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涑言站 ...
-
涑言站在校园外面,小推车的老板把钞票扔给她,恶语相向:“小姑娘啊,我就一个做生意的,本本分分的人,你非要做这么难看做什么!”
涑言脸红得像番茄,话堵在喉咙上不上、下不下,像块烙铁。“老奶奶……她……不想要这一份,份量太少了。”
“你说什么?”老板没听清,“说话声音大点,小得跟蚊子似的,谁能听清。”
可能老奶奶已经走远了,涑言的脑子在爆炸,思考不了其他的事情。
方才老奶奶支吾含糊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是被小摊车老板四两拨千斤,糊弄过去了。
“我……她……”涑言的大脑不停抗争,打断、重组句子。
旁边走过来一个人。
祁青严?涑言心中惊异,但当下,已顾不得管这么多。
“老板,一个饼。”
“诶!好。”老板立刻开始做饼。
涑言低头,内心平复下来:“谢谢你。”
“没事。”
涑言想,祁青严应当是帮了我的,即使真的只是为了买饼,也是帮了我。
头顶的太阳越来越大,炙热地烘烤着行人。
涑言走到阴影处,教学楼竟然在逐渐歪倒、模糊。涑言握紧手中的饼,仰头看——漆黑的天空,丝丝黑色雾气笼罩,一个长条模样的东西在上空盘绕、游走。
“像龙。”涑言喃喃道,“只有我能看见?”
周围行人神色如常。
“啊!”
前方传来剧烈叫声,在这种情况下,涑言的心脏被捏紧,向上拽。
涑言一瞬间不敢动了,冷汗渐渐渗出,脊背上的衣服变得寒凉。
人群开始向路中央聚集——
有人出车祸了。
“不能坐以待毙。”涑言盯着人群,奔跑过去。
涑言拨开人群,已然忘记手中的饼。
人群中一人怒道:“谁啊?!拿饼砸我!”
涑言急匆匆地看那人一眼,就继续向前走。
“太诡异了,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涑言心脏狂跳。
“啊!”涑言惊叫,眼眶中蓄满泪水。
被撞死的是方才的老奶奶。
春谨二中位于市中心,街对面一千米左右就是警局,事发后,路人立马报警。
警车的声音响起,涑言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看着警车封锁现场。
“后退!后退!所有人不得越过警戒线。”
人群慢慢散开,四周响起议论声。
“那是什么?!”一人手指向天空。
“被发现了。”涑言心想,这个角度和她发现的时候没甚区别。
一人出声,周围的人都看向天空。
远处还有人不明所以,顺着车祸这边的人群,纷纷向上看。
疑惑、郁闷、惊疑,所有人的脸上都是这个表情。
“什么东西?”
远处的声音传到这里,涑言浑身激灵一下,她眯起眼,看着说话的人。
“是……老奶奶。”地上的血泊像镜子,倒映着这一切,碎得七零八落的镜子。老奶奶血肉模糊,车直接将老奶奶的脑浆撞了出来,警察给老奶奶盖上了白布。
“凡是看见过老奶奶的人,都能看见异象。”涑言挪动脚步,靠近尸体,“警察叔叔,她是谁?”
警察诧异地看涑言:“春谨二中的学生吧,回学校,这里不适合你们学生待着。”
“我……”涑言嗫嚅,该怎么说,“警察叔叔,老奶奶的头……太可怕了。”
“没事的,没事的。”警察抬手拍拍涑言的后背,“回去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什么都忘记了。”
涑言泪珠哗哗落下:“我忘不了,她是谁?”
警察收回手,救护车已经来了,车上的人抬下担架。
“晋元县的独居老人,不知道为什么来柯城了,可能是年事已高,来找子女吧。”
涑言追问:“那柯城有她的子女吗?”
警察走向医护人员:“档案显示,没有。”
“小姑娘,回去吧。”警察向后招手,示意涑言回学校。
医护人员站在尸体旁边:“患者已没有生命体征,救护车不拉无生命体征的患者。”
天空越来越黑,人群骚动得更加明显。
一名警察走来,附耳告诉警长:“天空出现异象。”
涑言站在一旁观察,没有人能抵抗自然异象,那一群人呢?
警长打开通讯器请示上级,涑言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听到了滋滋的电流声。
一个医护人员看到涑言,眼睛转动几下,不解道:“小姑娘,你在这里干什么,不害怕吗?”
涑言无言,静静地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医护人员朝涑言走来。
“持枪射击。”警长终于下发命令。
涑言不解,蹙眉开口:“这里是市中心,天空中黑雾不明,射击?”
祁青严伸手将涑言揽到一边:“你想做什么?”
医护人员的手尴尬地放在半空中,口罩下的嘴唇笑了笑:“小姑娘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安全,我担心她。”
涑言骇然,她压根没注意,医护人员就站在面前。
涑言抬头看祁青严:“你能看到天空中的黑雾吗?”
“能。”
涑言指向地上的人:“你见过她吗?”
