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刀子师

5、第 5 章 就在这

　　就在这安静的时候。简秋怀的手机响了一下，简秋怀只是皱了皱眉没有醒来。简格看了一眼简秋怀的手机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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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分钟。简秋怀的手机在掌心震个不停，屏幕上的绿色气泡一个接一个往上跳。
　　简格靠在驾驶座上，盯着那部手机看了几秒，伸手拿了过来。密码他知道，是捡他回来的日子，简秋怀从来没改过。
　　一打开，置顶聊天栏里，置顶第二位是他自己的头像，最上方一个名为SSS的群聊，右上角堆着刺眼的99+未读消息。
　　简格点进群聊，消息密密麻麻铺满屏幕，满屏的@简秋怀看得他心口发紧。他指尖上滑，回溯到凌晨的消息记录。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沈明：@简秋怀 老大，发现目标人物，是要我们问还是您亲自问。】
　　简秋怀没有回复。
　　凌晨一点五十二分。
　　【沈明：@简秋怀 老大？我们在滨江路截到他了，人已控制。】
　　凌晨两点零一分。
　　【沈明：@简秋怀 老大您睡了吗？目嘴很硬，周瑜说等您指令。】
　　凌晨两点零九分。
　　【周瑜：@沈明别催了，老大作息你不是不知道，这个点肯定睡了。】
　　凌晨两点十一分。
　　【沈明：那先扣着，等老大醒了再说。我给他塞后备箱了，放心，郊区仓库。】
　　凌晨两点十五分。
　　【周瑜：不是我说，这条线我们蹲了快两个月，终于堵到人了，老大要是知道咱们不等他直接动手……】
　　凌晨两点十六分。
　　【沈明：啧，那也得动手。人都到眼皮子底下了还能放跑？老大要骂我认。】
　　凌晨两点二十分。
　　【周瑜：@简秋怀 老大抱歉，人我们先动了，沈明说他担着。目标现在在郊区三号仓，老张看着，嘴还没撬。您看到消息随时回，我们等您下一步。】
　　凌晨两点二十三分。
　　【沈明：@简秋怀 补充一下，从目标身上搜到一个U盘，加密的，我没动，等您来。老张说这人认出我们了，提到您名字的时候表情不太对，像是认识。老大，这条鱼可能比我们想的大。】
　　凌晨两点三十一分。
　　【周瑜：@简秋怀 老大，如果明天您来仓里，从后门进。前门那条巷子最近装了监控，我排查过了，死角在后门东侧消防通道。】
　　凌晨两点三十五分。
　　【沈明：又审了一轮，这人嘴是真硬。老张说要不您来亲自问？您那套他学不会。】
　　凌晨两点四十分。
　　【周瑜：@沈明行了，别刷屏了，老大手机得震一宿。明天醒了自然会看。】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沈明：行。@简秋怀 老大，醒了联系。人在仓里，跑不了。】
　　消息停在了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群聊里最后一条是沈明发的，再往下拉，是一段间隔了很久的空白，直到刚才——简秋怀的手机被简格拿走之前的几分钟，周瑜发了一条新的。
　　凌晨三点三十八分。
　　【周瑜：不对。老大手机定位显示在西郊。这个点，西郊？】
　　凌晨三点四十分。
　　【沈明：？？？他不是回家睡了吗？西郊那个方向……去公墓的路？】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周瑜：……别问了。】
　　凌晨三点四十三分。
　　【沈明：哦。】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周瑜：撤回不了了，你也别刷屏了。】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沈明：我们是不是太不尊重老大了？】
　　凌晨三点五十分。
　　【周瑜：快删了】
　　【沈明：...删不了了】
　　群消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简格紧紧攥着手机直到指关节疼痛才微微松开了一点。此时简格心底翻涌着惊怒，他从未知晓，简秋怀的日常竟牵扯着这般刀口舔血的危险。
　　简格将简秋怀的手机放回原位，重新发动车子，可那些“后备箱关押”“撬不开嘴”“加密U盘”的字眼，像细小的冰碴子扎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简格的脑海中连续播放着简秋怀的手机内容。简格决定在简秋怀醒来后问他。
　　车窗外的天还是黑的。路灯的光一柱一柱地扫进来，在简秋怀脸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弧线。他睡着的时候，那些白天里让人觉得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了下去，眉心却还是微微蹙着，像是有根弦即使在这种时候也没真正松开过。
