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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钟公公 ...

  •   钟公公从不觉得陛下有任何错处。

      这些满口之乎者也、有擅长攻心算计的人本就不可信,所以他也不会觉得从这些人的身上看到自己的下场。

      “邹大人,想好要如何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邹瑾被血染红的薄唇微动,“我不知陛下去了哪里……”

      他声音沙哑,早就没了往日的温润,人谁看到他现在这幅模样,都不会将他与光禄大夫认作是同一人。

      喉咙一热,浓郁的甜腥味近乎要溢出来。

      他抬起眼眸,凝结成块的血污挡住了他的视线,但他依旧费力转动眼眸,将这座地牢瞧了个清清楚楚。

      这么一座地牢就建在皇宫之中,他却一点都不知晓,应当说陛下慎重又心思缜密吗?

      当真与他记忆中的牢笼一模一样,身处在此处,他恍惚了许久,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故乡旧地,又惹得父亲震怒,在此处受罚。

      只可惜,他小时候所惧怕的牢笼,在他长大后,因为父亲的一句愧疚和亏欠,就那样被拆掉了。

      还记得牢笼模样的人应当少之又少,可陛下却复刻了出来。

      他应当觉得陛下为他花了不少心思吗?

      陛下不信他。

      邹瑾全身止不住地发颤,本就凝结凝结血块的衣衫再一次被血水打湿。

      他不是因为此刻身上的伤口而痛得难以自制,而是想到了幼时,他独自被关在了这样一个漆黑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他将嗓子喊哑了,亦不会有人回应他。

      他所能听到的,就只有自己血液滴落的声音。

      他那个时候真的好怕就这样死去。

      父亲怕是已经将他忘却了,这个时辰,大概是在陪着阿弟温书。

      ……

      用这样一个地笼,凭着残忍的刑法想要困住光禄大夫,应当还是太难了,但若是想要困住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那便易如反掌。

      陛下是要困住十岁的他。

      邹瑾连同甜腥的血液和苦涩一并咽下,但终究是难忍胃中的翻腾,一低头,将血吐了出来。

      钟公公冷眼瞧着,微微眯起了狭长的眼眸,负在身后的手紧了又紧。

      他怎会不知邹瑾没有能将陛下藏起来的能力,只是他将阖宫寻了好几遍,始终不见陛下的身影,此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即便陛下有事离宫,亦会提前与他说一声。

      可这次陛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在皇宫内消失了。

      他慌了神,一种莫名的恐惧撕扯着他的身子,他太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了。

      他将邹瑾关在这里,不过是在发泄他的私欲,除此之外,他还想要邹瑾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陛下将这里布置好后,一次都还没有用过。

      他就是想要邹瑾知道陛下一直在防着他。

      “钟公公。”

      一道略轻微的身影从地牢外传来。

      钟公公抬了抬眼眸,小太监垂眸走了进来,在钟公公耳边低语了几句。

      钟公公眸色微变,眼底阴翳淡去了些许,他定了定神色,转身就要离去。

      “是陛下……”邹瑾口中满是血污,急切中,他的声音更是含糊不清,“是找到陛下了吗?”

      他抬起眼眸,对上钟公公冷然的目光。

      他想要问个清楚。
      他必须要问个清楚。

      钟公公看着邹瑾身上又流出了不少血,如白玉般的肌肤如今外翻着,可它的主人好像还浑然不知,竟然还妄图起身。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来,勾起唇角,忽然改了主意。

      “许是吧,也有可能被喂了狗。”
      “你都对陛下虚情假意,凭什么就认定我是忠心耿耿。”

      他离去时,一向端庄持重的光禄大夫邹大人还在用呕哑嘲哳唤他。

      ————

      邹泽宇从床上醒来,脸色惨白如霜,胸口上下起伏着,他用力地呼吸。

      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可偏偏就是想不起来梦的内容了。

      他好像被人当成泥一样轻贱。

      他缓了缓,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待他洗漱完毕,心神彻底稳定下来,这才注意到从他摔下楼梯晕了过去,再到醒来,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医生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茶些就要将他送去医院,好在他醒了过来。

      他匆匆穿好衣服,原本定得的是他去接爷爷,可他这么一晕,彻底错过了时间。

      这让一向很有时间观念的他难免生出几分烦躁,走出房间时,还朝着祁慕的房间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

