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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的无,他的瘾 第一次接触 ...

  •   感官同途

      第一章:她的无,他的瘾

      凌晨两点,静默中心第七层。

      沈鸢立在走廊尽头的观察室门外,手里捏着刚打印好的文件,纸面还留着打印机的余温。她逐行扫到末尾那行备注——受试者可中止,随后将纸张对折两下,妥帖收进制服内侧口袋。

      她抬手按下墙面的通讯键。

      “开门。”

      “沈主管,里面是S级受试者。”副官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顾虑。

      “我清楚他的等级。”沈鸢语气平淡。

      “按规章,接触S级受试者必须走额外审批流程——”

      “审批由我本人负责。”沈鸢打断对方,“我就是第七层主管。”

      通讯器那头静默两秒,厚重的防爆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杂着冷气与消毒水的气味迎面涌来。

      观察室内,男人斜倚在墙面,单腿屈膝撑着,另一条腿随意伸直。衣服领口敞着,锁骨处横亘一道三寸旧疤,经年累月下来,肤色早已淡得几乎不显眼。他双目轻阖,呼吸匀净,模样像是沉眠许久。

      但沈鸢心知,他根本没睡。

      她抬步走入观察室,身后的玻璃门应声闭合。金属板凳被她轻轻拉开落座,动作轻得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就在她膝盖弯曲的刹那,靠墙的男人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算不上笑意,只是即将发笑的前兆。

      “沈主管。”他终于开口,嗓音带着刚醒般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几点了?”

      “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啊。”他低声重复,缓缓睁开双眼,“挑这个时辰单独进到一名受试者的房间,你就没想过旁人会怎么揣测?”

      “不过是加班执行任务。”沈鸢答得干脆。

      他低低笑了一声,短促又散漫。

      “宋怀刃。”她唤他的名字。

      “在。”

      “你该清楚我的来意。”

      “猜得到。”他偏过头看向她,“上面派人来激活我的情绪边界,也就是‘极度亢奋’。他们想亲眼看看我情绪扩散的模样,顺便收集观测数据,对吧?”

      说起这件事,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旁人的闲事。

      沈鸢静静望着他,没有接话。

      “看来我猜中了。”

      “差不多。”

      “那你知道,想引动我亢奋,需要满足什么条件吗?”

      “你说。”

      他没有立刻作答,稍稍直起身,后背离开冰冷的墙壁,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褪去慵懒倚靠的姿态,倒不像个被收容的受试者了。

      “五年了。”他缓缓开口,“我在这里待了整整五年。电击、药物、单独禁闭,所有手段轮番试过,全都没用。”

      “你是主动申请进入的。”

      “没错。”

      “原因?”

      他抬眼扫了她一下。

      “外面的世界,早就没东西能勾起我的兴致了。美食乏味,音乐无趣,旁人的恐惧、愤怒、悲苦……于我而言,全都是无聊的东西。”

      他顿了顿。

      “我想着,或许到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能找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找到了?”

      “原本没有。”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直到你来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如同闲聊天气。沈鸢面上不起波澜,只是安静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中心的人都叫你‘冰棺’,说你天生没有情绪。起初我并不信——我见过太多故作冷静的人,心跳、呼吸都会出卖他们,或是加速,或是紊乱。可你不一样。”

      他微微眯起眼,仔细打量着她。

      “你是真的心如止水。”

      沈鸢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回到正题。”她拉回话题,“引动你亢奋的条件是什么?”

      宋怀刃依次伸出手指。

      “第一,你。单单是你站在我面前,对我而言就是最强的刺激。一个毫无情绪的人,远比任何药剂都管用。”

      “我?”

      “是你。”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靠近。走到你觉得不自在的距离之内。”

      “多近?”

      “再往前一步就好。”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却没有继续解释,只定定看着她。

      “第三,”沈鸢主动接话,“需要我试着去了解你。”

      “脑子很灵光。”

      “然后呢?”

      “然后我们赌一场。”他收回手指,“看看是你先逼得我情绪扩散,还是我先让你生出情绪。”

      沈鸢没有说自己绝不会产生情绪。她站起身,走到玻璃门前,再次按下通讯键。

      “开门。”

      门滑开,她迈步走出观察室,在门外稍作停顿。

      “明天下午,训练室。”

      “做什么?”

