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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私人助理 比她辞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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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淅淅沥沥的秋雨下了一整夜仍嫌不够似地，蔓延至周一这个人憎狗厌的开始，给本就憋闷的心情再添一份阴郁。
不过，很快就可以脱离苦海了，只要再坚持那么一下下。暗暗给自己打气，颜又亦第三次抬手按响门铃。
咔嗒，等了三十分钟的大门终于打开，露出那张同样人憎狗厌的脸。
“大姐，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觉。”
江濯言，她的老板，江氏集团的太子爷，江氏儿童文学出版社负责人。
“小江总，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三十五分，距离下午一点的会议只有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扣除路上二十五分钟，您现在只剩一个小时准备。”
“被你吵得头疼，我要吃皮蛋瘦肉粥。咖啡别忘了。”
她想吃他的肉，“好的，小江总。”面无表情地走进一尘不染的厨房，从冰箱里取出冻肉放入微波炉。
哗哗的流水声从浴室传出之际，颜又亦举起菜刀剁向砧板上的肉……
2、
一个半月前，也是个这么糟糕的天气。
颜又亦忐忑不安地沿着老旧的木楼梯一格一格往上，殊不知会在之后短短的十分钟内，计划渐渐偏离原先的轨道。
“五万，税后。”
胡桃木的办公桌后，年轻的总经理给出最后的价格，黑色钢笔在左手指尖飞快地转动，不加掩饰的得意。
仿佛谈的不是一份薪水，而是拍卖？颜又亦再次狐疑地看向面前的工作内容。
“还要考虑？没事，下一个——”
“我干。”
目光炯炯迎向相貌英俊却笑得一脸狡诈的男人，她咬了咬牙，“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随口回道，男人拎起一旁的电话按下一个数字键，“人招到了。”
简短四个字挂断，起身抓起搭在椅背的夹克，“一会有人带你去签合同。”打开厚重的办公室大门，男人径直离开。
颜又亦站在原地，看着对面满墙的书籍，好像做了一场梦。
梦里，她见到了夏城出版巨头江氏集团的太子爷，以每月税后五万的薪资，聘用她成为他的私人助理。
对于中文系硕士毕业超过两年，简历上除了出版过一本儿童读物，再无其他值得自豪的工作经历的颜又亦来说，江濯言是疯了吗？
更何况，她简历投的是实习编辑一岗。
当两份看起来十分正规的劳动合同摆到她面前，颜又亦依然恍惚，甚至觉得有那么一点荒唐。要不是清楚知道这家出版社的来历，还以为自己进了诈骗工厂。
“不好意思，我能再确认一下，”她指着合同上工资一栏，“真的给我税后五万吗？”还是不敢相信好运来得这么突然？
“放心，我们是正规公司，缴纳五险一金，从不拖欠工资，工商可查。”
人事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继续说道：“小江总承诺的，一定不会变。当然了，如果他反悔，你也可以去申请劳动仲裁，姐给你介绍。”
握笔的手一抖，人事的口吻十分公式化，但在提及劳动仲裁时莫名多了那么几分愉悦？颜又亦以为自己错觉，也不敢多问，迅速在乙方签下自己的名字，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颜又亦，”念着合同上的名字，人事朝她伸出手，“欢迎加入。”
蹭地站起身，她惶恐地双手握住，“谢谢。”声音有些虚。
等出了出版社大门，颜又亦发现自己的两条腿也不自觉打飘。转身再度望向这栋隐藏在繁华路段里的老式洋房，锈红砖墙上的出版社铭牌在雨水的冲刷下愈发清晰。
确实是江氏儿童文学出版社。
仰头望向雨蒙蒙的天际，不管馅饼还是陷阱，至少目前也算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至于江濯言的私人助理，颜又亦回到家后将那张折叠的A4纸拿了出来。
偌大的A4纸，以宋体加大加粗列项：一、有驾照会开车，按时接送领导上下班，二、会煮咖啡做饭，需准备午餐、晚餐，三、擅长打扫收拾房间，一周一次，四、话少，不打扰领导私人生活，五、完成领导布置的其他任务。
按人事的说法，这张纸是江濯言要求的，省得多费口舌解释。
独居多年，颜又亦觉得要求不是太苛刻，尤其最后一条。鸡蛋下锅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明天早上要接他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因为她没有地址呀。
心安理得躺进被窝的颜又亦，没多久接到了人生中第一个代驾电话，在午夜十二点刚过一刻。
十月的夏城，降温与降水交替而来，白天的外套显然快挡不住夜里的寒凉。
颜又亦从出租车上下来，瑟瑟发抖地跑向喧嚣的酒吧隔壁，已经关门打烊的西餐厅。
江濯言坐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黑色夹克随意地搭在肩上。见到她先是看了眼手机，然后撇了下嘴，“还不如找代驾快。”
“那你找代驾吧。”转头就走，她是缺钱，又不是缺不痛快。
“喂？！”