“嗯,见过。”
在涑言为老奶奶打抱不平时,祁青严就看见了老人,苍老的面孔,皱纹密布,骇人至极。
旁边人群躁动,五六个警察持枪,对准天空中的黑雾。
几百发弹壳落地,天空冒出缕缕白烟。
他们疯了,涑言想。
“这黑雾怎么还在?!!”
“黑色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太阳呢?!阳光没有了!!”
旁边还有几个抱着书本的学生,听闻此,瞳孔骤缩,不安地绞紧手指。
电流声再次响起,不一会儿,警长站在人群中心,按住枪托,声音雄浑:“同志们!最近北半球环境污染,黑色雾气已经飘到我们这里了,半个月后,黑雾就会自动消散,请各位放心!”
人群中有人带头叫好,质疑的声音逐渐被压下。
涑言自言自语:“昌国建立百年,军事强悍,威名响彻国际,昌国的民众,不会不支持警察。”
祁青严盯着警长:“确实如此。”
“祁青严,我们要回去吗?”
祁青严虚放在涑言肩膀上的手,这时放实了,推着涑言走:“你很害怕?”
“对。”涑言补充道,“没人不会害怕。”
二人朝学校走,祁青严问道:“你为什么替那位老人说话?”
“小摊车老板欺负她,给老奶奶的饼太小了,老奶奶说话慢,我看不下去了,就替老奶奶说话了,小摊车老板是个恶霸。”
祁青严听她故作轻松地说出,开口道:“和老板说话时,你也很紧张,话都说不明白。”
涑言激动道:“因为小摊车老板是恶霸。”
“社恐?”
“啊,对。”老奶奶面容慈善,简直是书本里说的,和蔼可亲、国泰民安的长相。
学校林荫道很多,主路两侧就是翠绿的树木。
正值盛夏,蝉鸣声争先响起,微风拂过脸庞,涑言轻轻说:“其实,我见过你。”
祁青严笑了:“我们是同班同学,怎么会没见过呢?”
涑言辩驳:“不是的,在校外,我在家里见过你。”
祁青严面露意外,听涑言继续说。
“你和表哥是朋友,表哥的爸爸,就是我的姑父,有一天来我家,我听到电话里你的声音了,你说,‘谢谢叔叔的招待,和表哥办完事就走。’你们站在我家楼下,我回家时看见你们了。我对你印象深刻,是因为表哥朋友不多,我很好奇。”
“我和你表哥,萍水相逢,但是很投机,关系很好。”
“我知道。”涑言低头道。
大地好似传来震动感,树梢有鸟雀飞过,就连风,都一瞬间变得寒凉。
涑言看向校门口,街中央的人已经散了。
祁青严问涑言:“在看什么?”
“地动了。”
祁青严久久没有回复,涑言低头,自顾自说:“没事的,警察会解决的。”
教学楼的走廊上,正值青春的高中生穿行打闹。
一个女孩站在走廊上,喊道:“言言!你怎么和祁青严在一起?!”
四周的人迅速看过来,涑言仰头解释:“买饼的时候碰巧遇到了。”
涑言不会撒谎,一句话含糊陈述事实,已经是她的能力极限了。
“我还和老班一起买过饼呢,老班也没给我开小灶啊。”
周围人哄闹,熙熙攘攘地扒在栏杆上,一个个伸着头往下看。
祁青严是学校的名人,学习、长相、家世,样样出挑,仿佛是刻在完美模板里的。对于祁青严的事,每一个学生都好奇,涑言也不例外。
老师从办公室出来,笑道:“做什么呢?不回去好好上课?”
“老师好!”
涑言尴尬极了,立马跑到楼道里,心想:“没人能看见我了。”
祁青严跟着过来,涑言正扶着楼梯扶手。
“最近天气出现异象,你们不要往外跑哦。”老师搅动勺子,瓷杯发出叮当磕碰声,“相信国家,相信警察,我布置的作业,你们完成了吗?”
“没有。”
“哎呀,好了好了,听到哀嚎声,我就知道你们没有完成。”
看学生还在走廊待着,老师不解道:“还愣着干什么?回去做题啊。”
学生都进入教室了,老师才离开,她站在楼道内,女学生和祁青严映入老师眼底。
祁青严侧身,挡住涑言,老师突然笑了。
涑言不明所以,向上迈的步子停下,等到祁青严不挡人了,涑言才继续上楼。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
涑言坐在位置上,双手托腮,喃喃:“愚蠢?智慧?”
“涑言,你站起来,回答我的问题。根据大环境发展,我们处于什么时代,谈谈你的理解。”
老师站在讲台上,激光笔在五指间翻转,祁青严向后背靠座椅,窗户边的香樟叶,映得涑言脸蛋清丽。
“时代?我们处于新兴发展的时代。”涑言自信地望向老师。
老师没说话,教室安静许久,座位上的学生不明所以,空气分子在焦灼。
老师笑了:“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