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举世皆敌又何妨》睡懒觉的麦兜不是好麦兜

37、剑冢入口 剑

　　剑宗坐落在修仙界东南方的剑峰山上，七十二座山峰如剑指天，终年云雾缭绕。

　　只不过剑冢不在任何一座山峰上，而是在剑峰山地下深处，据说是上古剑仙以无上剑意劈开地脉所建，埋葬着历代剑修的本命剑和毕生传承。

　　蘅天三人在松林中露宿的第二天，遭遇了仙宫的大规模围杀。

　　密林中，蘅天正在用罗盘辨认方向，温砚白忽然拦住她，抬手示意停下。他神识捕捉到了前方至少有五十人，清一色的金丹巅峰以上，领队的修为深不可测，连温砚白的剑意都无法穿透他的灵力护罩。

　　“左翼二十人，右翼二十人，正面十人。”厉寒渊的魔气也在感应，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瑶池殿的底牌阵容，不是青鸢那种执法队。瑶池动真格的了。”

　　蘅天神色一凛收起罗盘，从袖中取出镇魂印。“能突围吗？”

　　“我们从胸口破开突围。”温砚白说，“左翼和右翼是包围圈，越拖人越多。正面的十人虽然看起来最强，但却是最薄弱的一环他们没想到我们会反其道而行之。”

　　厉寒渊看了温砚白一眼，点了点头。“我开路，你断后。”

　　三人朝着正面冲去。十名仙宫修士出现在视野中，清一色的白色法袍，胸口绣着金色莲花，那是瑶池殿最高级别的执法者，修为都在元婴中期以上。

　　领队的是一个白发老者，化神巅峰，看似慈眉善目，手中握着一柄拂尘。

　　“厉寒渊，”白发老者面带慈悲说着最狠厉的话，“仙子有令，交出噬魂珠和轮回血脉将功赎过，可以饶你不死。”

　　厉寒渊冷笑一声，也不跟他废话，黑色长刀出鞘，刀气化作一条黑色的蛟龙，朝白发老者扑去。

　　白发老者拂尘一挥，千丝万缕的拂尘居然化作丝丝细剑从拂尘中射出，将黑色蛟龙钉在地上。蛟龙挣扎了几下，化作黑烟消散。

　　厉寒渊脸色一变。他的全力一击，居然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化神巅峰和化神初期的差距，不是你能想象的。”白发老者淡淡说，“束手就擒，免得吃苦头。”

　　温砚白的剑不经意的从老者身后刺过去，划破长空。

　　他的剑意和之前完全不同。仿佛一种空灵到了极致的感觉。剑锋所指，没有剑气，杀意，只是悄无声息的来到身前。

　　白发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剑刺向他的眉心，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这是无处不在的剑意，他只在

　　也正是温砚白无尘剑意的第二层。

　　温砚白在地宫剑道残碑上领悟了第一层，在万骨窟中与影的战斗中触摸到了第二层的门槛。此刻，在生死一线的压力下，他终于跨过了那道门槛。

　　白发老者的拂尘挡在了眉心前，千丝万缕的剑意织成一面盾牌。温砚白的剑刺在盾牌上，无声无息。盾牌碎裂，拂尘的丝线断裂了一半，白发老者被震退了十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无尘剑意……”白发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是剑宗的人？”

　　温砚白没有回答，第二剑已经刺出。

　　白发老者不敢再硬接，身形暴退，十名执法者同时出手，十道灵力化作十道光柱，朝温砚白轰来。厉寒渊的黑色刀气从侧面劈来，将五道光柱斩断。蘅天的镇魂印金光化作一面盾牌，挡住了另外五道。

　　三人配合默契，十名执法者的第一波攻击被化解。

　　白发老者站稳脚跟，拂尘一挥，剩下的丝线全部射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剑意，像暴雨一样朝三人袭来。这是他的压箱底招式，万剑归宗，以拂尘为媒介，将毕生剑意化作万千细剑，覆盖一切死角。

