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被美强惨缠疯了》柚别梨

25、梦境 “宋意昭，

　　红绸铺天盖地，像是要把天都染成血色，天地一片灼眼的红，风里飘着灼眼的芍药花瓣，悠悠扬扬落了满地。

　　谢清越立在这片红境中央，一身大红喜服裁得规整得体。

　　他知道自己中招了，困在痴妖编织的迷梦里面。

　　先前便吃过幻境的亏，此刻尚能勉强稳住心神。

　　抬眼的刹那，漫天红雨簌簌坠落，一道明艳身影稳稳立在花海中央，撞入他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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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意昭’正立在花雨之中，一身大红婚服灼灼明艳，夺人眼目。嫣红唇脂衬得肤色如雪，朱唇轻抿，眼底漾着一池水光，竟比陈年佳酿还要醉人。

　　阳光流转下衬得她眉眼愈发鲜活。

　　只一瞬，他心跳骤然失控，擂鼓般撞着胸膛，连呼吸都乱了分寸。

　　礼官高声唱喏，拉回谢清越的思绪。

　　明知是假，他的目光还是在那张脸上多停了一息。

　　少女腮上红晕随着梨涡而动，发簪在她歪头的一瞬间，如蝴蝶颤动：“夫君。”

　　在现实里跑得要断气，好不容易进到他梦境的宋意昭，一睁眼便落在这里，听见自己嘴里蹦出这两个字，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听聋了耳。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四下宾客个个衣着鲜艳，脸上挂着制式化的笑容，鼓掌叫好，一派喜气洋洋，热闹得不真实。

　　她伸手去触谢清越，指尖却径直穿透了谢清越的身躯，只触到一片虚无的红雾。

　　“谢清越你做什么春梦？！还不快点醒过来？！”宋意昭气急败坏。

　　“快点醒过来！你——”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卡住了。

　　不对。
　　她只是外来的一缕神识，身处谢清越的梦境中，就算喊破喉咙，他也未必听得见。

　　宋意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想要寻找破绽。

　　梦境最大的破绽，在于做梦之人本身。

　　只要谢清越自己心生疑虑，幻境便会不攻自破。

　　可又能怎么让谢清越自己清醒？

　　宋意昭望去，谢清越已经走到了那个假货面前。

　　大红喜服衬得少年面如冠玉，整个人像一尊被精心雕琢过的玉像，漂亮得不像真人。

　　二人距离挨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彼此交叠缠绕，拂在对方的面颊之间。

　　谢清越抚着少女脸颊，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若梦永不破碎，该有多好。”

　　‘宋意昭’诡异的笑着扬起脸，笑意温婉，红唇轻启：“当然不会啊，夫君。”

　　整片红海天地里，只剩下他和眼前这个披着宋意昭皮囊的虚影。

　　花瓣盘旋落在二人肩头，‘宋意昭’微微侧首，细数二人往后的光景，说要同他寻一处山林，朝夕相守，再也不问世间纷争。

　　谢清越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认真的听着她说的话，冷意漫上眼眸。

　　在宋意昭找到唤醒他的方法时，只见谢清越褪去了贪恋，只剩一片清明的冷冽。

　　宋意昭嘴唇微微张开，好半天都没能收回震惊的表情。

　　为什么？
　　清醒了，为什么还要沉溺？

　　宋意昭怎么也想不通，既然已经重生一世，声声说着喜欢他，谢清越为何依旧要困在原地，执意糊涂。

　　刹那间，一股茫然漫上来，将她裹住。

　　她不懂，人对人怎会能那般长情。即便明知道是南墙，仍旧一头奋力撞上去，撞得满身伤痕，前路望过去，直到依旧看不到任何一个缺口。

　　谢清越看着眼前那张脸，缓缓开口：“你不是她。”

　　眼前的‘宋意昭’笑意不变，歪着头，发间的玉簪叮铃轻响，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夫君，何为真，何为假？”她往前迈步，手指轻轻点在他心口的位置，声音轻柔如蛊，“你怎的不认我？我就是你的昭昭啊。”

　　比起现实中的宋意昭，这个假货，说的比真的还要像真情实意。

　　谢清越一哂。

　　‘宋意昭’见蛊惑没能奏效，心中盘算落空，当即改换了手段。

　　假意的温和敛去，语气变得尖刻恶劣，唇角还勾着一抹诡异扭曲的弧度，泛着冷戾的讥诮。

　　“你不会觉得我会喜欢你这样一人？谢清越，你恶不恶心？”

　　在一众宾客的惊呼中，寒光凛冽的长剑直直朝着谢清越心口捅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莹白透亮的符印自宋意昭掌心迸发。

　　梦境天地震颤，红绸纷飞，花瓣零落。

　　梦境里的剑尖穿透心口的刹那，谢清越没躲。他盯着面前那张脸，耳边是满堂宾客惊恐的尖叫，锣鼓声和红绸一起翻卷飘落。

　　锋芒映亮他的眼睛，心底偏执的念头疯狂翻涌，缠绕神魂，挥之不去。

　　说是不介意，可他依旧忍不住恨。

　　恨她前世一剑无情，那一剑落下来的时候，她连眼都没眨一下。

　　恨她此生偏爱旁人，他站在宋意昭身侧多年，朝夕相处，教她剑术，记她喜好，陪她胡闹。可她偏要回头去看别人。

　　恨恨这世道不公，生来便是半妖，人族不齿，妖族不容。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是谩骂与忌惮，见的最多的是冷眼。