      他也一向是非分明,可还是将一切归咎在了祁慕的身上。

      他要和祁慕离婚的事情不能被爷爷知晓,不然爷爷一定会不同意的。

      爷爷知道他不喜欢祁慕,但祁慕寻死觅活地威胁爷爷,爷爷这才应下祁慕,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邹泽宇眼底的冷光,在看到停在别墅前的黑色车时,缓缓散去了一些。

      他刚刚和爷爷通过电话了。

      爷爷:“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你叔叔到了。”

      叔叔……

      邹泽宇向来对家中的长辈很是敬重,尤其是对这位叔叔。

      他父亲离世的早,母亲会偶尔过问一下他的生活,他被丢给了家中的佣人,虽说爷爷也照顾过他,但他对这位叔叔更敬重些。

      和同辈人相比,叔叔一直都是能力最出众的那位,甚至在年纪比他还小的时候,就已经从爷爷的手中接手公司了。

      而且和其他人不同,叔叔很尊重他的想法。

      如果他结婚的那些时日,叔叔在国内的话,一定会想办法帮他的。

      ————

      餐桌上,爷爷再一次问起了祁慕,“小慕不下来用餐了吗?”

      邹泽宇微微绷紧下巴,心中有些不快,但问话的人是他的爷爷,他也不好发作,“爷爷,她身子一直不太好,待会儿让人送饭上去就好。”

      爷爷这次旅游回来还给祁慕带了礼物,也不知道祁慕和爷爷说了些什么,爷爷居然愿意劳心费神地给祁慕准备礼物。

      爷爷皱了下眉,“那你现在就去送。”

      邹泽宇也拧住了眉,就差直接将“不乐意”三个字写在脸上了,他无法拒绝爷爷,便下意识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清冷儒雅的男人。

      叔叔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五官线条偏柔和,唯有眉眼有些清冷,衬得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有些淡漠无情。

      在别人眼中,叔叔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性格,但唯有他知道,叔叔是这个家中最尊重他选择的人了,从不会逼迫他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这样行事,旁人看来,就是叔叔刻意想要将他“养废”,唯恐大权旁落,但作为当事人,他能感觉得胡来叔叔只是单纯的尊重他的选择,他想要学些什么,又或者是进公司,叔叔也从未阻止。

      邹泽宇沉下眼眸,“我不想去……我只是让别人给她送饭,爷爷你就这么生气,那我说我还想要离婚呢?”

      爷爷放下了筷子,目露不悦,“你看看你的态度,你把婚姻当成什么了?”

      “泽宇要是不愿意去,我替他去好了。”

      剑拔弩张的氛围因为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彻底湮灭了。

      爷爷转眸盯着自己这位小儿子看了一会儿,想到些什么,重重叹了一口气,“你不能事事都惯着他。”

      如果换个人说出这样的话,他必定会觉得那人居心不良,甚至还会心中警铃大作,已经想到侄媳与叔叔□□……

      可偏偏说这种话的是他的小儿子,最做不出这种事情的人。

      这些年,他就没见过小儿子对工作以外的事情上过心。

      在邹老爷子想要再次开口之前,邹瑾缓缓站起身来,向一旁的佣人询问有没有备好饭菜。

      佣人怔了一下,心有余悸地垂下眼眸,“刚刚准备好,因为少夫人的要求比较多,准备起来也会麻烦些。”

      “给我,我送上去。”

      邹瑾没太将佣人当着他面抱怨的话听进去。

      他去送饭,也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侄子做不喜欢的事情。

      他知道邹泽宇是在逼迫在结的婚,如果他那个时候在国内的话,可能根本就不会有这场婚礼。

      因为他自有记忆起,就受到家族的管制,一生都在被束缚着,被亲情,被权力……甚至当初也差一点被逼成亲了。

      他从来都不是他自己的。

      所以当看到邹泽宇,即便这是另外一个世界,但他还是不想要看到另外一个自己出现。

      邹老爷子阖了阖眼眸,语气平淡了些,没有刚才那般动怒了,“你们一个、两个就这样气我吧。”

      “我回房了,省得被你们气死。”

      邹瑾注视着邹老爷子离开,他端过碗筷,见邹泽宇没有走开,而是跟在他的身后,他目光顿了下。

      “你想要离婚吗?”
      “我可以帮你说服爷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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