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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068 夫妻 纵得寝同心 ...
凤凰城原本的城主府,现在的巡抚府之内,夏巡抚正在宴请宾客。
丝竹弦管之声靡靡,一如夏巡抚浑浊的眼珠子,满眼的色欲熏心。
沐远清面色不变地看着眼前衣着单薄的歌舞伎,却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
身边的侍女衣着暴露,身子斜斜的倚向沐远清,一双纤手为他捧上酒盏:“沐参军,请喝酒。”
沐远清对酒倒是来者不拒,不过对人——就有些视而不见了。
那侍女浑身解数要诱惑沐远清,奈何沐远清不为所动,见对面早就按捺不住要与随侍侍女当众苟且的夏巡抚,眉头微微皱起。
他眉眼间闪过一丝厌恶,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那夏巡抚似乎不打算避嫌的样子,忍不住起身:“在下酒喝多了,需要出去吹吹风醒酒,夏巡抚请自便。”
夏巡抚色欲迷茫之中还有空档伸出头看了沐远清一眼:“沐参军请随意。”
又看了看沐远清身边的那些侍女:“你们还愣在那里作甚,还不去好好‘服侍服侍’沐参军!”
沐远清立即拒绝:“不必。”说罢一摆手便走了。
走到外边,被风一吹,酒气便去了一大半,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许多,见那些人还跟着自己,摆摆手:“你们退下吧。”
那些侍女还不死心:“巡抚叫我们——”
“我一个人静一静,”沐远清抿嘴,“你们退下吧。”
那些人迟疑了许久,终究是退下了,沐远清原本并没有走远,吹了一会冷风本要回去的,却偏偏听得里边的声音奇怪,眉头一挑,便再度转身而去。
一个人在巡抚府之内来回走动,巡抚府的侍卫皆知沐远清是云州府过来的贵客,不敢怠慢也不敢阻拦,沐远清看着修缮得华丽异常的巡抚府,想起今日见到的破败城池,不知为何便有些堵心。
他还不知道沐远晴究竟去了哪里……明明她就在那座城中,可是究竟在哪里,却是为难住了他,明明他俩差一点就能见上了。
一年不见——不知道沐远晴究竟怎么了?
沐远清心里是记挂的,无论如何沐远晴始终是他的手足至亲,母亲早亡,父亲已逝,他世间的亲人仅余一个沐远晴而已了。
越想心越烦忧,心中的担忧总是无法避免,没有亲眼看到沐远晴平安无事之前,他始终是无法放心。
心绪纷乱,沐远清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摸出腰间的青色笛子,放到嘴边,轻轻一吹,一串悠扬而哀怨的笛声便从他嘴边逸出。
-
此刻正是白天,可是沐远晴却依旧躺在床上——她是被逼的。
没办法,卫子慕受了伤,虽然是小伤可是萧咏梅严命他不可乱动,他躺在床上养伤,却不准沐远晴离开,沐远晴只能随他一道躺着,她倒是想不管不顾,偏偏不知为何有些下不了手。
她知道沐远清已经来到了凤凰城,这么多天来,他们一直是靠着笛声联络的,可是此时琴已碎,笛子也断了,她要如何才能告知自己的兄长自己一切安好?
心越想越乱,偏偏身边的人并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人物——沐远清偷眼看了看眼睛紧闭着的卫子慕,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她必须找个办法告知沐远清她的消息,否则他必然会担忧。
只是她方一起身,卫子慕便察觉,他的手原本是放在她腰间的,她一动弹他便知晓,沐远清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自己便被卫子慕压在身下,他眼睛睁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你要去哪里,做什么?”
沐远清心虚,避开他的眼神,没有说话。
卫子慕不理会她的抗拒,凑近了她:“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我身边。”
沐远清气恼:“我又不是病人,你凭什么把我与你绑在一处!”
“凭你——”卫子慕轻笑,在她额头、眉间、脸上落下绵密的吻,“你我如今意思夫妻。”
沐远清气极反笑,用力推开他:“我们没有拜堂。”
“那又如何,繁文缛节罢了,”卫子慕不以为意,“我们已经入过洞房,你已经是我的妻子,这是事实。”
“可是我们没有名分,”沐远清嗤之以鼻,“妻子?我和丁大哥是拜了天地高堂的,我是他的妻子,我只是他的妻子!”
“拜堂?”卫子慕面色有些难看,但随即又收敛了神色,“那些虚礼算什么……你们入过洞房吗?”
