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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大雍朝,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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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朝,江南,余氏绸缎铺。
正逢三月好时节,春色荡漾,湖畔垂柳轻拂。
窗纸透着鱼肚白,晨光细细碎碎地漏进来,落在床帐上绣着的缠枝兰花纹上,床柱上挂着藕荷色纱帘,帘角压了穗子,随风轻轻荡着。
本该温馨的房内,偏偏一旁的茶盏却被打翻在地,东西随意丢放,黑漆描金梳妆台上的铜镜已经磨得锃亮,映出一片模糊的影,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沉郁。
“呜呜呜…姑娘,姑娘您可……可一定要醒啊…”
啜泣声从帘子外头传来,一声高一声低,带着那股子压抑哭泣的劲儿,吵得余栖雾眉头不自觉皱起,脑袋传来一阵刺痛。
片刻后她费力地睁开眼,还没缓过来就听床边本抽泣的少女突然激动起来:“姑娘!姑娘你醒了!你吓死春月了!”
说着,那姑娘更大哭起来,余栖雾还没搞清楚状况,她脑子发懵,下意识地拍了拍那姑娘的手,以示安慰。
“姑娘昏迷这么久一定饿了吧,春月去给你端点吃的。”
说罢,那姑娘也不管脸上的泪痕,风风火火地跑出门去。
余栖雾撑着身子坐起,看着周围的陈设满是疑惑,她明明记得她自己在落地式绣架前,忙着绣那副未完工的双面绣《秋荷图》,突然眼前发黑,怎么一睁眼就到这里来了?
难道,她穿越了?
这时,余栖雾的脑海突然涌入一段陌生的记忆。
她本是21世纪的非遗刺绣传承人,却在刺绣的时候意外穿越到了古代。
而原主与她同名同姓,不过十七岁,父亲本是余氏绸缎铺的掌柜,绸缎铺生意红火,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可就在几年前父亲意外身亡,她靠着从小耳濡目染,独自撑起整个绸缎铺子。
虽然艰难但是一点点扛了下来,但原主的继母却不是个好东西,表面做做样子,其实内心一直想要父亲的刺绣手艺,带回去给娘家做生意。
原主不愿教,她便百般刁难原主,斥责原主女孩子抛头露面,日日盼着她倒霉。
前几日原主本在仓库内挑选布料,却因货架坍塌,直接将她砸死,这才让余栖雾穿越而来。
余栖雾理清记忆后,不免得有些心疼起原主,不过十七的小姑娘命却如此苦,就这次坍塌事件来说,便是疑点重重。
仓库一直是最重要的地方,平日里原主除了自己根本不让任何人随意进入,怎么突然发生坍塌,况且在原主的记忆中,她也意识到了不对,但却没来得及为自己查明真相。
方才跑出门的春月此刻端着粥回来,连忙招呼她:“姑娘,粥来了,吃点吧!”
余栖雾回过神站起身,手心拂过身下的床榻,指尖触碰到一片绵软的锦缎背面,突然一愣,细细摸去,纹路是回字暗纹,织法……是宋锦!
是真宋锦!
余栖雾的职业病犯了,顿时有些激动,不是仿制,不是后来的机织复刻品,是那种用通经断纬法一梭一梭轧出来的、现代早就失了真传的宋锦!
看来原主的绸缎铺比起她想象的还要好。
她按捺住内心激动,接过春月递来的粥,吃完后感觉身体好了不少,便对春月道:“春月啊,嗯……那个,你待会帮我带个路,我想去仓库一趟。”
“姑娘,你这身子才刚好,仓库也还没收拾呢。”春月皱着眉,有些担忧她的身子。
余栖雾毫不在意,喝完粥边简单梳洗换身衣裳,边说道:“没收拾才好呢!没事,我这身子骨硬着呢!”
收拾妥当后,春月拗不过她,于是领着她到仓库瞧瞧。
到达仓库时,倒塌的货物还都堆在地上,一片凌乱,原主不在没有人管这些事,余栖雾看着仓库中横在地上的房梁,这应该就是砸死原身的罪魁祸首。
货物都倒塌下来,露出了后面的墙壁,余栖雾仔细上前辨认,墙壁上确实留下了摩擦过的痕迹,但她发现房梁断裂的位置切口有些不正常,似是人为。
就在余栖雾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一个闪着点亮光的东西忽然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她连忙走去蹲下,发现是个女人的首饰。
说来也巧,这首饰她在原主的记忆中见过。
这是她继母头上的发簪。
余栖雾心下了然,将那发簪收了起来,冷笑一声:“果然有问题。”
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去会一会这个继母了。
余栖雾继续翻翻找找,倒是没再有什么新发现。
就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脚下忽然踩到什么东西,她拿手捻起,放在眼前细看,发现是个莲花样式的吊坠:“莲花?还怪漂亮的。”
就在她细细打量之际,一股玄妙的感觉倏地落入她的眉心。
余栖雾当即眼前一黑,却又紧接着醒来,她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下坠感。
“哎呦!”
