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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玩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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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冬天阳光明媚。
陈衍说带我来度假。
鬼才信。
我在泳池游泳,他在岸上打电话,隐约听到“黄老板今晚必须拿下”的字眼。
那位手握大项目的黄老板,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陈家老爷子早把话撂在了整个家族面前,谁拿下黄老板这单,谁就是百亿资产的继承人。
和我们一同来的,还有陈衍同父异母的弟弟,陈朗。
兄弟两人隔着一道墙,与其说是互相照应,不如说是互相监视。
“小晴,过来。”
失神间,陈衍朝我招手,我扯了条浴巾躺在了他身边。
在陈衍面前,我更多时候乖巧得像一只金丝雀,只盼望这个风流成性的公子哥心多在我身上一些时日。
他的手自然地在我腰间流连,揉搓中带着些技巧。
“晚上跟我去应酬,穿上那件红裙子。”
那条红裙子领子开到哪,裙摆开到哪,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滑到胸口,滑到大腿,像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
“懂事点。”
包厢里暖光昏沉,烟雾缭绕。
传闻中精明难缠的黄老板,自始至终半字不提合同。
一双油腻的眼睛始终黏在我身上,笑得意味深长。
“苏小姐真是少见的标致,我看着啊,比荧幕上的电影明星还漂亮。”
陈衍笑得谄媚。
“小晴,再陪黄老板喝一个。”
我今晚已经喝得不少了,喝了这杯更是晕得难受,起身去了洗手间。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酒杯里换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陈衍过来搂着我的腰,抬起我的下巴。
“乖小晴,这是最后一杯。”
“嘤”
我难耐地扭动着身子,敲响了隔壁的门。
喝完那杯酒后,我的意识有些模糊。
陈衍放我回房休息。
我浑身燥热,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跌跌撞撞地去走廊里透了透气。
返回时,我远远发现黄老板拿着房卡朝我的房间走来。
像只肚子圆滚滚的矮冬瓜,头秃得发亮,脸上的肉堆成一团,猥琐地笑起来,表情尤为狰狞。
他的岁数,比我爸还大。
脑海里突然窜出白天泳池旁,陈衍打量我时意味不明的眼神。
胃里翻涌出一阵恶心,酸水直冲到喉咙口。
对面开门很快。
男人刚洗完澡,裹着松垮的浴袍。
他知道我做梦都想嫁给他哥,墨玉般的眼底带着戏谑。
“陈太太,我哥的房间在隔壁。”
药劲上来,我盯着他胸口那健硕的肌肉,勾勒出饱满的轮廓,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
女人上头的时候,也跟渣男一样,不负责任的话说来就来。
“那又如何,又不是只有陈衍一个人姓陈。”
陈朗盯着我锁骨下绯红的皮肤,眼神暗了暗。
刚才还冰冷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
我认得这种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欲望。
确认过眼神,我再也忍受不住身体里的那股火热,猛地扑了上去。
陈朗来者不拒,发挥得尤为出色。
甚至来不及上床。
他把我按在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暴风雨般的吻落下时,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嘤咛,水般轻柔,莺般婉转。
终于!
像是五脏六腑一同发出的呻吟。
没有任何试探,他的手掌卡在我腰侧,指腹摩挲着那片被药劲烧得敏感的皮肤。
我的腿发软,往下滑,被他捞起来,后背抵在光滑的门板上,无处着力。
只能抓紧他紧实健硕的后背,指节发白。
第二天一早,我订了最早的航班飞回江城。
登机时腿还是软的。
昨晚陈朗来了很多次,最后一次结束时天都快亮了。
飞机落地,我刚打开手机,陈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的火气隔着听筒都能烧死人:“苏晴,你昨晚死哪去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听他在电话那头咆哮。
昨晚他那大客户黄老板吃了药,却没等到我,气得发疯。
陈衍把怒气全发泄在我身上,骂了足足两分钟。
我靠在行李推车上,随口扯了个谎:“昨晚不舒服,没回酒店,去医院挂水了。”
陈衍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心虚:“什么病,不严重吧?”
“没什么,就是发烧。”
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也回来了,晚上夜色酒吧见。”
“好的。”
现在还不是和陈衍撕破脸的时候。
我是舞蹈学院的大四学生,母亲刚从重症病房脱离危险,每天都需要大量的钱来续命。
在夜店兼职时,我认识了陈衍。
他看我长得纯,身材好,就留在了身边。
这一留就是三年。
后来他又看我乖得厉害,从不在乎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就对我宣称我是他的未婚妻。
三年了,养只猫都有了感情,何况我还有求于他。
晚上去赴陈衍的约。
刚靠近门口,我就看到奢华的包厢里,依旧男男女女坐满了一屋子人,暧昧的灯光下人影交错。
“衍哥,看你平时对苏晴挺好的,真舍得送人?”
