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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轮回镜现世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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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光炸开的瞬间,蘅天本能地举起了轮回镜挡在面前。
镜面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与黑光撞击在一起,“轰”的一声,穹顶上的夜明珠纷纷碎裂,碎石如雨般落下,地宫里一片混乱。
湮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对轮回镜的反抗有些意外。
“不愧是上古神器。”她轻声说,“即便没有完全认主,也能挡下我三成力量的一击。”
三成?
蘅天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刚才那一击虽然被轮回境挡下,但反震之力已经让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嘴角忍不住渗出一丝鲜血,滴落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蘅天!”温砚白挣扎着想要冲过来,被湮的威压死死压着他,让他寸步难行。
厉寒渊同样被压制着,他咬着牙,魔气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冲破威压的束缚,但湮的实力远超他想象,渡劫期,距离飞升只差一步,根本不是他们三个化神修士能抗衡的。
“别费力气了。”湮淡淡地说,“你们的挣扎,在我眼里不过是蝼蚁临死前的舞蹈。”
她再次抬起手,这一次,黑光比之前更加浓郁,威压更加强大。
“轮回镜,拿来。”
黑光化作一只巨掌,朝着蘅天狠狠抓来。
蘅天咬牙心中一横,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轮回镜中。
仙尊残魂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轮回镜已经认主,你的血脉已经激活了它,但要让它真正为你所用,你必须让它看到你的执念。”
“什么执念?”
“你最想改变的事,最想守护的人,最不甘心的遗憾。轮回镜会映照你的灵魂,如果你的执念足够强大,它会发出最大的力量。”
蘅天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前世的惨死,今生的重生,偏殿的相遇,地宫的誓言,北荒的月光,剑冢的传承……
最后定格在温砚白的脸上,他平日里清冷温润、眉眼含浅月的模样,如今变成染满血色、狼狈却执拗到近乎疯魔。
前世她灵力尽散,经脉寸寸崩裂,沉重的威压从九天轰然落下,死死钉住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毁灭性的劫雷层层叠叠汇聚天际,紫金色的雷光撕裂沉沉天幕,下一瞬便要轰然砸落,将她彻底碾为飞灰。
如今也许难逃一死,蘅天心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可湮的威压像只大手狠狠的将他踩在地上,这道清瘦却挺拔到极致的白衣身影,却不顾一切地逆着这威压而来。
温砚白他素来素净无尘的白衣早已被划得破碎不堪,宽大的衣袍被撕扯翻飞,沾满了尘土与斑驳血痕。
往日温润如玉、不染半分烟火的指尖,此刻布满密密麻麻的血口,甚至还嵌着细碎的碎石,这分明是他刚才一路冲破重重结界、跟青鸢打斗后留下的伤痕。
他鬓发凌乱,额角一道深长的伤口不断渗出温热的鲜血,顺着清冷的下颌滑落,滴落在衣襟之上,晕开点点猩红,狼狈得彻底,却唯独一双眼眸,亮得惊心动魄。
那里面没有半分惧色,没有一丝权衡,只有铺天盖地、孤注一掷的偏执与慌张,满满当当,全是她。
“蘅天!”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早已不复平日的清润,是用尽全部气息喊出的名字,穿透重重阻碍,清晰地落进她的耳中。
明明……他可以退,可以逃。以他的修为,他大可转身离去,安稳立于云端,做那个世人敬仰、清冷自持的剑仙。
可千钧一发之际,他纵身扑来,挡住湮的一击。
脊背的剧痛足以震碎筋脉,可他朝她而来的方向,却半点未曾改变。
他为她赴汤蹈火,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跟他说那三个字。
蘅天怔怔望着他倒在地上,前世今生所有的执念与不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为她不惧天劫、不惜仙途、不顾生死。
倾尽所有,只为护她周全。
“这一次,由不得你。”蘅天大吼。
轮回镜在她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像是初升的太阳,驱散了圆形空间中所有的黑暗。
湮的黑光巨掌撞上金光,如同冰雪遇见了烈火,瞬间消融。
“什么?”湮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金光从轮回镜中喷涌而出,将蘅天整个人包裹其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化,血脉在沸腾,灵力在暴涨,轮回镜正在将它的力量反哺给她。
她的修为从化神初期一路攀升,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巅峰……
在湮的注视下,蘅天的修为硬生生突破到了渡劫期。
虽然只是暂时的。
“你……”湮的脸色变了,纯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忌惮,“你居然让轮回镜认主了?”
