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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功臣,陪我喝一杯 男女主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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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谢沉秋进到中央公园旁的Metropolitan俱乐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财通作为一家地地道道的美国本土企业,从创始人到前台接待,清一色的赛季白人,整个公司除了他,连一个亚洲人都没有。
谢沉秋虽然不能说被排挤,但也没好到哪去,毕竟工作上过得去,交接文件时互相给个笑脸,至于下班之后各自去哪,和谁喝酒,聊什么话题,谁又能管得着?
他在财通待了三年,早就摸透了这里的规则,外国人,特别是以自由闻名的美国,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扣上“种族歧视”的帽子。
可忌讳归忌讳,不代表这事不存在,相反,这很普遍。
财通内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歧视他的肤色,说他不配一个人带一个项目,他都没搭理。不是没本事计较,只是懒得计较。
谢沉秋的专业能力,说句不客气的,在财通整个建筑项目条线里,排前三都算谦虚,在这种地方是纯靠实力进的项目一组,属于是一个人带起了一堆草包。
但那些人也都只是说说,从来不敢给他脸色。这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世界,谁给公司挣钱,谁就是大爷。
谢沉秋给财通带来的利润,去年占整个工程部业绩的三分之一,他给财通带来的利益多多的,就自然没人没眼力见的去招惹他。
其实换个心思敏感点的华人,在这种环境里待上三个月就得抑郁。但怎奈谢沉秋不是一般人。
当年被某沈姓挚友骂像人机的他现在依旧没转人工。
从骨子里仿佛就带着对万事万物的平淡。你看不起我?sorry,我平等地看不起你们所有人。
又不是小孩子了,谁还搞孤立排挤那套?
谢沉秋不爱跟项目组的人深交,除了骨子里那点冷漠之外,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原因。
他有洁癖,而且嗅觉非常敏感。这事说出来可能显得矫情,但他是真不能理解那些白人同事本来就有体味还喷十层香水的用意。
相比于他,谢沉秋感觉他们更需要转人工。
所以项目组的聚餐,团建,happy hour,他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实在推不掉的场合,就全程站在风口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仿佛下一秒就要归西。
宁可歌原本是不知道这些的。
一个合作方的项目处理人,性格怎样习惯怎样,还不配她上心。
但她从谢沉秋坐到她面前时的细微皱眉,就看出了对方对自己办公室香薰味的不满。
一个连清新的水果味都受不了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乱哄哄的party?所以谨防万一,她跟财通那边通了个信,别人来不来无所谓,谢沉秋必须得来。
人活着,一张嘴总是要吃饭的。甲方爸爸点了名要他到场,谢沉秋还不至于硬较这个劲。
胳膊拗不过大腿,这个道理他从三岁就懂了,所以他来了。
他还穿着那身笔挺的西服,勾勒出腰细腿长的身材,他的身形偏瘦削。
头发梳成了一个小背头,只不过因为一个下午都在“凤凰湾”的预工现场戴着安全帽四处奔波,发胶撑不住,有不少碎发被风吹落下来,软塌塌的垂在他的额角和脸侧,给清秀的脸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是宁可歌喜欢的调子。
“先生,穿过托斯卡纳门廊右拐,您将邀请函给我就好。”
美国的聚会,大多数的场合的通用语言都是英文,但因为他是聚会里唯一的亚洲面孔,经理知道他是华国人,专门给他配了一个会说瘪嘴汉语的侍者。
谢沉秋从随身的黑皮钱包里抽出一张小费给侍者,侍者接下小费,笑容愈发真诚,谢沉秋跟着他到了宴会厅。
宴会厅不算特别大,只是这里的公共区域严禁携带手机,所以他将手机交给了侍者,由财通的后勤人员保管。
他拿了一杯香槟进门,满眼都是西装革履和长裙曳地,觥筹交错,很轻易的就看见了被簇拥在中间的宁可歌。
她坐在吊灯下,穿得跟下午无异,要说唯一的区别就是补了个口红。
宁可歌端着酒杯,身姿曼妙,下巴微微扬着,面对一群人的敬酒,她只抬起酒杯浅笑着示意一下,对方就忙不迭地将酒一饮而尽,而她身前的酒位线连一毫米都没下去。
她是Hilary的长女,年仅24的天之骄女,事实上没人知道这尊大佛为什么突发奇想办了一个庆功宴。
“凤凰湾”的开发的确是块肥肉,但绝对不值得她耗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谢沉秋进门的第一刻宁可歌就用余光扫见了他,看着他在一屋子陌生人里找到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安安静静的窝了进去。
那边是一个甜品台,他端了一碟子提拉米苏,慢条斯理的品尝,给自己找了一个不跟别人说话的正当理由。
“Hilary,not having a single drink? That’s not cool.”
(宁总,一口酒不喝就没意思了。)
一句话成功,让宁可歌收回余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人身上。
是个生面孔,穿着剪裁不太合身的西装,脸上挂着自我感觉很有魅力的笑容,正用“开玩笑”的语气劝她的酒。
说是开玩笑,其实不如说是轻佻。
宁可歌不难理解对方在想什么。看她年轻,又是个女子,就下意识的觉得她只是个靠家族塞进公司的关系户。
这种人她见得太多了,多到已经懒得生气了。
“Who are you talking to?”
(你在跟谁说话?)
在职场里拿性别说事的人,99.9%都是嫉妒,用看似幽默犀利的语言伪装自己,包裹的是他那不堪一击的脆弱心灵。
“I say……”(我说……)那人还以为宁可歌没听清,正打算再说一遍,宁可歌的巴掌就先到了。
“垃圾。”
在场的人,谁不会个几个国家的语言?像汉语这种世界级通用语,他们当然听得明白。
在这种场合说英文,不过是以示尊重,现在她连英语都懒得说了,同时宣告着她耐心已经耗尽。
一群人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敢多管闲事。
宁可歌打完后没有一丝留恋的离开,直接穿过人群,身后跟着的助理递过来一张湿巾,她一边走一边满脸嫌弃的擦手,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呦,这不是我们“凤凰湾”的大功臣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躲清净?”
她是垂着眼睛看谢沉秋的,从这个视角看,人的眼球是向下的,看起来很轻视人,但谢沉秋并不在意。
“很抱歉宁总,我不爱和人交流。”他淡声回答道。
宁可歌当然不会让他一个人在这待着,摆摆手让小助理该干嘛干嘛去,自己则拿着酒杯坐到了谢沉秋身边。
“小功臣,”她换了称呼,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多了一点真实的温度,“陪我喝两杯?”
谢沉秋明显不理解宁可歌一会大功臣一会小功臣的用意,却还是接过了酒杯准备陪宁可歌小酌两口。
“哎,等等。”宁可歌忽然伸出手,拦下了谢沉秋已经抵到唇边的酒杯。
“干喝也太没意思了,加个赌注怎么样?”
纤细的五指触碰到唇瓣的一瞬间,谢沉秋的头像触电了一样向后躲。他没说什么,但还没喝就发红的耳垂告示了他内心的想法。
“你说。”谢沉秋的声音依然很稳,但握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把你喝醉了,你就陪我睡一晚,怎么样?”
“你还是别说了。”
他没想到宁可歌这么直接,把睡觉说得跟点菜一样。
他把头撇到了一边,耳尖红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宁可歌不意外谢沉秋的反应,她本身就没指望谢沉秋能同意,她正眼看着谢沉秋,余光却落在被谢沉秋接过的酒杯上,勾起唇角。
白色的粉末已经化在了酒里。(违法行为请勿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