      “近身格斗训练。”说完,她再无多余言语。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宋怀刃重新靠回墙面,闭上双眼,唇角的笑意却比刚才真切了几分。

      训练室,次日下午。

      沈鸢提前半小时抵达训练室。高马尾束得利落,一身贴身训练服勾勒出匀称的线条。这间屋子一共四个监控,其中两个镜头的角度早已被她悄悄调整过。

      房门被推开,宋怀刃走了进来。安保人员在门外解开他的手铐,他活动了两下手腕,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沈鸢,并未多做停留。

      “沈主管。”

      “Shard-07。”

      “不必叫编号,喊我名字就好。都到这份上了,没必要生分。”

      沈鸢无视了这句提议,脚下移步,摆出标准的格斗起手式。

      “你先出手。”

      “按道理,该女士优先。”

      “这里是静默中心,没有所谓女士。”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率先发起攻势。

      第一拳只是试探,直逼面门,速度不快,招式也算不上刁钻。宋怀刃偏头轻松躲开。紧随而至的第二拳攻向肋下,他抬掌格挡,顺势后退半步。

      “军方格斗路数。”他开口。

      “学过几年。”

      “不止几年。”

      沈鸢不接话,低扫腿直取对方膝盖。他抬腿格挡的刹那,她陡然变招,一脚踢中他的支撑腿。宋怀刃重心一歪,她抓住这个破绽迅速贴近,肘击、膝顶接连使出。她的动作算不上迅猛,但招招落点精准——出手之前,仿佛就已经算好了对手所有应对方式。

      宋怀刃被逼到软垫边缘,后背几乎贴上墙壁。沈鸢欺身而上,一记直拳直逼门面。他抬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收得极有分寸,刚好让她无法挣脱。

      “这一招不是军方制式,也不是中心□□学内容。”他嗓音压低几分,“招式里加了旋转角度,是你自己改动的发力逻辑——省力,出拳速度却更快。”

      “放手。”

      “你还练过街头格斗,算下来大概三年。多半是独自对着沙袋苦练,没有同伴陪练,也没有专业教练指点。”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手上的老茧,骗不了人。”

      沈鸢的瞳孔猛地一缩。那细微的变化转瞬即逝,却尽数落在他眼底。

      她抬起另一只手,手刀劈向对方手腕。宋怀刃顺势松开桎梏。沈鸢后退两步,轻轻活动了一下被握住的手腕。

      “还要继续?”

      “继续。”

      新一轮交手即刻展开。这一次,沈鸢不再刻意收敛速度与力量,动作陡然提速,招式也愈发刁钻。右勾拳擦着他耳廓掠过,连环扫腿逼得他接连后翻,最后一记过肩摔,直接将人重重摔在软垫上。

      宋怀刃仰面躺倒,微微喘着气,抬眼看向站在身前的沈鸢。细密的汗珠顺着她额角滑落,坠在他的锁骨之间。

      “刚才你故意留手了。”他笃定地说道。

      “没有。”

      “你分明放水了。”

      沈鸢沉默片刻。

      “最开始几招只是试探你的底子,想摸清你的极限。”

      她依旧没有承认,可态度已然默认。宋怀刃躺在地上,忽然笑出声。

      “你这人,真是别扭。”

      “此话怎讲?”

      “身手明明顶尖,却偏偏藏拙;明明一直在留意我的一举一动,偏要装作只是执行任务。还有——”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还有什么?”

      “明明心里想靠近,却连半点心思都不肯承认。”

      沈鸢垂眸看向地上的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收拢了一下。

      这点小动作,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今天训练到此为止。”她开口收尾。

      转身走向门口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明天我准时来。下次换你拆穿我的小动作。”

      沈鸢手按在开门键上,淡淡回了一句:“话太多了。”

      当夜,沈鸢的办公室。

      她坐在办公桌前,摊开记录本,提笔写下新的内容。

      “观测记录。今日与Shard-07开展首次格斗训练。目标对象身体控制力、观察力远超常人,交手过程中识别出本人两套不同格斗体系,并发生肢体接触。”

      笔尖悬在纸面停留许久。她最终落下最后一句,合上本子。

      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楼下的训练室。屋内灯火通明,能隐约看到一道身影斜靠在软垫上,迟迟没有离开。沈鸢静静看了片刻,抬手拉上窗帘。

      第七天,深夜,训练室。

      宋怀刃踏入训练室时,沈鸢已经等候多时。她手里握着一根甩棍。

      “加练武器对抗?”他挑眉。

      “不在你的康复计划内。”

      “你也从来没把康复当回事。”

      沈鸢抬手将甩棍抛了过去。宋怀刃单手接住,手腕轻转,甩棍“咔嗒”一声完全展开,握在手中稳如磐石。

      沈鸢扫了一眼他握棍的姿势:“你练过这个。”

      “十八岁那年,混迹街头的时候用过。”

      “拿它伤过人?”

      “有过几次。都留了活口。”他说得云淡风轻,转而反问,“你呢?”