她压根不理他，一边继续往马路边走，一边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回家。
“喂，颜又亦，好歹我现在是你老板。”
脚步蓦然刹住，她不确定地回头，江濯言已经跟了上来。
“一个月五万，我这当老板的埋怨一下不行吗？”他不可思议地瞪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女人，“大姐，半个小时哎，你知道我快冻死了吗？”
“冻死不能穿衣服？摆着看的？”想也不想地怼回去，她就当这份工作已经拜拜了，“不好意思，您另请高明，我不干了。”
“你都没干……”
后半句噎在横来的白眼里，江濯言认命地举起双手，“OK，都不是小学生了，能好好说话吗？颜同学？”
3、
将切瓣的皮蛋一股脑儿丢进煮开的粥里，和瘦肉一块搅拌两下，然后关了火盛碗凉着。颜又亦看了看时间，开始收拾厨房。
“我胃疼，你给我喝黑咖啡？”擦着头发，江濯言看着餐桌上的泡好的咖啡发出不满。
把到嘴的爱喝不喝咽下，颜又亦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勉强扯出一个敷衍的微笑，“一会给您买药行吗？小江总。”
他眨了眨眼，“你是不是该先问我一下，为什么胃疼？药是能随便吃的吗？”
哪有买哑药的？“为什么胃疼？”她辞职那天一定要毒哑这张嘴。
江濯言稀奇地看着她，“昨天你不请假了么，我一天没吃饭，还问为什么？”
颜又亦忍住将抹布往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上丢过去，“您要不先吃饭？已经十二点十分了。”按他这种磨磨叽叽的速度，不迟到才有鬼。
“你昨天去干嘛了？找新工作？”
无视他的问题，颜又亦将盛好的粥放到桌上，下一刻，“大姐，这是粥还是稀饭啊？”
“闭嘴，快吃，”她忍无可忍，“时间来不及了。”
十二点半招摇的黄色超跑准时冲出地库的刹那，颜又亦瘫倒在副驾座上，身心疲惫。
“你还没告诉我，昨天是去面试了吗？”
“专心看路，小江总。”
他还有力气和她扯嘴皮子？颜又亦干脆扭头朝向窗外，默念：还有半个月，半个月。
“颜又亦，你去哪找像我这么好的老板？又是小学同学，还能照应你。你看，车都是老板我自己开。”
说得好像不是他从她手里抢走车钥匙的一样。她倒是想开，他愿意给吗？还不是嫌弃她开得慢跟老太太逛马路似的，他宝贝爱车的机油芯都要哭了。
“颜又亦……”
“对，昨天我去面试了，一切顺利，下个月初入职，”唠叨得她心烦，深吸口气继续说道，“还有半个月，麻烦小江总赶紧招人，我好交接工作。”
江濯言瞥了她一眼，“什么公司？做什么的？”
她想喊救命，“奶茶店，摇奶茶。”胡乱编了个，她总不能老实坦白，昨天在家睡了一整天，因为下雨天不适合工作吧？
“奶茶店才多少工资，够你付房租吗？”
“省着点就是。”
在这城市当然不够。但是只要这个月做完，加上上月的工资，足以维持一年半的房租，不过，她不打算告诉他。
“省着花多折磨自己，要不重新考虑……”
“前面右拐下车库。”
一声叹气，车子转入地下车库。停稳熄火后，颜又亦发现打不开车门。
“还有十分钟，早着呢。”江濯言晃了晃手表，“我认真问你，为什么要辞职？”
该来的还是逃不掉。虽然她并不欣赏公司在员工离职前还走这么一套谈心挽留的虚假流程，却可以看在小学曾经一年的同桌份上说句心里话。
“你是个好老板，我不配。”
“……颜又亦？”
“嘘，”在他发飙前打断，她指着正从对面黑色轿车下来的身影，“江总。”
江濯言气呼呼地扭头，他爸停在了他的车头前。
“下车。”
“今天的会议，你不用参加了。”
“即日起，撤销江濯言在江氏儿童文学出版社的总经理职务，降为实习编辑，薪资三千。”
猝不及防，颜又亦愣愣地、缓缓地将视线从神色严肃的江总身上移向江濯言。
“就这些？”一条胳膊搭在车顶，江濯言依旧那副不以为然、吊儿郎当的态度，“没别的了？”
听得这话，颜又亦知道，大势已去。
再瞧他亲爸江总，果然冷笑着继续说道：“你的卡我也全停了。至于房子，你可以住到这个月底，之后继续要住的话一个月一万二租金付给公司。”
“啧。”
冷不防一声嗤笑，江濯言耸了耸肩，“江总这是准备赶我出门咯？”
“家里的钥匙你没有吗？哦对，忘通知你换锁了。”
颜又亦垂眸，未曾想到，比她辞职来得更快的，居然是他被赶出了家门。
一阵令人尴尬的短暂沉默后，“行，江总高兴就好，我没意见，”用力打开车门，江濯言顿了顿，“三千，您留着自个用吧，还有那个什么编辑，谁爱做谁去做，我不稀罕。”
坐上车，又喊道：“发什么呆？上车。”是冲她的。
颜又亦回过神去拉车门，忽听得——
“颜小姐，麻烦留一下，关于你的工作我们需要和你重新谈。”江总身后那个始终沉默的秘书叫住了她。
“她是我的助理，不是你的，上车。”江濯言拍了一下车门，狠狠瞪向那人。
戴着黑框眼镜的秘书不慌不忙，“抱歉，颜小姐的劳动合同是和总公司签的。”
轻描淡写地回敬，江濯言竟没立刻反击？颜又亦正觉得奇怪，他却说：“去听听他们说什么，如果要降你工资，不用搭理，直接辞职。”
“……”
他是不是忘了，半个月前，她已经将辞职报告丢他桌上了？？？
“我在这等你。”
颜又亦无话可说，只得跟着江总和那位秘书上了电梯。一个小时后，回到地下车库，迎着江濯言好奇的目光，欲言又止。
“大姐，他们究竟跟你说什么了？你干嘛苦着张脸啊？”
她抿住唇，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他们为难你了？我去找他们。”
“不是，”慌忙拉住他，颜又亦思忖再三，还是决定，“你，要不先去办张工资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