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情（Beta身穿后带球跑了）》读耳

3、孔雀开屏 孔雀开屏…

　　追追剧，磕嗑瓜子，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苏晴和Mark照例前来检查。
　　Mark帮晏凡拆去了头上和大腿处的绷带，伤口已经愈合，表面覆盖着一层干燥、偏薄的新生皮肤，偶尔牵扯到时会泛起熟悉又磨人的、密密的痒。
　　苏晴打趣道：“super凡！恢复的特别好，恭喜你可以摆脱绷带啦。”
　　“谢谢，”晏凡一边扣上衣服扣子，一边笑着回应，“还是得多亏我们苏医生医术高超，妙手回春，还我自由身。”
　　苏晴被逗得呵呵直笑。
　　突然，她似是想到什么，低头凑近晏凡，小声问道：“诶凡凡，咱俩也算朋友了吧。我吧就是有点好奇，当然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哈。你和秦老板……是什么关系？”
　　晏凡有些错愕，直愣愣回答道：“救命恩人的关系？”
　　“凡凡！我给Boss打工这么多年，可没见过他发善心。但他不仅救了你，还把你带回家里包吃包住，更不用说每次见你都打扮的跟孔雀开屏一样。”
　　苏晴一脸戏虐的挤眉弄眼，还举起四根手指：“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晏凡有些无奈，正欲解释点什么，一旁的Mark打断了俩人的对话。
　　“走了，苏。”
　　Mark把手机递到苏晴面前，后者扫了一眼，就兴致缺缺地跟着Mark走了。
　　不随意窥看他人手机屏幕，是坤星传统美德。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消息让俩人匆匆离去，但晏凡着实松了口气。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绿景，苏医生的话回荡在晏凡耳边。
　　孔雀开屏……吗？应该是她误会了吧。
　　敲门声紧接着脚步声响起。
　　笃笃笃。
　　“请进。”
　　晏凡从沙发上站起，朝门外看去——
　　秦栩身穿一件米白色宽松衬衫，领口和袖口处绣着欧式蕾丝，绿宝石袖口泛着冷光。
　　深蓝色暗纹领带，一条银灰色的细欧根纱飘带松松系成结垂在胸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白色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踱步而来。
　　孔雀开屏……了。
　　晏凡呆呆地看着秦栩徐徐走来，直到人走过自己面前才猛地回过神来同其打招呼。
　　“秦栩先生。”
　　“嗯。”
　　秦栩径直到沙发上落座，姿态松弛而矜贵。
　　晏凡落后半步，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伤已经好了？”
　　“是的，劳您挂心，两位医生医术精湛，已经差不多恢复了。”
　　秦栩若有所思地扫过晏凡的脸，最后目光停留在他额角的疤上。
　　晏凡的头发在被秦栩带回来的第一天就被医护人员剃成了板寸，现在绷带也拆除了，深邃立体的五官完全呈现出来，锋芒毕露。
　　“脑袋呢？”秦栩扬起下巴，点了点太阳穴。
　　闻言晏凡挺直了腰背，注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道：“苏医生开了两个疗程的药，现在吃了一个疗程，记忆差不多都恢复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的确不认识袭击我的人，但此事十有八九与我的家人有关。因为家产分割，我们兄弟姐妹间早生嫌隙。”
　　“不过现在，”晏凡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淡潮，“我应该已经出局了。”
　　秦栩侧耳听着，神色莫测，不知是信还是没信。
　　短暂的沉默过后，秦栩开口：“所以你现在身无分文。”
　　“嗯是的，很抱歉我现在没有能力偿还您的恩情，不过我会努力赚钱，或者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晏凡客气道。
　　虽然不知道秦栩到底为什么救自己，但秦老板肯定不是差钱的主，不会在乎医药费那三瓜两枣。
　　至于其他的，看两位医生的专业度就知道，自己一个毫无特长的黑户人员，进不了人才济济的秦家。
　　晏凡看向秦栩，目光温和，等待着宣判。
　　“行，我知道了。”
　　来了。
　　是留在C国呢还是去其他地方呢？黑户是不是不好行动，请求秦老板帮忙弄个身份他会同意吗……
　　“就准许你留这打工还债吧。”
　　“谢、啊？”
　　“包吃包住月薪两万五，税后。”秦栩矜娇地扬了扬下巴，“不用谢。”
　　“……”
　　怎么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晏凡默了默，犹豫道：“与专业人士相比，我恐怕我没有能力胜任。”
　　“你不愿意？”
　　秦栩眉尖拧起，眼皮下压，薄唇几不可察地抿紧，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空气一点点静下来，秦栩的脸色也跟着一寸寸沉了下去。
　　要拒绝，晏凡想。
　　“不，我愿意。”
　　晏凡听到自己说。
　　算了，反正去哪都一样，何况秦老板给的待遇挺好的，比晏家有良心多了。
　　那就报完恩再走吧。
　　下定了决心，晏凡的僵直的脊背微微松了松。
　　他淡淡开口，语气间带着安抚：“没有不愿意，秦栩先生。您愿意用我自然是再感激不过，就是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
　　秦栩定定地看着晏凡，看其神色诚恳不似作假，神色终于稍缓。
　　秦栩掩唇清了清嗓：“咳咳，我想想……”
　　他的目光扫过晏凡挺拔紧实的肩背、线条分明的小臂，仅是坐着，周身都蕴藏着摄人的力量感。
　　身旁的男人不知想到了，逐渐露出玩味的笑容，晏凡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秦栩开口。
　　“你负责照顾小虎。”
　　“小虎是……？”
　　晏凡还想追问，却被秦栩不容置疑的打断：“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在这住的还习惯吗？”
　　话题转变的太快，晏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嗯？噢，这里很好。”
　　秦栩颔首：“往后你就继续住这，吃完午饭杨叔会过来跟你说具体要做什么，吃的、用的有什么其他需求也尽管提，不算你的债务。”
　　“好的，谢谢。那个秦栩先生，”晏凡叫住了起身准备离开的秦栩，“我该怎么联系您呢？”
　　秦栩停下脚步，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摁了几下，说道：“手机一会送来。”
　　走了几步，他突然又停下，偏头，神情有些不自然地补充道：“快捷拨号按1可以联系到我。当然，没事不要打扰我，我很忙。”
　　说完便大步离开了。
　　晏凡看着秦栩微红的耳根若有所思。
　　生气了？为什么？
　　是嫌他要求太多了吗？
　　看来以后要少麻烦秦老板……