余栖雾自半空中摔下,站起身揉揉摔疼的屁股,周围一片漆黑。
刚有些疑惑,眼前突然发出盈盈蓝光,她朝前走去在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朵巨大的莲花,莲花中如同柜子一般,层层叠叠,共有五层,每一层中间还有许多小格子,都摆放着东西。
余栖雾走近查看,只见这莲花黑鬼子最下面的一层摆放着缝制工具,有些非常基础,有些却连她也未曾见过。
第二层是布料,丝绸,麻葛,化纤,棉麻,锦罗,锻……全是纯色的布料,应有尽有。
第三层是图书,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看名字全是关于缝制和刺绣的,囊括古今中外,非常之详细。
第四层是各色的现代染料,在这古代染料并不稳定和方便,有这些现代染料任何颜色都能手拿把掐。
第五层则是现代的绣架,缝纫机,还有切割机等等一切现代专用的机器。
“哇,没想到穿到这古代也能拿到现代的缝纫东西?我正发愁古代没现代方便呢,有了这些我岂不是能发家致富!”余栖雾顿时喜笑颜开,激动地差点原地蹦起来。
不过,她围着莲花转了一圈,却没看见哪里有开关,她想伸手去拿不了,却被一层屏障隔绝在外,她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拿到柜子上的东西,顿时有些郁闷。
突然,眼前出现一块类似电子屏幕般的东西,上方写着几个大字。
【想要柜子上的东西,需要同价兑换哦!】
随后上方显示,详细列举了所有东西和柜子上东西的价格兑换参照。
余栖雾恍然大悟,从身上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香囊拿下递了过去,想要试试,那电子屏幕做出扫描状,随后显示到:
【中药香囊:价格不贵,可以兑换一捆针线。】
下一秒,那针线便出现到了余栖雾的手上,她看向柜子内原本放在针线的地方,那针线消失了一瞬,随即又出现了一个一样的针线。
看来这柜子还是取之不尽的!
余栖雾琢磨透了,刚在心中想要离去,眼前便一闪,再睁眼自己已经回到仓库内,而外面的时辰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她连忙将这吊坠仔细收好,刚出仓库就看到春月守在门外,便带着春月回到自己的房内。
日落时分,她正琢磨古代刺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
春月火急火燎地跑进屋里,禀告道:“姑娘,夫人来了。”
春月刚说完,门外就走进来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打扮地光鲜亮丽,头上插满朱钗,一步三扭地走进屋子,一副富贵人家的模样:“雾雾,娘听说你伤着了,没事吧?”
余栖雾看着她头上的金银珠宝,又想起绸缎铺如今有些落魄的样子,当即冷哼一声:“少装模作样。”
刘瑶被噎了一下,平日里她不喜欢余栖雾但也会在表面上装装样子,但余栖雾以前可没这么不给自己脸面,但她不知道的是现在的余栖雾早已不是之前的她了。
随即,刘瑶回过神,面上愠怒,理直气壮地质问余栖雾:“我是你娘,你怎么跟娘说话的?”
“娘?我娘早就不在了,你是谁?”
余栖雾靠着床榻抱着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闻言嗤笑一声。
刘瑶气极,她以前从未在余栖雾这里吃过瘪,每次她心情不好就来拿余栖雾当出气筒,没想到余栖雾这次如此对她,当即就要开口谩骂:“你爹娶我,我就是你娘……”
“够了,你可别说了。”余栖雾打断她,冷眸淡淡扫过刘瑶愠怒的脸,对方富贵到脸上保养地极好,一条褶子都没有,反观她才十七岁,手上便有不少刺绣留下的茧子。
“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我现在忙得很,没工夫陪你演戏,要关心早干嘛去了?我都受伤多久了?你见过哪个当娘的,自己孩子受伤不仅姗姗来迟,还打扮地跟闺女出嫁一般喜庆?”
她垂眸拿起一旁的茶盏抿了口,摆了摆手:“得了,你回去吧。”
听了这话,春月颇有眼力见,立马上前挡在刘瑶面前,毫不客气:“夫人,姑娘今日身体不舒服,您就回吧。”
刘瑶被春月挡住无法上前,气得咬牙跺脚:“行啊你!长本事了,敢给我脸色看?!”
话音未落,余栖雾朝春月使了个颜色,春月立马意会,伸手一推将刘瑶推出门去,趁她还未反应过来,就‘砰’地一声,将房门关拢,还上了锁。
刘瑶显然没料到,她气急败坏地拍着门,拍了半天发现门还锁上来了,恨恨地瞪了一眼那屋内人,终是转身离去。
余栖雾你给我等着,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敲门声消失,春月悄悄扒开门缝,朝外看了一眼发现没人后,小声道:“姑娘,她走了。”
“晦气,等我慢慢收拾她,咱们先用个晚膳吧。”
余栖雾拍去手上尘土下了床,春月将刚刚上街按照她意思买来的美食一一摆上桌,比之前倒是丰盛了不少。
用过饭,绸缎铺的大门外突然开始吵吵嚷嚷,似是发生了什么事,聚集了一大群人。
春月跑去看了眼顿时心中一惊,连忙跑回来禀报。
“姑娘!姑娘!不好了,外面的绸缎商和客户都来要求退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