　　简格继续发动车子但脑子里那些消息还在转。沈明说的“塞后备箱”，周瑜说的“没撬开”，那个加密的U盘，还有那句“提到您名字的时候表情不太对”---这些词句像碎玻璃一样扎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碾。
　　简格将车开进小区的车库里。转头叫简秋怀。“简秋怀，到了醒醒。”
　　“嗯…”简秋怀迷迷糊糊睁开眼，解开安全带刚准备下车。突然门被简格打开，简秋怀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简格脸色黑的跟锅底。简格伸手将简秋怀拉起来，力度很大像是要把简秋怀的手腕捏碎。
　　“简格，疼…放松”简秋怀挣扎了一下，没动静。简秋怀只好跟着简格走。周围的人看着他们都离远了一些，不知原因是因为简格身上发出的冷气，还是他们的挙动。
　　简秋怀用余光看着周围的人的表情和远离的动作有些无语。他凑到简格身边，小声说“你发什么神经啊，松手。”简格没有理他，只是着简秋怀的手一直走回家。
　　到家后简格将简秋怀甩在沙发上，这个力度让简秋怀皱了皱眉。
　　他撑着坐垫直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简格已经压了下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整个人像一堵墙把他封在沙发角落里。
　　“那些都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简格沉默了一会儿，松开抓住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简秋怀的手机。“SSS这个群聊里面聊天记录什么意思？”
　　简秋怀愣了一下“你偷看我手机？”
　　简秋怀坐起身，伸手想要把手机夺回来。简秋怀的手刚碰到手机的边缘，简格就将手机举高不让简秋怀拿到，继续问那个问题“聊天记录什么意思？”
　　简秋怀看着简格手上的手机眉头紧皱，简秋怀前面还对简格客气一下，可后来简格咬着聊天记录不松，被窥探隐私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简秋怀对着简格吼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他妈少管我!你真是越大越不懂事。滚!”简秋怀将简格猛地推开，夺回手机冲回房间锁上。
　　简秋怀的举动让简格愣了许久，然后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好...”简格说完后摔门而出。
　　--房间里
　　简秋怀把门锁上后坐在床上看着群里面的信息，一条一条的回。简秋怀将沈明最后一条信息回了个问号。
　　简秋怀自己冷静了一会后，打开门。外面的灯还开着可不见人。简秋怀走出房间坐在沙发上，发着空气发呆。
　　突然，一阵闷雷后天空下起暴雨。简秋怀被吓了一跳，随后他平静下来。过了一会简秋怀开始担心简格可以又拉不下脸，但心里想着简格，自己养的孩子不担心才怪。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加上雷声阵阵让简秋怀的心更加不安，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小区的路灯被雨浇得发白，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一辆车都没有。简格没有开车，他是走楼梯下去的。这个点，这个天气，他能去哪儿。
　　简秋怀在窗边站了片刻，几番内心挣扎，担忧终究压过了赌气，他快步走到玄关，抓起一把雨伞推门而出。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子里的男人穿着居家的深灰色长袖，头发有点乱，眉心那道褶从醒来到现在就没松开过。简秋怀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有些陌生。
　　雨在楼下比楼上看到的更大雷声也更大，冷风卷着雨向着简秋怀吹来。
　　简秋怀的雨伞被雨砸得噼啪作响。简秋怀在小区里走了一圈没看到人，又走到门口的值班室问了一句，保安说确实看见一个小伙子出去了，往东边走的，没打伞。
　　简秋怀撑着伞往东边走，雨中的街道没有一个人只有简秋怀一个。每家每户的灯还是开着的。他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在滨河路的步道上看到了一个背影。