　　眼看密如牛毛的剑意越来越近，温砚白站在最前面，剑锋抬起，闭上了眼睛。

　　无尘剑意第二层的精髓，不是“无剑”，而是“无我”。剑修将自己融入天地，剑不再是剑，人不再是人的时候，剑意才能达到真正的极致。

　　他睁开眼，一剑斩出。

　　从剑尖爆开一束白光，白得像北荒的雪，像归墟居的月光，像蘅天笑起来时眼底的光。

　　万千细剑在白光中消融，冰雪遇见了阳光。

　　白发老者看着自己空空的拂尘柄，愣住了。他修炼了八百年的剑意，在一瞬间被一个元婴后期的年轻人废了。

　　剑修耐抗，越级挑战传闻他以前以为就是个笑话。没想到这次被个年轻人狠狠打脸。

　　“走！”温砚白收剑，拉住蘅天的手，朝剑峰山的方向跑去。厉寒渊跟在后面，黑色刀气断后，将追兵逼退了几步。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白发老者站在原地，握着空空的拂尘柄，哑然无声。

　　“追。”他说，声音沙哑。

　　十名执法者追了上去，但三人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厉寒渊的魔气掩盖了一切踪迹，连白发老者的灵识都无法穿透。

　　白发老者抬头看着天空，他想起了一个人，独孤信。剑宗太上长老，化神巅峰，整个修仙界剑道修为最高的人。

　　温砚白的无尘剑意，和独孤信的剑道如出一辙。

　　“他是独孤信的传人。”白发老者喃喃道，“这件事，必须禀报仙子。”

　　他取出传讯玉简，灵力注入。

　　“仙子，温砚白的无尘剑意已经练到了第二层，他不是普通的剑修，他是独孤信的传人。”

　　玉简中传来沈瑶光温柔的声音，说着却是最狠厉的话：“独孤信？那个老不死的。他要是敢护着温砚白，就连他一起杀了。”

　　传讯中断，白发老者收起玉简，看向剑峰山的方向。

　　剑宗的七十二座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七十二柄巨剑插在大地上。

　　那里是天下剑修的圣地，也是瑶池唯一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逃出生天的厉寒渊看着温砚白的背影，目光复杂。他见过很多剑修，魔渊的、仙道的、散修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

　　温砚白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守护。那种剑意中没有杀意和戾气，只有最纯粹的剑意。

　　“无尘剑意。”厉寒渊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想起前世，温砚白在仙魔战场上用一根折断的铁棍杀了十七个魔族高手。那时候他不明白，一个修为尽废的废人，怎么能做到这种事。

　　现在他明白了，他身上的剑意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刻也不会熄灭，反而更加强大。

　　厉寒渊紧握着手中的黑刀。这把刀杀过很多人，有该杀的，也有不该杀的。他的刀气中永远带着杀意和戾气，和温砚白的剑意完全不同。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有些羡慕温砚白，羡慕他心中还有那最纯粹的意志。

　　厉寒渊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他是魔渊太子，不需要干净的东西。他只需要刀，杀掉一切和他为敌的人。

　　…………

　　经历了一天的逃亡，蘅天三人总算绕过山门，从后山的密林中穿行，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剑冢的入口。

　　这是一处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石门，丝毫不起眼，门上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剑冢”。

　　石门没有锁，但蘅天的灵识探过去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禁制。

　　温砚白走上前，将手按在石门上。他的剑意从掌心涌出，与石门上的剑意相互碰撞。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灵石，将通道照得通明。

　　“剑冢是上古剑仙的陨落之地，”蘅天看着手中的地图，这是鼠老花了大价钱从剑宗内部搞到的。

　　“进入者必须通过三层试炼。第一层剑心试炼，直面内心最恐惧的事。第二层剑骨试炼，需承受剑意灌顶，锤炼剑骨。第三层剑魂试炼，与上古剑仙的残魂对战，胜者获得传承。”

　　“失败了呢？”厉寒渊问。

　　蘅天看着地图上提到的试炼结果，突然拉住温砚白的手，说：“我们再想想办法。”

　　温砚白似乎明白她心中的顾虑，将她手中紧握的地图解下，一个鲜红的死字，赫然在列。

　　“温砚白，我们出去吧，了呢还有别的办法。”蘅天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也许有，到我们时间不够。”温砚白按住正要起身的蘅天，安慰道：“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便一步当先走到最前面。

　　“温砚白！”蘅天焦急喊道，眼眶隐隐泛红，“你不要死！”

　　温砚白闻言转头，俊逸绝伦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放心。”

