把沃瑞克斯推到六月面前。
“阿姨，我想请您帮他做一次精神海修复。”
鲜少有人知，六月除了是七级魔法师，还是一位优秀的魔药师。
六月眉间皱起，心想，看来这孩子对这个瑞克斯不是一般的喜欢，这不像是个好事。
沃瑞克斯也转头看向身后的顾清乐，这一刻，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眼中只有Omega透亮的瞳孔。
“他勉强算是我的护卫，一直病殃殃的，都要成我保护他了。”顾清乐一本正经地解释，耳尖却悄悄红了。
六月没有戳穿他，只把还在呆愣中的沃瑞克斯拉到一旁坐下，又递给他一瓶药水。
这不是沃瑞克斯第一次体验精神修复。
在他从战场捡回一条命，军团和家里都给他请过很多精神修复师，可无一例外，那些精神修复师连他的伤在哪都没发现。
喝下药水，沃瑞克斯的精神海感受到一股冷冽之气，随后，海水的咸鲜味涌了上来。与顾清乐光明之力的暖融不同，六月的水系魔法带来的体感不止谈不上舒适，还带来了一阵阵刺痛。
“好了。”六月收回手。
痛慢慢散去，沃瑞克斯感觉战力似乎回来了。
他闭上眼睛，又一次做重复了三年的动作——战士基础第一式，聚气。
这是真实的，虽然等级还停留在三级，可他真的可以使用术式了！
“多谢前辈。”沃瑞克斯向六月鞠了一躬，转而快步走向顾清乐，一把抱住了他。
这是第一次和Alpha近距离接触，顾清乐懵了，可很快就被赶忙上前的六月一把分开。
“你小子，不许占乐乐便宜，他才十八岁。”
沃瑞克斯不好意思地低头，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拥抱Omega。
“阿姨，那我们先回去了，我下次再来看您。”
顾清乐在六月怀念的目光中下楼。
离开公会后，两人一路无话。
飞车穿过中心城的街道，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顾清乐靠在车窗边，余光里是沃瑞克斯的侧脸。
他不知道沃瑞克斯在想什么，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傍晚时分，飞车停在了一个偏僻小屋旁。
顾清乐推开门，指了指靠里的房间，道：“这段时间，你就睡这个房间。”
沃瑞克斯没回答，反而欺身上前，凑到顾清乐跟前，和他脸对脸。
“主人，你想要什么回礼呢？”
顾清乐退后一步，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持着沃瑞克斯的下巴，盯着他的瞳孔好一会儿，才道：“不要自作多情，我喜欢的只有你的眼睛。”
湿热的呼吸拍打在鼻尖，沃瑞克斯只觉血都要热起来了，怕吓到小Omega，他举起双手，后退到卧室门口。
“祝您今夜好梦。”
顾清乐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几秒。
回到卧室后，他仰躺在床上，脑海里被沃瑞克斯深邃的瞳孔挤满，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一下比一下快。
“我只是喜欢他的眼睛。”
顾清乐强行清空大脑，闭着眼，很快酣睡过去。
这一夜，是沃瑞克斯受伤后睡得最好的一次。
没有噩梦，没有冷汗，没有半夜被旧伤疼醒。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得像一潭静水。梦里没有战场，没有怪物，没有那些他不想回忆的东西。只有一道模糊的金色光晕，像黄昏时落在眼皮上的温度。
次日，两人都被一阵警报声吵醒。
“怪物突袭——怪物突袭——”
小屋旁的大喇叭不断重复。
边界线不比中心城，深渊的低级怪物往往会选择这些守卫稀少的地方袭击。
两人对此都见怪不怪。
他们对视一眼，没有惊慌，没有询问，只是对于对方的淡然略感讶异。
不约而同地，与其他居民逃离的方向相反，顾清乐和沃瑞克斯迎着人流冲向最外围。
还有什么是比这些怪物更适合练手的？
沃瑞克斯快速聚气，通透感从头至脚，下一刻，掌心已稳稳握住一柄重剑。剑身宽阔沉厚，剑脊如铁，带着摧拉枯朽的钝重威压。
他朝着一个方向挥剑而去，一道道剑气在空中叠成十字，如有实体般让途经的怪物各个身首分离。
顾清乐手持刻着致密纹理的暗红法杖朝着另一个方向施展魔法。
他甚至没有吟诵咒语。
火焰顺着杖身倾泻而出，化作一根根密集尖锐的刺，精准穿透怪物的眉心。
沃瑞克斯的十字剑气切开第五只怪物的脖颈时，余光捕捉到顾清乐的方向——火焰刺还在持续穿透，一具具怪物尸体倒在暗红法杖所指的方向，眉心处焦黑如炭。
没有一只怪物能靠近他们十步之内。
“右边。”顾清乐的声音不大，但沃瑞克斯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回头，重剑已向右横扫。剑气贴地而出，将三只从侧翼扑来的怪物拦腰斩断。腥臭的黑血溅在他的衣摆上，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你左边漏了一只。”
沃瑞克斯话音未落，顾清乐的法杖已经转了个方向。一根火焰刺擦着沃瑞克斯的肩头飞过，精准钉入他身后两米处一只正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喉咙。
怪物发出半声嘶吼，轰然倒地。
顾清乐挑眉看了沃瑞克斯一眼。
沃瑞克斯嘴角微扬。
没有“谢谢”，没有“不客气”。甚至不需要确认对方能不能接住。
两个人，两个方向，两道防线。
怪物源源不断地从边界线的裂缝中涌出，但它们的数量在减少。沃瑞克斯的剑气从十字变成连斩，从连斩变成横扫——他在找回肌肉的记忆，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快、更重。
顾清乐的火焰刺从单发变成三连发，从三连发变成□□。他甚至开始尝试新的形态——一根火焰刺在半空中分裂成四根细针，同时穿透四只小型怪物的眼睛。
“你的魔力不会耗竭吗？”沃瑞克斯终于忍不住问。
“你猜。”
顾清乐没有正面回答，但沃瑞克斯注意到，他的呼吸依然平稳，法杖上的纹理依然明亮。
十分钟后，最后一只怪物的头颅滚落在地。
裂缝开始缓缓收缩。
空气中弥漫着黑血烧焦的气味和剑气割裂后残留的金属腥气。远处，几个躲在屋后的居民探出头，看到裂缝闭合，爆发出零星的欢呼。但顾清乐和沃瑞克斯都没有回头。
沃瑞克斯站在原地，重剑垂在身侧，剑尖抵着地面。他的胸膛在起伏，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大。
三年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没有颤抖，剑柄上的纹路清晰可触。
“还不错。”顾清乐走过来，目光从他的手上扫过，“至少没拖我后腿。”
沃瑞克斯转过身，看着他。顾清乐的脸上沾了一点灰，法杖上还残留着火焰的余温，衣摆被风吹得微微翻卷。
“主人。”
“嗯？”
“你脸上有灰。”
顾清乐抬手擦了擦，没擦对地方。
沃瑞克斯盯着那道灰痕看了两秒，终究没忍住，伸手用拇指轻轻抹去。
指尖触到脸颊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失礼了。”沃瑞克斯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清乐的耳尖又红了。他别过脸，清了清嗓子：“走了，回去换衣服。”
“是。”
沃瑞克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快步走在前面，看着他圆润饱满的后脑勺。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角度，一样的步伐，一样不肯回头。
但他的拇指上，还残留着顾清乐脸颊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