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宨》五月瓷鱼

19、会面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沅芷把刚刚从食堂买来的早餐递给汤未，不舍得，却又无可奈何。
　　这是自她们重聚后的第一次分离，如果可以，她们巴不得连洗澡都在一起……
　　“路上注意安全，外面有雨，别着凉了。”沅芷轻轻牵起她的手，尽力掩饰着自己的所有情绪，虽然晚上她就回来了，但还是怎么都放不开。
　　“好，你记得吃饭，桌上的感冒药等会记得喝。”汤未慢慢抽出被牵着的手，和平常一样，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没多久宿舍门就关上了。
　　汤未走后沅芷瘫在床上闭眼睡觉。
　　“小姐，马上见到夫人了，可能到的时候会有点吵，别介意，你们母女俩也好久没见了吧……”又是那个话唠司机，从汤未上车到现在嘴就没停过。
　　汤未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车窗外，湿漉漉的。
　　医院还是从满满的庄严中透露出一丝微妙的令人恐惧的气息。
　　“啊！！！”才刚坐电梯到三楼就听到了余秋的喊叫声，护士凑上前来打量了一下汤未，并不认识。
　　汤未今天穿得较为正式，气场莫名强大，也不搭理人，径直走向了303病房。
　　护士看着这位大小姐不带一分一毫犹豫的背影，扭头问了下比较熟悉的司机：“这女娃子谁呀？看着和汤总有点像。”
　　“就汤总闺女啊，这不探亲来了嘛。”司机随便招呼个人跟了过去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跟护士聊了起来。
　　到最后护士说一句：“有精神病还让生啊？”
　　“不知道，说不定得病前生的呢？”
　　汤未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跟上来的小护士已经进去打了招呼，整个楼道都安静了下来，她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并后退一步。
　　房间内传来淡淡的一句：“进。”余秋显然没有和汤正平说话时的那股热情，汤未也不在乎，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余秋的头发被精心盘了起来，穿着件淡蓝色睡袍，浑身上下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窗外摇曳的柳树。
　　“妈。”汤未走上前，将手中的果篮轻轻放到桌子上。
　　余秋转过头看着自己女儿，他的眼睛天生就生得十分明亮，光照射下来时透着淡淡的金黄，即使是因病而变得浑浊，也仍然有迹可循：“坐。”
　　对方稍显拘谨，把椅子慢慢挪动双腿交叠坐了下去。
　　“多大了？”余秋刚开口眼底就骤然生出一丝不可置信，但转瞬即逝，而这一丝不可置信则是因为她连女儿的年龄都不知道。
　　“啊？”汤未显然也没料到余秋开口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16了。”
　　余秋点点头：“心思还是多放在学习上，我不会那么快死的，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可我在能走路后就再也没见过您了……”她第一次这样带着孩子气的说话，难得流露出像个十六岁未成年的样子。
　　“见不见很重要吗？”余秋像在和她说话又像在对自己说话，“我们不该见面。”
　　“为什么啊？明明我是您生出来的，为什么我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能见？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我只是想多看您几次而已……”汤未的手攥着自己的衣角，有些惊慌失措的质问。
　　“你要听话，有些事你还太小，我困了，你回去吧。”余秋也不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就又转过头去。
　　汤未失魂落魄的出了病房门，司机才赶紧迎上来：“小姐，怎么这么快啊？那现在送你回学校还是？”
　　“对。”
　　就这样，她又一路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学校，算上路程也差不多晚上了。
　　宿舍门吱呀一声打开，沅芷转过身：“回来啦？没吃晚饭吧，还热着呢，快来吃。”
　　汤未在沅芷面前大多时候都是多少会装出一副大人样，可这一会儿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中有什么东西堵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好伸出双手抱住对方，将自己埋在她的怀里。
　　沅芷有些不知所措，但她明白这是一个人很累的表现，所以便像往常汤未对她一样，轻轻抚摸着汤未的脑袋，这头长发蓬松顺滑，还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她下巴抵在汤未的头上，两人都不说话，但心里的事却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