沐远清面上僵了一瞬,随即不忿道:“你怎知没有?”
“我去的时候,你们不过刚好拜过堂,还未来得及入洞房——那人便被我杀了,”卫子慕自信满满,“你们何曾有过夫妻之实?所以你何须惦念着那人?”
想起过往,沐远清眉宇阴郁,旋即冷哼一声:“你说没有就没有吗?”
“我早就是残花败柳之身,还身在贱籍,早就没了守身的必要,”沐远清冷笑,“我在那里呆了那么久……我俩朝夕相处,丁大哥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过只是孤女,没什么可报答他的,只能以身相许——”
“无媒苟合、婚前失贞这种事,我既然做过一次,”沐远晴顿了顿,心内对丁桥道了声抱歉污了他名声,面不改色道,“自然也能做第二次——你又没有天天在我俩床底下偷听,焉知我俩早就有夫妻之实?”
卫子慕急得重重咳了几声,委实是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他只能道:“你不是这种人。”
“你不是这样的人,”他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想反驳她还是想说服自己,“你不会这般轻易便将自己身子交付出去的——不管怎么说,你好歹是沐之善的女儿,大家闺秀,不会那般自轻——”
“大家闺秀?”沐远晴好似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一声,“卫王爷、哦不,我应该喊你萧城主是吧?看样子你并不了解我。”
“若我真的像你说的那般——”沐远晴哂笑着,“当初又怎会轻易就委身于你?”
“我既然能委身于你,自然也能委身他人,”沐远晴眼睛里一半是讥讽一半是自嘲,“自轻自贱?我便自轻自贱了又如何?也不对,我委身于你是自轻自贱没错,可你这般的龌龊小人哪配跟丁大哥相提并论?丁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俩两情相悦,在一起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佳偶天成——”
“你、你们——”卫子慕神色阴郁,伸手钳制住沐远晴手腕,喉中干涩,“你俩真的……有过夫妻之实?”
“那是自然,”沐远晴面上没有半分心虚,“我跟他才是夫妻,他是我唯一的夫君,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整日价跟一个寡妇厮混,”沐远晴面露嘲讽,“就不怕别人对你指指点点,说你癖好异于常人吗?”
“我知道,你故意这么说是想激怒我,我不会上当,”卫子慕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信——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在乎。”
“就算你跟他真有过什么,”卫子慕沉声道,“他如今也不过是个死人罢了。”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沐远晴不免气愤:“世人皆重贞洁,原来萧城主是个喜欢戴绿头巾的忘八。”
“是,你不在乎,你当然不在乎了,”沐远晴耻笑,“萧城主恨不得把自己用过的女子赏给他人、与他人一同享用,萧城主自己还雌伏于人下,自然是不在乎这些个虚名的。”
卫子慕面色难看,想说当初只是想吓她并不会真让她跟别人发生什么,想解释自己跟元昭也只是徒有虚名……偏偏千言万语,通通被堵在喉中,一句都挤不出来。
“怎么,没话可说了?”沐远晴看着他,很难想象,当初听得他的那些流言,一心只想着为他辩解的自己,如今能够如此无所顾忌地拿这些话来攻讦他,自己到底还是变了,沐远晴自嘲一笑,“所以别再说什么妻子不妻子之类的话了,听了直叫人恶心,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妓子罢了,本朝律例,良贱不婚,做个贱妾都是抬举,谁会想着娶做妻子啊,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哦,萧城主自己也是个笑话。”
“你——”卫子慕语塞,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恨我?”
“这不明摆着吗?”沐远晴冷笑,“你我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
卫子慕沉默半晌,涩然道:“就算你恨我也无所谓,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
“凭什么!”沐远晴恼怒异常,随即又冷静下来,“那可未必。”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睁开眼的瞬间面上已经是一副轻佻的模样:“我以前常听人说凤凰城俊男美女众多,这些日子看下来,果然如此,反正我如今已不是黄花闺女,更不必在乎什么名节不名节的,自己快活了才是实在的——对了,你身边那几个模样都很不错,尤其是云郎君——”
明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卫子慕还是忍不住气恼:“你明知道云景厌恶你,何必去自讨没趣!”
“他厌恶我没关系,我不又不厌恶他!”沐远晴好整以暇,“我一向仰慕他、不,垂涎于他的身体与样貌,恨不得与他如胶似漆……当然,若是他不愿,其他人也可的。”
“其他人也可,那为何我不行?”卫子慕不顾自己的伤势,将人重重拉回怀中,“你还是别打那些心思了,这凤凰城皆知你是我的人,你以为还有人敢动你吗?”
