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末日与机器人》酒真寺

20、警告、计谋、牺牲品 “

　　“真是，奇奇怪怪。”朱莉娜嘟囔了一声，当现场唯二还清醒着的人接着离开后，现场就变得更加的安静起来。

　　她看了眼不受基地信号影响的手机，时间卡得刚刚好，AE03那边也没出什么岔子，于是很平静地将那张纸撕成几瓣，就近取材，准备用打火机一把火烧掉。

　　但就在这时，靠近热源的白净的纸张上凭空多出了几行字，她皱了皱眉，远超常人的记忆力赶在它们被烧成黑灰前就记住然后在脑内完成了排序。

　　那似乎是一句警告。

　　并且它是用朱莉娜的母语写的——若不是这样，她估计真会错过这条信息。

　　“故意的？”她喃喃道。

　　假如她还执着于幼时那场凶杀案的真相，那就会立刻趁此机会去查找资料，而不会看到这条信息；就是看到了，也不一定来得及记住——一直沉浸在从前的痛苦中会对人脑造成损伤。

　　……无论是反应力还是瞬间的联想能力，想必都会下降。

　　反之，如若基地的确对她很重要，她脱离了小时候的泥潭，那么德里柯西手里会失去能蛊惑她的筹码。而当一个人开始在意未来，未来的稳定性本身自然就会形成天然的威胁。

　　且这并不算是谁的输赢，这是存在于棋局之外的因素。

　　这是阳谋，高超得让她觉得用在这有点浪费的阳谋。所以对方传递这个讯息显然不单单是想引开自己，也是想单纯的作为希沃克的好友传递一则消息——现在所有对末日组织一致认为拖延大战来到才是首要任务，无论从道义上看还是从私心利己的角度出发，没人希望它真的发生。

　　但一旦决定如此行事，他们所有人都会成为不明真相的群众众矢之的。

　　并且，就算真的接受这种代价，不同组织的众人意见终于统一打算走到最前端，也总要有一只倒霉的出头鸟来拉开这疯狂的序幕。

　　“当心，你们被和平鸽们选中了”

　　纸条上是这样写的。

　　……

　　…

　　烈阳高照，这里是属于尘沙的国家。

　　“怎么样，现在能联系上吗？”

　　浑身灰扑扑的瘦高男人急切地看着同伴，带着厚重的防风镜也遮挡不了那眼中蕴含的强烈的焦急情绪，“完了完了，基地不会真出事了吧？”

　　“应该不至于，朱莉娜大人和凯西莎大人都在那里坐镇，况且最近也没听谁说有势力想针对咱啊。”另一人蹲坐在伪装成小卡车的移动信号塔里，正运指如飞地破解基地外监控，试图搞清楚为何那熟悉的信号源突然发生异常。

　　“屁！人家真想杀过来难道还跟动画片里似的给你留下张预告函？”

　　“……就算如此，我们的情报系统也没无用到连攻陷基地这种大动作的风声都打探不到的地步。”塔姆额头上蹦出个十字路口，感觉自己和情报部都有被冒犯到，“倒是你们，为什么这种无趣的武装活动还要向朱莉娜大人打申请调人？你们不知道副团长刚才大病初愈，团长大人也有很多要忙的事情吗？”

　　可能是太久没碰到这样的突发状况，他也急得口不择言起来，后悔死来参加这次的行动。

　　而威廉在旁边烦躁地走来走去，因为怕在身上留下明显的烟味连支烟都没法点。

　　“看起来简单只是那个机器人太猛，所以才搞得像我们来划水一样，别搞错了，我们面对的敌人可是一大群经验丰富在官方围追堵截下逃逸了十余年的老油条！”说到这，威廉咋了咋舌，“简直邪了门了，明明再藏个一会、等熬过这段时间连我们都空不出时间去抓人，嘿，偏偏就全自己冒出来了……”

　　“什么？”

　　“什么‘什么’，我进基地前也是当过几年杀手的，这群人基本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怎么会不知道大战将要打响，各家都分不出时间去探查，更别说抓人了，说来也怪，他们卡的时间正好是基地收回一些人手的时候，我们也得向官方示好。”他停顿了下，突然道：“怎么这么多凑巧和正好？”

　　“真是调虎离山？但调我们有什么用？”

　　短暂的惊愕后，他又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想，“我们就算不管这些，直接快马加鞭过基地那边去也绝对赶不及，就算赶上了，其他大人都中招了没道理我们不中招……”