      “只打过沙袋。”

      “从没对人动过手。”

      话音未落,沈鸢已然主动攻上。一人持棍,一人空手,两人缠斗在一起。甩棍不断在两人手中易主,你来我往,交手的时间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束发也在拉扯中散落开来。

      终局一击来临。

      宋怀刃手中棍尖停在沈鸢身前,相隔一掌距离。沈鸢没有躲闪,手掌已然贴上他的手腕,随时可以夺下兵器,却迟迟没有发力。

      “刚才那一瞬,你完全可以夺棍。”

      “角度受限,不好发力。”

      “以你的本事,挡不住。”

      棍尖微微震颤。并非他手臂不稳,而是急促的心跳顺着棍身传了过来。沈鸢看得一清二楚。

      “你在想什么?”

      她伸出指尖,轻轻拨开近在眼前的棍尖,动作慢得像是拂开路边的枝桠。

      “在看你握棍的姿势。挺好看的。”

      宋怀刃握着棍柄的手指骤然收紧。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趁他分神的间隙,沈鸢反手一劈,甩棍应声脱手,在地面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墙角。她上前一步,手掌轻轻抵在他胸口,将人推至墙边。力道轻柔,宋怀刃也没有半点反抗。

      “刚才为什么迟疑?”

      他低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人。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气息——是汗水混着皂角的清浅味道。

      “因为你夸我握棍好看。”

      “嗯。”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夸我。”

      “算是什么值得纪念的事?”

      “算。”

      沈鸢收回手,后退一步,弯腰捡起甩棍别回腰间。

      “明天继续。”

      “明天还会夸我吗?”

      “看你表现。”

      她迈步走向门口。

      “沈鸢。”宋怀刃忽然喊住她。

      她脚步一顿。

      “你今晚过来,根本不是为了武器训练。只是想夸我一句而已。”

      沈鸢背对着他,静立许久,才缓缓开口:“少胡思乱想。”

      她没有回头。但离去的脚步,比往日慢了半拍。

      第十天,训练室。

      沈鸢依旧穿着制服,没有换训练服,膝头平放着一台平板。宋怀刃进门,看清屏幕内容后,脚步下意识停住。

      屏幕上是他的档案。五年前的旧照片里,他短发利落,眼神带着一股桀骜的野气。照片下方大片区域被黑色涂层覆盖,字迹全无。

      “你的档案。”沈鸢率先开口,“进入中心当晚,是你亲自入侵系统,抹掉了绝大部分记录。”

      他站在门口,没有上前。

      “还是被你查到了。”

      “不算难查。”

      短暂的沉默后,沈鸢拍了拍身侧的软垫:“坐。”

      宋怀刃走过去并肩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台平板的距离。

      “想问什么?”

      “你刻意抹掉的,都是什么内容?”

      “一些我不想被外人窥探的过往。”

      “比如?”

      他避而不答。沈鸢转头看向他:“你说过想要彼此靠近。相处要有规则,坦诚就是第一条规则。”她稍作停顿,“我问你一个问题,答完换你问我。公平交易。”

      宋怀刃思索片刻,应了下来:“好。你为什么苦练格斗?”

      “为了自保。”

      “这个答案太笼统了。”

      沈鸢语气平稳,如同复述工作记录:“十二岁那年,我卷入一场情绪感应者能力失控事件。父母当场离世,只有我活了下来。从那之后,我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所以你开始学格斗?”

      “不止格斗。凡是能让我掌握自身命运、不再任人摆布的本事,我都学了。”

      他没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轮到你了。”她说。

      宋怀刃盯着自己的手掌,迟迟没有开口。许久,他才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

      “十二年前那场事件,我就在现场。”

      沈鸢放在腿上的手指猛地攥紧。

      “当时能力失控的情绪感应者代号Shard-00,情绪边界是‘绝望’。他的情绪边界被强行触发后,负面情绪全域扩散,按理说在场之人都会被绝望吞噬。唯独你活了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

      “你的异能是‘共鸣’,事发瞬间被迫激活,复制对方的绝望再反弹回去。最后Shard-00身死,你的父母也没能幸免。”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这一切,我全都亲眼看见了。”

      训练室内陷入死寂,只有通风管道传来微弱的嗡鸣。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刻意掩盖我的存在?”沈鸢问道。

      “是。”

      “从我来到第七层,你就认出我了?”

      “第一天就认出来了。”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主动走进你的观察室?”

      宋怀刃没有否认。

      沈鸢站起身。

      “今日训练取消。”

      她走向门口,手掌按在开门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背对着他静立片刻。

      “你还没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当年为什么主动申请进入中心?”

