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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个Prime级Alpha回家   古老星 ...

  •   古老星历记载:

      在这片星域,有一种Omega可以反向标记Alpha,但需要同时满足以下两个条件:

      条件一:AO双方的信息素存在三千亿分之一的绝对契合。
      条件二:Omega的信息素具备应激性反制特性。

      统计学上,三千亿分之一等于不可能。

      但统计学不管爱情。

      被反向标记的Alpha终身无法再标记其他任何Omega。

      而戚寒舟,帝国唯一的Prime级Alpha,就是这个倒霉蛋。

      但这是后话。
      ————

      此刻,荒星γ-7。

      在这颗星球上,没有人叫时野的名字。

      他们叫他“野狗”。

      不是骂他。是怕他。

      野狗不挑食,不挑地方,不挑对手。扔到哪里都能活,咬住了就不松口。

      荒星北区流传一句话——惹谁都可以,别惹那条野狗。

      他咬人不用牙,用命。

      时野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落到这颗星球上的。记忆从十三岁开始,之前全是空白。他只记得矿场的粉尘、监工的皮靴和饿到极致时胃袋痉挛的滋味。
      从矿场劳工到抢下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用了整整六年。
      怎么抢的?用牙啃的,用命换的,用十几道疤和两根断过的肋骨换的。

      此刻他正蹲在废弃冶炼厂的断墙上,嘴里叼着半根营养棒,看着对面的人。
      六个人。清一色Alpha,虽然都是D级,信息素稀薄得像兑了水的酒,但六个站在一起,压制力也够让普通Beta腿软。
      为首的是个叫疤瘌的,北矿区的地头蛇,盯上时野的地下水源很久了。

      荒星γ-7是一颗被帝国和联邦同时抛弃的星球。地表百分之七十是戈壁,剩下百分之三十是废弃矿区。
      大气层里永远飘着金属粉尘,把星光吃得干干净净,夜晚唯一的光源是远处矿脉废料堆自燃的暗红色火光,像地狱漏出来的余烬。
      能喝的水来自地下深处渗出的矿脉水,过滤三遍才敢入口。
      能吃的东西只有两种:棘背兽的肉,和比你更弱的人藏起来的食物。在这里,水源就是命。

      “小子,水源交出来。”疤瘌转了转手腕,“哥几个留你一条腿走路。”
      时野把营养棒从嘴里拿下来,收进怀里。
      营养棒是奢侈品,一根能换三天的水。他从断墙上跳下来,落地时右脚踝传来一阵钝痛——上周跟人抢物资时扭的,还没好透。

      他没低头看,也没皱眉。
      “六个人。”时野开口,声音不大,“你带六个人来抢一个水源。疤瘌,你是怕我,还是怕打不赢?”
      疤瘌的脸抽了一下。
      时野往前走了一步。
      对面六个Alpha的信息素同时压过来,劣质的、浑浊的、带着示威意味的气息。普通Beta在这一步里就该跪下了。

      时野不是普通Beta。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Beta。他的后颈腺体十九年来毫无动静,像一颗死掉的种子,没有任何信息素,也感知不到任何信息素。
      这在荒星上是好事——没有气味,就不会被追踪,不会被盯上,不会在发情期像畜生一样失控。
      “再往前一步,你的腿今天就得留这儿。”疤瘌的声音沉下去。

      时野又往前走了两步。

      第一个人冲上来了。

      钢管带着风声砸向时野的脑袋,时野侧身,钢管擦着耳朵砸进地面,碎石子崩了他一脸。
      他没眨眼,借着侧身的势头膝盖顶进对方胃部,同时手肘砸在对方后颈腺体上。Alpha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软下去。腺体受击,再强的Alpha也得趴下。

      第二个人从左边扑过来。时野没躲,硬挨了一拳,肋骨传来一声闷响,可能裂了。疼。疼得视线都晃了一下。
      但他没停,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关节脱臼的脆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那人惨叫着后退,时野已经松开他,转身迎向第三个。