　　若这世间真无人惜他、爱他，那他便囚她一世。哪怕是虚妄一场，他也要留她在身边，永不分离。

　　徐闻舟能得她侧目，他为何不能？他比徐闻舟更惜她，更爱她。可以为她颠覆世道，逆天而行。哪怕堕入妖道，永坠沉沦，亦无怨无悔。

　　明明宋意昭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肯骗一骗他，每个人却来不断提醒他，他不配。

　　在宋意昭诧异的目光中，眼前的梦境碎裂。

　　下一秒，她的神识便被强行拽回现实。

　　谢清越从梦境中惊醒，喉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骤然喷吐而出，溅在床褥上，刺目惊心。

　　胸膛处的衣料被汩汩涌出的鲜血浸透，猩红蔓延，将衣袍染得一片狼藉。

　　烛火被他惊醒时迸发的妖力掀得剧烈晃动，屋外夜风穿窗而入，吹动案头堆叠的书卷，纸页哗哗翻卷，落在地上。

　　一旁靠在床边的宋意昭亦应声清醒，见此情景脸色骤白，慌忙用力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怎么会这样？这……”梦境里的伤怎会带到现实里。

　　她急着伸手便要覆上他渗血的胸口，另一只手顺势摸向腰间芥子袋，想要翻出疗伤符箓。

　　刚碰到符纸，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了。

　　宋意动作一顿，对上他的眼睛。

　　谢清越眼帘掀开，瞳孔里映着烛火的光，涣散又聚焦，她整个人被一股猝不及防的蛮力狠狠拽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她直直撞进谢清越微凉的怀里，还没来得及骂出口，谢清越左手紧紧环住她的肩膀，右手扣住她的后脑，不容她躲闪，俯身便狠狠吻了下来，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

　　唇上覆上来的触感是凉的，混着淡淡的血腥气，还有一点颤抖。

　　宋意昭：“！！！”
　　他他他……不是……唉？不对……

　　唇齿间磕磕绊绊，宋意昭憋得满脸通红，肺里的空气快被榨干了，死死掐住他腰上的软肉。

　　谢清越吃痛闷哼，才肯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眼尾红得不像话，沙哑又委屈地呢喃：“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

　　“总是喜欢骗我……”
　　“宋意昭，他们都欺负我，连你也是……”

　　温热的躯体紧贴着她，沉稳的心跳透过衣料，清晰传至她的感知里。

　　前世无数个朝夕，她日日追着徐闻舟跑，偶尔近身相处，永远是没有半分逾矩的慌乱。

　　可唯独对着谢清越，一切都变了。

　　仅仅是一个拥抱，一个吻便能让她克制不住地兴奋、悸动，像情窦初开。

　　为什么会这样。

　　宋意昭难得眼底迷茫。

　　这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温热的呼吸扑撒在她颈间，宋意昭脑中一片混乱，她讨厌这种说不清的感觉，讨厌一切不能让她掌控的情绪。

　　宋意昭张嘴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视线不经意下滑，落在他颈侧，赫然看见一枚红痣，随着起伏的呼吸微微显露。

　　看着面前那张苍白又狼狈的脸，还有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满肚子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骂他活该还是先骂他蠢。

　　谢清越神智未清，只是本能地往热源处靠拢，低头一遍遍往她颈间、肩头蹭着。温热的呼吸扫过颈间肌肤，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谢清越紧紧将她抱住，怎么也不肯撒手。

　　宋意昭僵着脖子没动，目光直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是她伸手把他推开，他会不会直接哭出来？

　　腰侧忽然多了一道沉甸甸的、毛茸茸的触感。

　　宋意昭：“？”

　　她缓缓低头，一条雪白的、蓬松得近乎夸张的尾巴，正从谢清越身后伸出来，慢吞吞地缠上了她的腰。

　　谢清越身后陆续出现了八条尾巴，随着亲昵的挨蹭缓缓地将宋意昭缠住。

　　柔软的绒毛拂过宋意昭的小臂与后背，剩下的尾巴在她眼前毫无章法地欢快晃动。

　　宋意昭：“……”她盯着疯狂晃动的尾巴，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谢清越，你还真是狐狸啊？”

　　难怪那天她要把那只小白狐带回来，他气得跟什么似的。
　　合着他是同类相斥？

　　宋意昭又看了看缠在她腰上那条蓬松的尾巴，再瞅瞅他身后那几条还在那欢快晃荡的尾巴。

　　九条尾巴。
　　九尾狐。

　　修真界谁人不知，妖族血脉尊卑有别，层级森严。
　　纯血九尾狐能修出三四条尾巴，都算天赋卓绝，足以在妖界横着走，被奉为妖族天骄。
　　谢清越他——他一个半妖的原身是九尾狐？

　　宋意昭心底狠狠震撼了一把，伸手摸了其中一条。毛软得不可思议，温热的，有点香，还有点像是刚从太阳底下晒过的被褥。

　　那条尾巴被她一碰，猛地抖了一下，然后跟受了惊似的缩了回去，又慢慢探回来，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谢清越委屈的声音再次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怪可怜。

　　“不要走……你别离开我……”
　　“他们都不要我，你也不要我……”
　　“昭昭，别喜欢他，好不好？”他口中的他，不言而喻，正是徐闻舟。

　　宋意昭被他抱得呼吸不畅，无奈叹气，抬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不敢用力触碰伤口。

　　“我不走，没人要走。”
　　“你先松开，你身上有伤，血流不止，再抱着我，伤势只会更重。”

　　落在谢清越耳中，变了味道。

　　谢清越骤然抬眼，浅色的瞳孔蒙着一层水雾，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安。

　　“你又要骗我。”“你每一次都这么说，转头就去找徐闻舟。”
　　“你宁愿围着他转，也不肯多看我一眼。”

　　我唯一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你。可就连你，都从来不肯坚定地选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