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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剑君,谢思危 来人站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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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脚,让在场的三人一蛟都愣住了,一时间场上诡异的安静。
清冷的月色下,入目一抹极其艳丽的红。
来人足尖轻点在黑蛟尾部,慵懒地立于半空,略显苍白的肤色也难掩灼灼风华。
苏无妄目光环顾一圈,轻声道:“不知哪位愿意借剑一用?”
众所周知,剑于剑修而言何等重要。
元婴期以上的剑修参悟大道,凝出本命剑,他们剑与命源融为一体,剑随心出。
元婴期以下的剑修虽无法凝出本命剑,却也需精挑细选一把两相合宜的剑,以自身灵气温养,日日擦拭。
其他修士经常戏言,剑就像剑修的媳妇儿,摸不得碰不得,好不容易亮出来给你看看就是喊打喊杀的。
他开口就要借人家媳妇儿,多少有点不礼貌。
但此刻形势危急,也顾不上许多。柳蔓枝没有犹豫,率先地将剑抛给他。
他接过剑,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招式干净利落,流畅自然。
柳蔓枝紧紧地盯着他的剑招,莫非这也是位剑修,他的剑法如此独具一格,为何从未见过?
红色的身影凌空跃起,剑招潇洒飘逸,碧绿的长剑如游龙穿梭,劈向黑蛟。
剑尖越来越近,黑蛟周身鳞片紧绷,瞳孔竖成一道缝,准备全力抵抗这一击。
五寸、三寸、一寸,剑锋劈到了蛇身之上!
然后,被弹开了。
……
在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之前,苏无妄唔了一声,遗憾道:“怎会如此?“
【系统在他的灵海里无力地吐槽:“……因为你只是个筑基期啊!”】
半刻钟前,也就是林茶茶危急时刻,苏无妄突然不声不响地就从树上跳了下去,比起认为他是想救人,系统觉得他更像要作妖。
此刻,作妖的苏无妄站在暴怒的黑蛟面前,一手握拳砸向另一只手掌,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因为我只是个筑基期啊!”
筑基期所限制的不止是他的武力值,他的推衍能力跟不上他的观察力,所以才会赶不上时机。
“什么,你竟然只有筑基修为?!”
闻不语惨烈地喊叫从后方传来,他还以为走了狗屎运,在小师叔来救他们之前遇到了隐士大能,没想到是个花里花哨地菜比!
一个和他一样的筑基期,究竟哪里来的勇气啊!
此时,黑蛟也反应过来眼前的人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花架子。虎首发出怒吼,蛇身扭动,暴怒着就要缠上去。
苏无妄一边灵活地闪躲黑蛟,一边还在开玩笑。
“道友此言差矣,筑基期自有筑基期的力量,你我二人虽然都是筑基期,但是团结的起来力量不容小觑。要知道一根筷子很容易被掰断,一把筷子就很难掰断了。”
闻不语抓狂,两个筑基期加起来还不是筑基期,别说一把筷子,就是一整片森林,黑蛟说毁也就毁了。
他很想纠正对方错误的认知,但实在分身乏术,因为苏无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从角落里拖了出来,非要和他双剑合璧。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命又不要脸的玩意儿!闻不语气竭,却也只能认命挥剑。
两把剑在空中交汇,剑尖同时指向一处,霎时间,风云变幻。
轰隆隆——
雷声在耳边炸开,无波无澜的天空突然汇聚起成片乌云,一道道闪电自上而下,不断向黑蛟劈去。
黑蛟被劈得皮开肉绽,嘶鸣一声慌乱逃走,那闪电却像是有追踪法咒一般,紧随黑蛟而去。
“这……我,我怎么会……”闻不语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结结巴巴道,“这真的是我的剑吗?”
苏无妄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这就是团结的力量。”
闻不语双唇颤抖,似乎十分激动。
一旁的柳蔓枝抚了抚额角,疯狂摇晃他的身躯,试图将他摇醒:“你清醒一点,刚刚那是黑蛟进阶的雷劫。”
“啊……”闻不语的脸上呈现出美梦被惊醒的破碎。
苏无妄乐不可支,将手中的剑抛还给少女,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
柳蔓枝接过剑,却没急着收入鞘中,反而眼带疑色地问他:“你是如何看破黑蛟即将化神的?”
苏无妄面不改色地瞎掰:“它影子,已经生出了龙角。”
“是这样吗,”柳蔓枝疑惑地看着他,“传闻竟然是真的吗?”
在一些匪夷所思的传闻里,影子被看做是神魂的倒影,会比身体更先产生变化。而黑蛟化神本就会生出龙角,化为蛟龙,影子会比本体更先显出龙角。
但这种传说纯粹是无稽之谈,苏无妄看出蛟龙要化神是因为他是魂修,对神魂有着比其他人更加敏锐的直觉。
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继续圆,柳蔓枝已经自己说服自己了,她将剑收了回去,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我不如你。”
“……”怎么说啥都信,这种人都能练到金丹,剑宗是什么神奇的门派。
解决了疑惑,柳蔓枝对他抱拳一礼,恭敬道:“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在下剑宗柳蔓枝。”
苏无妄点点头,表示不客气。
她指指旁边发呆地少年:“这是我的师兄,闻不语。”
苏无妄继续点头,表示你好你好。
她又指指被苏无妄踹在地上还在揉屁股的林茶茶:“这是林茶茶公子。”
苏无妄不点头了,而是露出了个充满觊觎的笑容。
他目光灼热,一瞬不瞬地看着林茶茶,语气赤诚至极:“我刚刚是不是救了你。”
林茶茶揉屁股的手一顿,警惕地看着他,这人想说什么?