沐远晴心一颤,推开他:“任何人都可以,偏偏是你不行。”
她冷笑,手推在他伤口之上,看他眉头微微皱起,扬起下巴:“别忘了大夫说了,你今日不宜动气——不宜行房。”趁着他迟疑的瞬间,说着终于找了个空档将他推开,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衣衫凌乱,便要往外跑。
整理好自己的衣物,沐远晴回头看卫子慕还在怔忪,咬咬牙还是离开,却不曾想方出了院门,便被云景拦下。
云景一脸的冷淡,眼睛如锐利的刀子一般割在沐远晴身上。
沐远晴见到他,也不害怕,反而挤出一抹笑容,娇笑着迎上去:“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云郎君你啊,你在这里可是专程来等我?我就知道,你对我并非无意——”
她的声音故意扬起,生怕里边的人听不到一般,云景心内没鬼,也不知道她心内的小九九,只是直觉的厌恶,打断她的话:“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沐远晴不理他的话,径自道:“我知道你关心我,你看——”
她转了一圈,似乎很是开心:“我不是没事嘛——”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沐远晴凑近了云景,一把抱住他:“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真的,虽然我不得不委身于你们少城主,可是我的心一直都是放在你身上的。”
“你们少城主说你有心上人,没事的,我不在意做妾的,只要你愿意要我,”沐远晴说着便双目含了泪,一把一把地擦在云景的衣服之上——总要留下一些“苟且”的罪证,她声音哀婉,“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们少城主,我一直爱慕的,是云郎君你啊……如果郎君不嫌弃的话,我愿意在郎君身边为奴为婢侍奉左右……”
云景本是淡定之人,对沐远晴也是本能的厌恶,他也一直觉得沐远晴对他也是同样的厌恶,所以从来没想到过沐远晴会这般——他一时愣住了,没料到沐远晴居然不知廉耻地抱住他,待得她把那句话说完了,云景方才回过神来,推开沐远晴便看到从院子之内走出来的卫子慕,赶紧申辩:“我没有!我与她——”
卫子慕点点头:“我知晓。”
看了沐远晴一眼:“你这戏码太拙劣了。”
沐远晴被戳穿,脸上没有半分尴尬,继续强撑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想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卫子慕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无奈,“只怕要叫你失望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卫子慕目光灼灼:“不过我可以当成你故意要激怒我,说明你在乎我。”
沐远晴气急,自己“苦心积虑”想要使得这两人反目成仇,却这般容易便被戳穿,她愤然瞪向他:“你少做梦了,云景不行,我还可以——”
后边的话被卫子慕用唇封住,沐远晴挣扎着眼睛瞟向一旁的云景,云景满头大汗,赶紧离开。
沐远晴被卫子慕吻得喘不过气来,伸手想要叫云景留下,最终却只能无力抵在卫子慕身前。
笛声在那一刻悠悠扬扬地响起,卫子慕放开她,手却依旧环在她腰间。
沐远晴神色有些迷离:“我出卖了你们,你为什么不杀我?”
卫子慕沉默半晌,许久之后方才开口:“没有下一次。”
“不,”沐远晴听着那笛声,冷笑,“会有下一次的,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放过将你、你们埋葬!”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卫子慕声音有些沮丧,“我会杀了你的。”就算再在意,他总不能再度让他的子民涉险——
随即他喉间动了动,低头看着眼前的人——他真的舍得、下得了手吗?
沐远晴不怒反笑:“你说过的话,你别忘了。”
总要有个抉择,在卫子慕和沐远清之间,她当然选择沐远清,因为那是她世间唯一的亲人了——而他,总不能再度负了他的子民,所以……她终究是能如愿死在他手中的吧?
她如今所求,唯一死解脱而已,沐远晴有些迫不及待:“别叫我等太久,你现在杀了我也行。”
她负了太多人,苟活着,只是会给身边的人、在乎的人带来无尽的灾难,既然他不允许她死去,那么她便死在他手中如何?
她要他……亲手杀死自己在乎的女子,虽然即使是此刻,她对他所谓的情意,依旧有所怀疑。
没办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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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来打算多修修再发布的,没想到一不小心给发出来了…… 事已至此,那就好好更新吧,含泪求收藏呀/(ㄒoㄒ)/~~ 作者其它正在存稿的文《太妃生存手札》《爱在春秋末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