      身后的沉默沉甸甸的。就在沈鸢以为得不到答案时,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场事件之后,世间再没有东西能让我提起兴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直到你出现。”

      沈鸢的手掌依旧抵在按键上,整个人站得笔直,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你在发抖。”宋怀刃说道。

      “没有。”

      “我看得很清楚。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格斗训练时一次,现在又是一次。”

      沈鸢按下开门键,玻璃门缓缓滑开。

      “只是手指不稳。和我无关。”

      她走出门外,门在身后闭合。宋怀刃独自坐在软垫上,望着紧闭的房门,良久,对着空荡的房间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声音很轻。像是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才终于说出口。

      第十五天,凌晨两点。

      尖锐的警报声骤然撕裂整座静默中心。

      沈鸢从办公室快步冲出,走廊红灯不停旋转,刺耳的鸣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她点开监控画面——宋怀刃的观察室内,淡黄色神经诱导气体正从通风口不断涌出。

      她拔腿狂奔。

      两侧观察室里的受试者躁动起来。恐惧情绪感应者林畏缩在角落失声尖叫,愤怒情绪感应者段铮不停捶打着玻璃墙面,悲伤情绪感应者温如故嘴唇翕动,话语被警报彻底淹没。

      沈鸢停在最深处的观察室门外。

      玻璃之后,宋怀刃跪倒在地,浑身剧烈痉挛,双眼翻白,十指用力抠抓地面,划出一道道血痕。诱导气体正在强行引动他的情绪边界——一旦彻底扩散,“极度亢奋”的情绪会席卷整座第七层,无人能幸免。

      安保人员全员持设备对准观察室,气氛紧绷到极致。

      “沈主管!请立刻下令介入!”通讯器里,副官的声音满是慌乱。

      沈鸢望着玻璃内挣扎的人,仔细辨认他不断开合的唇形。不是求救。只有两个字:走。

      他拼尽最后神智,只想让她远离危险。

      沈鸢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冰冷的防爆玻璃上轻轻敲了三下。

      嗒。嗒。嗒。

      三下摩斯密码,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不要死。

      在场所有安保人员都不明所以,唯有陷入混沌的宋怀刃,瞳孔骤然恢复焦距。

      诱导气体、警报、周遭的尖叫全都沦为背景音。他捕捉到了一缕异样的情绪——是恐惧,来自玻璃外的沈鸢。她在害怕。怕他就此离去。

      在漫天嘈杂里,他清晰地听见了她慌乱的心跳。

      下一秒,他望着玻璃外的人,扯出一抹笑意。

      情绪扩散,就此中止。

      身体一软,他直直倒在地面。

      沈鸢立刻推开身前的安保人员,开门冲入观察室。诱导气体尚未散尽,她屏住呼吸,俯身将瘫倒的人搀扶起来。宋怀刃半个身子靠在她肩头,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浅笑。

      “你敲的是摩斯密码吧?我以前考过证。”他气息微弱,声音只够两人听见。

      “嗯。”

      “特意跟我说不要死……沈鸢,挺浪漫的。”

      “少说废话。”

      “临时想出来的点子,就更浪漫了。”

      沈鸢费力地将他扶到担架上。他躺平身子,目光落在她脸上:“情绪扩散的时候,我听见你的心跳了。比正常速率快了四成。”

      沈鸢的身体瞬间一僵。

      “你又在发抖。”

      “是诱导气体影响。”

      “骗不了我。”

      她不再接话,转身走出观察室。担架上的宋怀刃还在低声笑着。

      凌晨四点,办公室。

      沈鸢换好了干净制服,头发重新束起,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波澜不惊的模样。她点开语音记录仪,清冷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观测记录。凌晨四点零三分,Shard-07自主中止情绪扩散状态,具体诱因暂未查明。综合评估:该受试者存在明显自我伤害倾向,后续需加大观测频次。”

      语音录制完毕,她关掉设备,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依旧带着细微的震颤。这一次,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握拳强行压制,只是静静看着。

      她走到窗边。夜色依旧浓重,外墙被探照灯照得一片惨白。楼下训练室的灯还亮着,能看到一道身影靠墙而坐,抬手做出弹吉他的动作,嘴里轻轻哼着一首老旧的歌谣。歌声隔着两道墙壁传上来,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沈鸢没有拉上窗帘,就这么站在窗边,静静聆听。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训练室的歌声停歇,那道身影也安静下来。第一缕天光透过第七层的天井洒落,新的一天到来。

      她拿起通讯器。

      “副官。”

      “沈主管,请指示。”

      “明日加开武器专项训练,安排Shard-07参训。”

      “可是沈主管,武器训练并不在他的康复计划内,按照规定——”

      “我清楚规定。照做即可。”

      通讯器那头沉默两秒,应声作答:“是。”

      沈鸢放下通讯器。窗外的探照灯逐一熄灭,训练室的灯火也缓缓暗下。

      手上的震颤早已消失,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热感久久萦绕不散。她将掌心贴在冰凉的窗玻璃上,望向渐渐亮起的天际。

      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算不上笑容,却已经有了相似的弧度。

      ---

      【第一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她的无,他的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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