苏无妄继续道:“我算不算你的救命恩人?”
“算……算的吧。”林茶茶犹犹豫豫,还是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苏无妄目光更加灼热了:“常言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林茶茶这下懂了,这人不止踹自己的屁股,还垂涎自己的屁股。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苏无妄,长得确实不错,身材也行,虽然在预知梦里没有出现过,但睡一觉,也不是不可以。
他了然地看着苏无妄,勾起一个自以为靠挑逗地笑容:“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愿以……”
苏无妄打断他:“不,你有,你可以报。”
他指着林茶茶背后的盒子:“我看这个,就很不错,拿来抵救命之恩,刚刚好。”
“……”什么?!
林茶茶当然没有给他,他是个十分清醒的小绿茶,虽然在男男关系上暧昧不清,但在自身利益上十分清醒。简而言之就是睡我的人可以,拿我的东西那是万万不可。
“这把琴若是我的,我一定赠与仙长。可这是我祖传之物,实在不能给出去。”
苏无妄酸得牙疼,退而求其次道:“看看,看看总行了吧。”
在十二万分的不情愿里,林茶茶还是取出了那把琴。
那是一把青玉色的九弦琴,入目不便有一种温润的感觉,弦不知用什么做的,摸起来有一种滑溜溜的,像是动物的皮毛。
治疗灵宝,苏无妄手抚在琴弦上,怪不得能救谢思危,不过,这琴好生奇怪,上面为什么会有妖气,是拿妖怪练的吗,可若是连妖气都无法化解,这个炼器师又凭什么能制服这个妖怪并拿来炼器呢?
“你说就看看的!”
见苏无妄不仅上手,还一脸流连忘返的样子,林茶茶生怕他不要脸地抢走,赶紧把琴收回来,放回盒子里。
苏无妄还保持着摸琴的姿势陷入沉思。
没人说话,场上一时间静谧得有些尴尬。闻不语思索了一下,决定率先出来打圆场。
“哈哈,“他尬笑两声,挠挠头,”还没谢谢道友,我们也算是患难之交,都怪风月宗那群杀千刀,自己关地猛兽也不知道打个标记。“
宗门里最受欢迎的小师妹说,拥有共同的敌人是关系破冰的第一步,这样说总没错吧。
苏无妄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闻不语咳嗽一声,继续道:”不知道友姓甚名谁,来自何门何派?“
苏无妄指了指自己,道:“风月宗,苏无妄。”
“额,”一时间有点尴尬,闻不语连忙找补几句,“我刚刚说的都是风月宗的管理层,与苏道友并没有什么干系。”
苏无妄抬起左手,转了转手上的信物扳指:“刚刚没有说全,是风月宗宗主苏无妄。”
闻不语两眼一黑,心道我还是闭嘴吧。
可还没等他自己闭嘴,他的嘴就被捂住了。他诧异地看着苏无妄,心道也不至于这样吧,却见他指了指自己身后。
闻不语当下心中一紧,僵着身子拿眼睛余光向后瞥,只一眼,顿时连呼吸都停住了。
身后的灌木里,一颗虎头悄悄藏匿其中,它头上两支龙角与周围的树枝在黑暗间几乎融为一体,不知已偷听了多久他们的谈话。
是黑蛟!
众人的心跳得快要出来了,这东西渡劫怎么如此之快!
两把长剑同时出鞘,闻不语和柳蔓枝默契的一人拽上一个,御剑逃跑。
蹭的一声,四人飞了起来。
黑蛟不慌不忙地跟在他们身后,每每快要抓到了又放出一段距离,看起来要跑掉了又会被突然追到,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众人被这种希望与绝望交替的痛苦折磨得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苏无妄眯起眼睛,不爽道:“化神境的小畜生,也敢如此戏我。”
“你说什么?”风声太大,闻不语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系统在灵海里吐槽:“……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认识到,你只有筑基期这个事实。”
苏无妄开口就是攻击:“你不是也救不了?”
系统一哽:“我是天道化身,当然要遵守天道法则。”
苏无妄嗤笑:“那死而复生又遵守的是哪门子的法则。”
系统不回答,只一味地鼓励:“你再撑一下!谢思危快来了。”】
谢思危快来了又怎样,苏无妄不以为然,等别人来救,从来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他眯起眼睛,在飓风中寻找黑蛟的七寸,右手在身后掐诀,左手同时伸出,准备去够林茶茶背后的盒子......
就在此时,一声轻不可闻的剑鸣突然自远处传来。
有人来了。
苏无妄耳朵一动,正要回头,忽见得满眼雪白。
一把通体莹白如雪的长剑自他脸侧擦过,冰凉的剑穗拂过他的脸颊,笔直地刺向黑蛟。
那身闻不语和柳蔓枝拼尽全力也未能损伤丝毫的鳞甲,被这柄剑几乎穿透。
鲜血喷涌而出,黑蛟惨叫一声,蛇身脱力,将四人放了出来。
寒意自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袭来。
好冷......苏无妄抬头,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消散在空中,他伸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经久不化。
竟然,下雪了。
雪越来越密,刺骨的寒意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席卷而来。漫天大雪化作剑刃,于半空中交织成网,顷刻泻下。
黑蛟惨叫不断,长剑嗡的一声从蛇腹中抽出,飞向半空。
苏无妄的目光追随着长剑望去。
漫天剑雨中,来人站在那把透白的剑刃上,居高临下般睥睨众生,长身玉立,凌霜傲雪。
剑君,谢思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