      疤瘌在后面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时野打架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不是技术。是在荒星上活下来的人都会几手。是那种你打断他一根骨头他会还你三根、你捅他一刀他会咬断你喉咙的疯劲。
      他不知道疼吗?
      不是。
      是他太习惯疼了。
      习惯到疼对他来说不是停止的理由,只是继续的理由。
      最后一下,时野把疤瘌踹翻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胸口,拳头悬在他脸上方。疤瘌鼻梁已经断了,血糊了半张脸,声音变了调:“你他妈就是个Beta——一个Beta怎么敢——”
      时野低头看他。

      “你知道荒星上的人为什么叫我野狗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因为野狗不看血统。Alpha、Beta、Omega,那是上面的人分的。在这颗星球上,只有两种人——活的,和死的。”

      他把疤瘌从地上拎起来,凑近了,压低声音:“下次再来抢水源,带十二个人。六个不够我热身。”

      疤瘌和他的人跑了。

      时野站在断墙边,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废街尽头,才慢慢蹲下来。
      左肋在疼。他按了按,没断,大概是骨裂。右手指关节破了皮,嘴角也破了个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拿袖口随便擦了一下,没擦干净,也懒得再擦。
      水源保住了。
      今天不会死。
      他掏出怀里那半根营养棒,咬了一口,慢慢嚼。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雷。荒星一年下不了一次雨。

      那是金属撕裂空气的声音——某种大型飞行器在低空强行突破音障时才会发出的爆鸣。时野猛地抬头。

      灰黄色的天幕上,一道巨大的暗色轮廓正从云层中压下来。

      那艘舰太大了。
      不是民用舰,不是商船,甚至不是普通军用舰。流线型的黑色舰身上隐约可见暗金色的纹章——帝国现役主力战列舰,长空级。

      时野在黑市见过一次长空级的残骸照片,卖照片的人说,这种级别的舰,整个帝国不超过五艘。
      长空级出现在这里,就等于帝国正规军出现在这里。
      而γ-7是一颗连坐标都会被星图忽略的废弃星球。
      帝国正规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踏足这里了。久到时野以为这颗星球已经被文明世界彻底遗忘了。

      舰身冒着烟。
      不是降落,是坠落。
      追击它的是三架黑色攻击舰。
      联邦的“夜鹞”级,轻巧迅猛,像一群围着濒死巨兽撕咬的食腐鸟。
      能量炮的光芒不断炸开,战列舰的护盾已经碎了,舰尾拖着一道长长的黑烟,歪斜着朝北矿区的方向撞去。

      时野站起来。
      撞击的冲击波几秒后传到脚下。
      地面像被巨人踹了一脚,远处腾起巨大的烟柱,碎石和金属残片雨点一样砸下来。时野抬手挡住脸,等碎石子落完,他放下手,看着北矿区的方向。
      他应该往回走。
      他的水源保住了,今天的架打完了,地下室里还有半块棘背兽肉干。
      他不应该去北矿区。

      他去了。
      说不清为什么。

      北矿区是废弃最久的地带。
      塌方的矿道,生锈的机械残骸,堆积如山的矿渣。
      时野在乱石堆里找到了弹射舱——一个撕裂的军用逃生舱,外壳烧得焦黑,舱门被暴力踹开。

      舱内空无一人,座椅上全是血。
      血迹沿着碎石坡一路向下延伸。
      时野顺着血迹往下走。
      他的脚步很轻,荒星教会他的另一件事——永远不要让别人先听到你。

      血迹的末端是两个人。

      一个趴在地上,军装后背被能量炮贯穿,焦黑的伤口从肩膀一直裂到腰侧,已经死了。
      他的姿势是向前扑倒的——不是逃跑,是掩护。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身后的人。