　　“不，信息未被他们探查到、并且有破局的能力还有一个人。”

　　——现在AE03在这里。

　　塔姆话音刚落，他屏幕上的画面随之一变，放在隐蔽地方、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监控于此时派上了用场。

　　他暗自感慨长官们的深思远谋，调大画面、拉高清晰度，而左下一角的窗户正好在此时闪过个陌生的人影——监控系统自动将对方识别为了标红的陌生人物。

　　这个系统在制作时塔姆本人也参与过设计，原理是根据每个人在基地内正常的行动轨迹和五官面貌的三维模型为基础做出判断。如果把一个人的准确信息输入系统中的黑名单，那么此人出现时也会在监控里给自动标红。

　　“放大放大，这到底谁啊！”威廉大叫。

　　“对方很明显遮掩了外貌，我们现在人手短缺还联系不上本部，根本查不出具体信息的……”塔姆虽然手疾眼快截了图，但这么远距离和小块的人影根本透露不出什么信息。

　　基地外部的防御人员显然还在岗位上，但在他已经确认过自己和威廉的信息渠道被破坏的当下，这显然不能解除他心中的警惕和忧虑，“会这么巧吗？正好这个点就有外人被邀请过来。”

　　“我说不然我们就把这个信息告诉那位大人好了，说不定它正好就有未被敌人探明的传信方式呢？”他指的是机器人。

　　威廉骂了句脏话，“不管你怎么想，我反正是真的赌不起，万一，万一就差那么点……！”

　　明面上，他们两个是驻扎在本地的探员，比最近才派到附近的AE03职介高，但大家心底都清楚它是被副团长所看重的对象，说是下属，可实际的能力铁定比他们超出几个级别。

　　又看了点之前的监控录像，塔姆还是没找出突破口，只能无奈同意了威廉的提案。

　　——如果他们判断错误、干扰到任务肯定是要受罚的，但比起这个，如果发现了可疑信号还不报明，就因为这个让自己组织蒙受巨大损失，他们也做不出来。

　　深呼吸一口气，威廉打头阵去另一个房间敲了敲门，“有新情况，可以过来下吗，我们一起讨论。”

　　不等他继续，门直接敞开了，两边挂着长长的黑色丝带作为标志性装饰的机器人淡定地站在门口。

　　“是关于基地的对吧。”出乎意料的，AE03开门见山道，“我已经知道了。”

　　“？！”尽管惊讶，但男人很快就平复下了情绪，“你知道？那可以说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不会我们出来一趟就被偷家了吧。”

　　“放心，没有那么严重……朱莉娜长官已经联系过我了，不用管多余的事，等我们回去，可能正好赶上好戏开演，不如抓紧时间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它解释道，示意他们冷静下来。

　　塔姆皱了皱眉，他追问：“什么意思？是哪方做的局吗？但基地现在还能和谁去密谋？”

　　“机密。”它不再多说，“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外边吸引火力而已。”

　　“那你来之前……”

　　“格姆先生，小心隔墙有耳。”

　　机器人做不出人类那样形象化的表情，但它一字一句却都透着那股捉摸不透的阴损劲，令人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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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料室。

　　朱莉娜坐在一张舒适感与价格相匹配的椅子上，长久地看着某一处，手上的资料看似和开始时一样，实际信息已经被牢牢刻在了她脑子里。

　　德里柯西给她的剧本是伯特假意要谈判，潜入了基地内部用新型催眠药物放倒周围所有人，而她因为刚从异时空回来、身体和意识之间尚存在错位，所以比其他人更快醒来。

　　然后她将计就计、找出某些埋藏在基地内的间谍。没有人会知道德里柯西来过，也没有人清楚朱莉娜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找到间谍。

　　所有都由现场唯一清醒的人来解释。并且通过这个方式，还能把她从未来得知的信息过明路传播出去，很完美。

　　此举定然会损失一部分利益，缺少的人手意味着会增加其他成员的工作量。但对于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事情来说，选择提早灭掉这些隐患是更好的选择。

　　可与此同时，对这些人动手也是在变相地向其他人宣战。

　　如果那么高调地告诉他们自己已经知道了某些事情，当然就起不到这条警告情报该有的效果了。

　　所以她能选择的其实只有一个。

　　——因未知目的而和其他组织搅和在一起的希沃克，基地的科研部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