　　简格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河面。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他也不擦。整个人像一尊被雨浇透的石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简秋怀走到简格身后刚准备开口就听见简格说“你来干什么？”简格的话让简秋怀愣了一下。
　　“接你......回家”简秋怀有点生硬的说道，眼睛不自在的飘向别处。
　　简格转头看简秋怀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自嘲的笑，雨声太吵，衬得他的声音愈发单薄破碎，“简秋怀，你的家里，藏着刀口、风险、未知的算计，藏着我永远看不懂、碰不到的秘密。你每天陪着我、守着我，是不是也算你任务里的一环？”
　　简秋怀心口骤然一窒，呼吸猛地滞住。
　　他往前走了半步，雨伞下意识往简格头顶倾斜，牢牢替他隔绝了漫天风雨，自己的半边肩膀却彻底暴露在雨里，转瞬便被雨水浸透，冰凉刺骨。
　　“没有。”他望着简格的眼睛，字字笃定，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跟你无关。”
　　“无关？”简格眼底的寒意更甚，他微微抬眸，直直逼视着对方，“滨江路截获目标，郊区三号仓库关押，加密U盘，实时定位追踪。简秋怀，这些也无关？”
　　“……”
　　简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简秋怀，你瞒了我十四年。总是认为自己不会有危险，隐瞒的事不会让人知道。可你的认为错了。”
　　“我不告诉你，是想护着你。”简秋怀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隐忍，“这些事太脏、太险，碰不得，也沾不得。我不想把你扯进来。”
　　“护着我？”简格忽然轻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苍凉，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砸在地面碎成水花，“把我蒙在鼓里，看着你每天游走在危险边缘，看着你随时可能消失不见，这就是你的护着？”
　　简格站起来走到简秋怀面前，伸出手抓住简秋怀的衣领，“简秋怀，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你手机里的消息时，心里有多么害怕吗？”
　　简秋怀盯着简格的眼睛。“...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我干这个好多...”简秋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不是...”
　　“简秋怀，你不需要为我挡所有风雨。”
　　“但你最不该的，是骗我。我对你失望”说完简格就转身离开，只留简秋怀独自一人站在雨中。
　　简秋怀看着那个身影。没有伞，没有庇护。简秋怀慌了神，立刻抬步追上，伸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这一次，他的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全然没有方才争执的强势，只剩满心的慌乱与无措。
　　简格本来想甩开简秋怀的手。但突然听到简秋怀弱弱的说了声“我错了”。简秋怀看着简格的背影，声音低沉而沙哑。
　　简格的身体僵了一瞬，他从为听到简秋怀用这种语气对他道歉。他想原谅简秋怀可是，简秋怀的聊天记录让他不能忘。每一次的闭眼，每一次的思考那聊天记录一直在他的脑海中不离。
　　他放软了语调，褪去方才争执时所有的强硬与不耐，只剩下难得的妥协：“是我不对，不该瞒你这么久，不该对你发火，不该冲你吼。”
　　简格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听不出几分暖意，满是压抑已久的酸涩：“一句错了，就能抵消十四年的隐瞒？”
　　我每天跟你待在一起，吃同一桌饭，睡同一栋房子，我以为我懂你。”简格的声音发飘，被狂风扯得破碎，“结果我连你在做什么都一无所知。仓库、嫌疑人、加密U盘，哪天你要是出事了，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
　　简秋怀喉结狠狠滚动两下，一时间找不到辩驳的话。他从来都觉得，把简格隔绝在这片泥泞危险之外，是最好的保护，却从没想过，自以为周全的隐瞒，会给少年造成这么重的不安。
　　简秋怀的手慢慢松开了，简格看了会，转身离开。简秋怀看着，看着他越来越远自己无能为力。

　　-回到家
　　简秋怀走到沙发边，拿起方才被简格夺走的手机，点开SSS群聊，指尖顿在屏幕上，缓缓打字回复。
　　【简秋怀：人看好，不准私自动手，明天一早我去三号仓库。U盘妥善保管，加密内容等我到场处理。另外，定位的事，不用多想。】
　　一夜漫长，大雨未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