      另一个半跪在那具尸体旁边。
      一只手按着腹部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下淌,已经把军装浸透了一大片。
      另一只手握着能量枪,枪口对准时野的方向。

      时野停下脚步。

      跪着的人抬起头。

      沾着血污和灰尘的脸,轮廓却像被刀裁出来的。
      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处都带着一种精准的、不属于这颗星球的锋利。
      他穿着帝国高级军官的制式军装,肩章上暗金色的纹章被烧焦了一半,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形制——那是时野在黑市照片里见过的、帝国核心将领才能佩戴的标识。

      但真正让时野没转身走开的,是那双眼睛。
      冷得像淬了冰。
      冷得像荒星上从不下雨的冬天。
      明明跪在尘土和碎石里,明明浑身是血,明明连枪都快握不住了——那双眼睛看着时野的方式,却像在看一个闯入他领地的下位者。

      时野在荒星上见过各种眼神。
      凶狠的,狡诈的,麻木的,绝望的。
      第一次见到这种。明明身处绝境,却依然觉得全世界都归他管。

      “你是Beta。”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但咬字极准,每一个字都像被冰镇过。
      “关你什么事。”
      “你的信息素。我没有闻到任何东西。”
      “我没有那玩意儿。”
      那人的目光在时野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把枪放下了——不是放下戒备,是撑不住了。身体晃了一下,按在腹部的手滑开,露出伤口。

      能量炮擦伤。
      边缘焦黑,深处嵌着弹片,血涌出来的速度不正常,可能伤到了血管。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时野见过很多受伤的人。荒星上每天都有人受伤,每天都有人死。人疼到极限的时候,瞳孔会收缩,呼吸会变浅,手指会不自觉地抓握。
      这个人没有。
      他的呼吸是稳的,手指是放松的,瞳孔是平静的。像疼是别人的事。

      “能走吗。”时野问。
      那人没有回答。他看着时野,目光从时野嘴角的血移到肋间的淤青,又移回他脸上。他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一个人打的?”
      “什么?”
      “对方至少五个人。你一个人打的。”
      时野愣了一下。这人浑身是血快死了,还有闲心观察他身上的伤是几个人打的。
      “六个。”时野说,“你到底能不能走?”
      那人没回答能不能走。他说:“你叫什么。”
      “……时野。你呢?”
      “戚寒舟。”
      他说完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期待时野认出这个名字——他确定时野不会认得。是习惯。
      是报出这个名字之后,对方应有的反应他已经见过太多次,以至于成了一种肌肉记忆。

      时野确实不认得。他走过去,弯腰去扶。
      手指触碰到戚寒舟身体的一瞬,时野后颈的某个位置毫无预兆地热了一下。不是疼。不是痒。是热。像一颗被埋在冻土深处的种子,在某个遥远的春天来临时,轻轻动了一下。

      十九年来从未有过任何感觉的腺体,第一次有了反应。
      时野没在意。他以为是刚才打架挨了一下,牵到了哪根神经。

      他把戚寒舟拽起来,架着他的胳膊绕过自己肩膀。戚寒舟的身体比他想的沉——不是重,是肌肉密度极高。这种级别的身体素质,不是普通Alpha能有的。

      触碰到时野肩膀的那一刻,戚寒舟整个人僵了一瞬。不是因为疼。是抗拒。是那种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碰过的、本能的抗拒。
      “……你在干什么。”
      “救你。别废话。”
      时野架着他往矿区深处走。身后,追击舰的引擎声在坠毁点附近盘旋,探照灯的光束扫过碎石坡。
      时野没回头,脚下加快。

      他的据点藏在废弃矿区的地下。一个被遗忘的矿物仓库,入口藏在一块岩板后面,是他三年前发现的。移开岩板,露出向下延伸的铁梯。
      “下去。”
      戚寒舟站在入口,没有动。他看了一眼铁梯上生锈的痕迹,又看了一眼昏暗狭窄的通道。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几乎不可察觉。
      不是恐惧。是嫌弃。
      这个浑身是血、被追兵追到荒星、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在嫌弃他的地下室。