蘅天握着轮回镜,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看向湮的目光不再有恐惧。
“想颠覆这世间,你做梦。”
湮盯着蘅天看了一会,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和玩味。
“有意思……万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趣的人。”
她后退一步,空间裂缝在她身后重新张开。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赢了?”湮摇了摇头,“轮回镜认主又如何?你不过是暂时借用它的力量,等你的灵力耗尽,你依然是我的囊中之物。”
“今天我心情好,先放你一马。”
她转身走向空间裂缝,在即将踏入的前一刻,不经意回头看了温砚白一眼。
“那个剑修,你叫温砚白对吧?”
温砚白凌乱的发丝垂落,遮住大半眉眼,长长的睫毛沾满血珠与细碎尘埃,看不出神色。
“你的剑骨世间罕见。”湮说,“可惜,也不过昙花一现。”
她踏入裂缝,身影消失。
威压散去。
温砚白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血从唇角不断溢出,浑身灵力紊乱溃散。
厉寒渊也撑不住了,靠着墙壁滑坐下去,脸色白得吓人。
蘅天似乎愣住在原地,握着轮回镜,一动不动。
金光缓缓消散,她的修为从渡劫期跌落回化神初期,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虚弱感。她晃了晃,眼前一黑,朝前栽倒。
温砚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冲过去接住了她。
“蘅天?蘅天!”
温砚白抱着她,手在发抖。
厉寒渊撑着墙壁站起来,走到他们身边,低头看着昏迷的蘅天。
“她没事。”厉寒渊说,“只是灵力透支,休息几天就好。”
温砚白没有理他,将蘅天往怀里抱得更紧。
厉寒渊看着他浑身浴血,一身狼狈。
“你的伤……”
“死不了。”温砚白打断他。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蘅天,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灰尘。
“你做到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心疼和骄傲,“你真的做到了。”
蘅天没有回应,轮回镜在她手中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替她回答。
厉寒渊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他转过身,走向圆形空间的出口。
“你去哪?”温砚白问。
“外面守着。”厉寒渊头也不回地说,“你们俩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这破地方至少比外面安全。”
他走出门口。
圆形空间中只剩下温砚白和蘅天。
夜明珠碎了大半,只剩下角落里几颗还在发出微弱的光。光线昏暗,但温砚白还是能看清蘅天的脸。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蘅天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这一世,”他低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湮不行,瑶池不行,谁都不行。”
蘅天的手指动了一下。
温砚白睁开眼,看见蘅天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显得有些迷蒙,看到他的瞬间,却立刻清醒了几分。
“温砚白?”她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我在。”
蘅天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后目光落在他左肩上插着的剑上,瞳孔猛地一缩。
“你受伤了。”
“不碍事。”
“剑还插在肉里叫不碍事?”蘅天挣扎着要坐起来,温砚白按住她。
“你别动,我都是皮肉伤,不打紧,你好好休息。”
“你也知道皮肉伤?”蘅天瞪他,“那你还不拔剑?”
温砚白无奈地笑了。
他伸手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剑拔了出来。鲜血飙出来的瞬间,他用灵力封住伤口,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吞下。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蘅天看着他的伤口在丹药的作用下缓缓愈合,松了口气。
“你怎么进来的?”她问,“青鸢呢?”
“跑了。”温砚白说得轻描淡写。
“温砚白。”她叫他的名字。
“嗯?”
“下次不要替我挡了?”
温砚白沉默了一瞬说:“挡一下很正常。我不想让你重蹈覆辙。”
“正常?”蘅天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身上这些伤叫正常?你就不想想我贵心疼吗?”
温砚白不说话了。
蘅天看着他那副“我不想让你担心”的表情,鼻子忽然一酸。
“你是不是傻?”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温砚白怔怔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蘅天……”
“闭嘴。”蘅天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先把伤养好,回头再跟你算账。”
温砚白看着她倔强的侧脸,不由笑了笑。
“好。”他说,“回头再算。”
蘅天没有转回头,只是悄悄伸出手,握住了温砚白的手指。
温砚白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轮回镜在他们之间微微发光,镜面中映出两人交握的手,画面定格,像是古老的誓言。
圆形空间外,厉寒渊靠在墙上,仰头看着黑暗的穹顶。
他听到了里面所有的对话。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我真傻……”他低声自语,闭上眼睛。
黑暗中,没有人看见他眼角一闪而过的湿润。
地宫深处,轮回镜安安静静地躺在蘅天怀中,镜面上的轮回画面重新开始流转。
其中一幅画面,是一个紫衣女子和一个白衣剑修,并肩站在极光之下。
他们的身后,是万里山河,是众生万象,是一个被他们联手改变的全新世界。
画面定格。
轮回镜上浮现出两个字:
“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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