　　三人走进石门。石阶很长，向下延伸了数百级，越往下走，空气中的剑意越浓。

　　蘅天的修为最低，她的脚步越来越重，几乎要迈不动步。温砚白停下来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剑意从他体内渡过来，帮她抵挡了一部分压力。

　　厉寒渊走在最后，他的魔气被剑意压制得厉害，脸色有些发白，但还能走下去。

　　石阶的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不大，四面都是光滑的石壁。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字：“照心镜”。

　　蘅天看着那块石碑，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石碑中传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像水波一样扭曲、碎裂、重组。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站在天魔祭坛上。

　　九根冥柱环绕着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她认出那些人。正是温砚白、苏挽歌、厉寒渊、青元真人、白琳琅，所有她认识的人，都被绑在冥柱上，鲜血从他们的手腕上流下来，汇入祭坛中央的深渊。

　　“不……”蘅天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瑶池站在祭坛上方，手中握着那把血红色的匕首，笑容温柔却吐着蛇信子。

　　“蘅天，你看，你努力了这么久，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温砚白死了，苏挽歌也死了，你的师尊、你的朋友、你的盟友，全都死了。你重生一次，又有什么用？”

　　蘅天想反驳，却如哑巴一般说不出话。

　　“你以为你能改变命运？”瑶池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脑海，“命运是不可改变的。你重生一次，只是多经历一次失败而已。”

　　蘅天眼睛越来越红。她不怕死，她怕自己不够强。

　　她要保护想保护的人，要把前世发生的一切全部逆转！

　　“蘅天，闭上眼睛，感受你的剑心。”她似乎听到温砚白在呼唤她。

　　剑心。蘅天没有剑心，她不是剑修。但她有比剑心更重要的东西，她有轮回血脉，有仙尊传承，有温砚白，有苏挽歌，有所有愿意和她并肩作战的人。

　　她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被绑在冥柱上的人，不去听瑶池的声音。

　　修为节节升高，她睁开眼，一念起，柱子上的人瞬间消失化为乌有，就连刚才还阴笑得意的瑶池也一并化为乌有。

　　心跳声中，幻境像镜子一样碎裂。

　　蘅天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石室中，石碑上的“照心镜”三个字还在，显示自己已经过关。

　　温砚白站在她身边，他的手还扶着她的手臂。虽然他也在幻境中，但他比蘅天先醒过来，面色无波。

　　厉寒渊是最后一个醒过来的。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握拳，指甲陷进了掌心。

　　嘴唇在不停的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反复念叨的那句话：“我不是傀儡……我不是傀儡……我不是傀儡……”

　　蘅天的心揪了一下。厉寒渊的恐惧，是永远无法摆脱控魂咒，成为瑶池的傀儡。

　　前世他做了三十年的傀儡，这一世他以为有了希望，但无法抗衡控魂咒，他随时还可能被瑶池的掌控。

　　“厉寒渊。”蘅天叫他的名字。

　　厉寒渊没有反应。

　　“厉寒渊！”蘅天提高了声音，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厉寒渊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血丝。他看着蘅天，瞳孔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了她。

　　“你没事吧？”蘅天问。

　　厉寒渊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这双手还是自己的。

　　“瑶池。”他终于开口，心有戚戚，“她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傀儡，死了都是。’”

　　蘅天沉默了片刻：“那不是真的，解咒石就在剑冢里，我们一定会拿到的。”

　　厉寒渊看着她，目光中的血丝渐渐褪去。

　　“蘅天，”他说，“你为什么帮我？我前世没有帮过你，这一世也没有。你把噬魂珠给我，又帮我压制控魂咒，现在又陪我来剑冢找解咒石。你到底图什么？”

　　蘅天想了想，说：“图你自由了之后，能帮我们一起对付瑶池。”

　　厉寒渊盯着她看了几秒，嘴唇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好，”他说，“等我自由了，我帮你砍瑶池一刀。”

　　蘅天点头，伸出手。厉寒渊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瞬，握了上去。

　　温砚白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握手，心口像是堵了一团闷气，酸意顺着血脉往上窜，脚步往前挪了半寸，又缓缓退了回去，过了片刻才将这阵翻涌按耐下去。

　　过了第一关，三人走向石室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新的石门，门上刻着两个字：“剑骨”。

　　第二层试炼，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