      时野看出来了。“你他妈浑身是血快死了,还嫌弃我的地方?”
      戚寒舟没说话。他终于抬脚,走下铁梯。即使重伤濒死,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丈量这个地下室的深度。
      地下室的蓄电池灯亮起来。
      不足二十平方的空间,铁架床,工作台,墙角堆着储水桶和棘背兽肉干。戚寒舟站在屋子中间,目光扫过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

      时野把人按在床上,拿来急救包。剪开军装的时候,剪刀刃擦过布料,发出细碎的撕裂声。戚寒舟的身体又僵了一瞬——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有人碰他的衣服。
      一把能量枪从他军装内侧的枪套里滑出来,落在床上。
      时野拿起来看了一眼。暗银色的枪身,不是帝国军需的量产型号,线条冷硬,握柄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被长时间握在手里、反复摩挲才会留下的那种磨损。枪托上刻着一个字:戚。
      “枪不错。”时野翻了个面,放回去。
      戚寒舟没有回答。

      时野也没再说。只是一句随口的话。
      伤口露出来。时野倒吸一口气。
      能量炮擦伤,边缘焦黑,深处嵌着细小的金属弹片。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已经开始发炎。最深的地方,隐约能看到碎骨。时野拿出镊子和消毒用的酒精——黑市换来的,只剩半瓶。

      “会很疼。没有麻药。”
      戚寒舟没有回答。他看着时野手里的镊子,眼神平静,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工具。

      时野开始取弹片。镊子探进伤口,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第一块弹片取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血,时野用纱布按了按,继续找下一块。
      戚寒舟一声不吭。牙关紧咬,额头上渗出冷汗,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时野取到第三块弹片的时候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在荒星上活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不是能忍疼。是把疼当成了某种不应该被表现出来的东西。像疼是一种失态。
      六块弹片取完。
      时野开始缝合。针穿过皮肤的时候,戚寒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这是他全程唯一的外露反应。

      缝完最后一针,时野剪断缝合线,拿过水壶递过去。
      戚寒舟没有接。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金属质感的微型仪器。仪器表面有一道裂痕,大概是被撞击震的,但屏幕还亮着。
      他将壶口对准采样口,屏幕闪过一行绿色字符后,才仰头喝下。
      时野嘴角抽了抽。“你随身带检测仪?”
      “习惯。”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戚寒舟没有回答。他把水壶放在床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呼吸慢慢沉下去,胸腔起伏的幅度逐渐变小。时野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帝国的。”

      废话。
      时野站起身,把带血的纱布和弹片扔进角落的废料桶,背对着戚寒舟,开始收拾急救包。
      所以他没看见。
      没看见戚寒舟后颈的腺体位置,皮肤下开始蔓延的暗红色纹路。
      那是易感期的前兆——Prime级Alpha的易感期,一旦开始就不可逆转,普通的抑制剂完全无效。
      没看见戚寒舟的手指无声地扣紧了床沿,指节发白。
      没看见那双冷得像淬了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压抑到近乎破碎的波澜。

      戚寒舟闭上眼睛。
      他的抑制剂已经随逃生舱一起炸成了碎片。而在这颗被文明遗忘的荒星上,不会有任何一个地方,能找得到Prime级Alpha需要的抑制剂。

      易感期还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
      时野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救了个人,一个麻烦,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帝国军官。
      他不知道自己后颈那颗死掉十九年的种子,正在黑暗深处悄悄裂开一条缝。
      他更不知道那个统计学上等于不可能的数字——三千亿分之一的绝对契合——正在这颗被宇宙遗忘的荒星上,无声无息地逼近。
      时野的后颈又热了一下。
      他摸了摸,皱了皱眉,以为是被虫子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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