陈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酒意和慵懒。
“腻了。”
“那个,我其实一直觉得苏晴挺正的。”
陈衍轻笑:“哪天送你。”
他的语气随意,好像送的只是一件衣服。
我手指攥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早已麻木的心又被钝器割得生疼。
想转身离开时,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医院发来的扣费通知。
我只能强忍着泪水,推开门。
刚才跟陈衍说话的小弟变脸般收起猥琐的笑容,起身喊道:“嫂子来了。”
坐在陈衍旁边的低胸女一听“嫂子”两个字,脸色立马变了。
“听说嫂子是舞蹈学院的高材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荣幸欣赏一下嫂子的舞姿。”
她咬重了“嫂子”两个字,挑衅意味十足。
“嫂子是学芭蕾的,那可是高雅的艺术,哪能在这儿给我们这样的俗人跳。”
“那就跳点我们这种俗人能看懂的。”
众人瞬间起哄,甚至点名让我跳某网站上很火的擦边舞蹈。
我求助地看向陈衍。
他吐了口烟圈,声音从烟雾后传来,轻飘飘的。
“绾绾想看,你跳就是了。”
陈衍最讨厌我在外面不给他面子。
为了讨好金主,我只能舍弃尊严,随着节奏扭动起柔软的腰肢。
晚上的时候,嘴上说腻了的陈衍还是把我带回了他家。
黑暗中他向下摸索,摸到了厚厚一层卫生棉。
“妈的,我记得你不是今天啊。”
昨晚太激烈了,直接把我的姨妈催提前了。
陈衍怒骂着扫兴,粗暴地把我的头按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随手拿起我的手机。
我洗完澡出来,陈衍靠在床头,眉宇间压着一层薄怒。
“解释下?”
我接过,某聊天软件里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备注名称:陈朗。
我和陈朗,除了昨晚以外,在陈家的聚会上也见过几次。
他这个人面容冷峻,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有点怕他,几次想加联系方式都没有勇气去要。
出神间,陈衍突然冲过来,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扔到床上。
“苏晴,我警告你别去招惹他。整个江城的公子哥,除了我,谁会看得起你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
我咳得呛出眼泪,长发披散掩盖了真实的情绪。
“好的……我知道了。”
我表面答应,却在半夜趁陈衍熟睡时,偷偷通过了陈朗的好友申请。
临近毕业季,学校组织了汇报演出。
我天分高,被选中了演出的 C 位,今天需要回学校排练。
排练室里,人已经到齐了。
“苏晴真有钱啊,不同颜色的香奈儿换着背。”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跟人家怎么比?人家有人撑腰,主舞想当就当。”
“那怎么了,也是人家凭本事睡来的。”
温荔语气酸涩,话里带刺。
她和我竞争主舞失败,一直耿耿于怀。
话音未落,老师推门进来,环顾一周,宣布道:“主舞临时换人,换成温荔。”
温荔眼角一挑,目光得意地落在我身上。
我愣了一瞬,上前追问:“老师,为什么?”
老师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没有为什么。上面的安排。”
我还没回过神,音乐便骤然炸响。
温荔侧身撞开我,径直走到中央,扬手起势,把我一个人留在角落里。
我其实非常重视这次演出。
老师说过,只要表现好,就有机会直接进当地顶级舞团。
我把这次机会当成人生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在手里。
可现在,这根稻草却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被无情地抽走了。
我大概要溺死在这看不见希望的人生了吧。
沉浸在这种悲伤中,我一遍遍地跳舞,跳到周围人散去,跳到陈朗到来。
我猛地停下,才想起来——是我约了他在这儿见面。
他身穿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站在门口,像从杂志里裁下来的霸道总裁一般,漫不经心间流露出上位者的倨傲。
我和平时妆容精致的模样完全不同,素着张脸,头发绑着简单的丸子头,脸上也汗涔涔的。想来是狼狈得很。
陈朗显然是没认出我来,眼神定定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他回过神,目光收了几分。
我垂下眼,声音淡下来:“找我有事吗?”
我没那么自作多情。不会因为一个晚上,就让陈朗这块陈年寒冰不可自拔地爱上我。
“那天我没戴。”
“我吃药了。”
果然是无情且万恶的资本家,我心里暗暗骂他。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不能让别人看到我和他在一起。
下意识地,我把他推到旁边的设备间里。
透过门缝,我看到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女的是温荔,男的竟然是陈朗。
可他刚刚才给我打过电话,说要开一个重要的会议,让我自己回家。
“你没看到,今天你的小宝贝可伤心了,脸都皱到一起了。”
“是嘛。”
“你就不心疼吗?”
“比起心疼她,我更在乎你开不开心。”
“你真坏啊。”
“男不坏你不爱嘛。你要怎么报答我?”
“我都听你的。”
随即传来金属皮带扣松开的轻响,夹杂着女人低低的娇喘。
舞蹈室里的大镜子正对着我和陈朗藏身的设备间门口。
相当于在我们面前上演了一场 360 度无死角的现场直播。
狭窄空间里气温陡然上升。
就在我还在心里想着他们俩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时候,他忽然俯身靠近,唇几乎贴在我的唇上。
混着温荔软腻的声音,熟悉的触感还没靠近,我的腿已经软了。
可惜今天我清醒得很,下意识躲避他的吻。
“我是你哥的女朋友。”
陈朗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的笑,仿佛在说——我哥,在外面和别人乱搞的那个?
他玩味地开口:“那天不是挺主动的嘛?”
我硬撑着回怼:“我们一人一次,很公平。”
终于,陈衍和温荔结束了。
我的耳朵已经红到了耳根。
陈朗抚摸过我的耳垂:“没想到,你还挺纯情。”
我不想理他,拿起包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男声。
“做我女朋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