　　————

　　解决了去留问题，晏凡心里松快了不少，连饭都多吃了三碗。
　　最后一匙汤喝完，晏凡抽出一张纸巾擦嘴，推着餐车的佣人就来了。
　　收碗，擦桌子，还顺手拿走了晏凡捏着的纸巾。
　　晏凡：“……”
　　服务之周到，效率之高效，让晏凡不禁怀疑套间里的摄像头是不是真的开着。
　　是的，晏凡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天花板对顶角的两个摄像头。
　　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的书房、卧室甚至衣帽间都装有24小时开启的摄像头，是他母亲命人按装的。
　　是保护，也是监视。
　　不过晏凡有观察过，这两个摄像头一直未开启，想来秦老板也不是那种喜欢窥伺他人的人。
　　佣人们推着餐车走了，桌上是新的桌布和摆盘精致的饭后水果。
　　笃笃。
　　“您好。”
　　一位身姿挺拔，眉眼儒雅的男人，拎着一个手提箱站在门口。在晏凡看过来时，男人单手背身微微欠了欠身。
　　“晏先生，我是杨广康。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杨叔？
　　“当然，杨先生您请进。”
　　不怪晏凡没认出来，实在是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太过年轻。
　　杨广康面色清润，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近看才能发现鬓角隐约染着几缕浅霜。
　　杨广康点头致谢，信步上前。
　　他将手提箱放在茶几上，两道清脆的“咔哒”声先后响起，锁扣应声弹开。
　　箱内是折叠整齐的衣物。
　　“左边是您之前穿的衣服，已经洗净熨烫好，”说着，杨广康面露歉意，“不过非常抱歉，因布料受损，洗衣师尽力了但还是无法完全恢复原状。”
　　“您言重了，救命之恩已是无以为报，何况衣服是我自己损坏的。”晏凡宽慰道。
　　“您不介意就好，右边是为您准备的新衣。另外，”杨广康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递给晏凡，“这是给您的手机。”
　　晏凡双手接过，屏幕亮起，是最简单的默认壁纸。
　　“手机功能是齐全的，不过电话卡在秦栩先生名下。”
　　“我知道了，谢谢。”
　　晏凡抬头看向杨广康，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杨广康微微一笑，接着道：“里面有个名为‘丰羽’的软件，您可以在上面选购衣物、用品等，佣人们会在第二天早上送来，费用包括在员工福利里，您不需要额外支付。”
　　手机没有设置密码，晏凡轻而易举找到了那个羽毛图标的软件。
　　上到发胶帽子，下到内裤袜子，软件里涵盖了几乎所有可能用到的日用品。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行离开了。您有任何需求可以随时联系我，我的号码也在联系人里。两个小时后，我来接您前往工作地点。”
　　杨广康向晏凡轻鞠一躬。
　　“您慢走。”
　　晏凡将杨广康送至门口，合上了房门。
　　站在茶几前，晏凡拿起了手提箱里左边的西装外套。正如杨广康所说，衣服面料受损，即使表面平整看不出什么了，摸起来确是粗糙麻赖的手感。
　　晏凡垂着眼看着这件衣服，神色晦涩不明，两指摩挲着西装上第二颗纽扣。
　　这颗纽扣通体黑玛瑙材质，匀净温润，裹着细腻的哑光柔光，与其他纽扣并无差别。
　　但晏凡知道，不一样。
　　他的每件首饰、每件衣服上的第二颗纽扣，都安有定位器，而这颗纽扣里……
　　没有。
　　或许是在与大姐的人缠斗时扯掉了，又或许是被秦先生的人发现取走了。
　　不过都没关系——他们都找不到他。
　　晏家找不到他的踪迹，而秦先生查不到他的过去。
　　晏凡肩背绷起，紧紧攥着那件西装，昂贵的布料上出现层层褶皱，最后又泄力般松开。
　　原本微沉的眉眼骤然舒展，眼底晕开一层柔和的光，唇角轻轻上扬，不再是刻意扬起的弧度，而是从心底漫出来的暖意。
　　他，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