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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前世因(六)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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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岁寒低下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情,才重新抬起头,对白瑾玉笑:“和我回白家吗?”
白瑾玉恍然大悟:“来找我是家里找我有事啊。我还以为你是自己想来找我。”
柏岁寒没有理会他的失望。白瑾玉拉过她的手腕:“那我们走吧。下午我也没课了。正好回家吃午饭。”
柏岁寒却没有跟他往前走。白瑾玉奇怪地回头看她,她问道:“你不多问我几句话吗?比如白家是有什么事情找你?”
柏岁寒想她不明白白瑾玉信任的是她还是白家,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白瑾玉稍显疑惑,眉尾下压:“这有什么好问的,我和你走就是了。你不用担心白家会发现什么,我到了家里就会和你保持距离的。你就说你是把我绑回去的就好。”
他为她的迟疑找到了解释,并为她开玩笑似的提出了解决办法。
他是信任她。对于她的话,他一点都不怀疑。
柏岁寒无意识地捏紧了双拳,沉默地带着白瑾玉坐上了自己开来的车。
她想要骗到白瑾玉,根本不费工夫。
她出神间,白瑾玉在给陆知周发消息。他发的是语音,所以她也听见了。
“知周,我回家一趟,晚上应该也不回宿舍,晚上不用等我关门。”
柏岁寒等他关闭聊天界面,小声说了一句:“你和陆知周关系真好。”
“你吃醋了?”
柏岁寒瞪了他一眼。白瑾玉也不收敛,继续道:
“不是吃醋为什么发出这样的感叹啊?我们岁寒很少这么惆怅地说话,你的惆怅都被你藏在心底了。今天是为什么有感而发?可以告诉我吗?”
他拐着弯儿套她话呢。
柏岁寒笑眯眯地回:“不可以。”
白瑾玉失落地缩进角落装可怜。
这一次柏岁寒对他的可怜视而不见,没过多久,白瑾玉的双眼缓缓闭上了。
柏岁寒抚摸着车窗边安着的熏香,暂停了车的自动驾驶,推开后座的门,下了车。
她来到了一片无人的青翠丛林。
这片青翠丛林,同样是围在翠林城之外。说来也巧,偏偏是今天,她在白淙月的办公室发现了自己到这个世界时见过的通道。
白淙月发现了游戏通道会在青翠丛林里出现。
她之前也来过丛林里,但是每次尝试打开通道都无事发生,她便把丛林这条路抛在了脑后,没想到突破口竟然还是在这里。
她看着大片大片郁郁葱葱的草木,被洒落在枝叶间的阳光刺了眼。
她带白瑾玉来这里干嘛呢?
她没有在丛林里成功打开过游戏通道,白瑾玉又晕着,她们能找到通道吗?
她真的要把白瑾玉送回游戏世界吗?
白瑾玉因为她不喜欢她们的婚约,才不愿意结婚,只要她说她愿意,他马上就能答应和她结婚吧。
这样她就不用剔除他的记忆了,他也能继续待在这个世界。
她叩开自己手环的页面,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发给白淙月。
她把白瑾玉之所以不愿意结婚的原因告诉了白淙月,极力向白淙月表明她可以马上和白瑾玉结婚,试图改变他要删除白瑾玉记忆的决定。
白淙月的回复却是:白瑾玉不会答应。就算他答应,他不解之下你怎么保证他不会觉醒最后的觉醒值。
对方又发来一条:
你现在悔改晚了,照我说的做,之后你自然可以重新和他培养感情,这次你最好不要再表现你对婚约的不情愿,到时候你想结婚我一定不拦。我也不想再删一次他的记忆。
柏岁寒关闭了页面。
天气明明还算炎热,她却感觉自己身上都在散发冷气。
帮白淙月绑定白瑾玉?
她不要。
送白瑾玉回游戏世界被任务系统控制?
她没法接受。
白淙月要她今天就删除白瑾玉这三年的记忆?
她似乎只能照做。
她独自一人走进丛林里,在丛林正中的位置蹲下。
她右手覆上泥土地,闭上双眼,口中念诀。一会儿之后,一小道在地面蓝光闪过,又消失不见。
她笑着呕出一口血,这血落到泥土地上,很快也消失不见。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身。
她确定了自己还能召出游戏通道,也有机会和能力对游戏通道做些手脚。
她回头看向远处的车,通过半开的车门看见了昏睡的白瑾玉。
白瑾玉。
她那时是为什么和他说她喜欢他呢?
她明明知道她们不会有结果,如果有结果,那也一定不是好结果。可她还是放任自己这两年这么沉沦。
她可以为自己的行为找很多理由。
譬如她和他培养感情,这样情况再差也能保他安然无恙。
因为大不了就是她和他按白淙月说的结婚。
譬如她只是想了解一下自己创作的这个npc是个什么样的的人。
奈何了解越多越喜欢。
柏岁寒远远看着车里的白瑾玉,低声自语:
“我会让你看到好的结果。”
·
白瑾玉醒来之后没有追问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柏岁寒把白淙月给的头盔递给他,哄他玩游戏,他也很轻易就答应了。
他还想陪她玩一会儿游戏之后,她能告诉他她为什么不开心。
怎么会这么天真呢?真的不觉得会发生什么吗?
她的脸色都这么难看了。
他但凡拒绝一句,她可能就忍不住想把真相告诉他了。
她一直也不告诉白瑾玉真相,说到底她也怕白瑾玉黑化变成真的反派,做出一些她和白淙月无法控制的行为。
她在替白瑾玉做选择。
哪怕她和白瑾玉相处了这么久,是知道他喜欢这个世界,所以才不送他回枯燥无聊的游戏世界的。
但白瑾玉如果知道真相会怎么选,她怎么能确定?
她就是没给他选择的机会,现在她还要伤害他。
他就这样把自己的信任交给了他至今不知道真实身份的她,戴上头盔的时候仿佛引颈受戮。
柏岁寒想,她和白瑾玉真是很难有好结局。
如果她不是和白淙月一样对白瑾玉有戒备就好了。
如果她不忌惮自己创作的这个npc就好了。
她的心是明白白瑾玉的,可她和白淙月一样卸不下理智上的防备。
多么可笑。
她憎恨的,是她自己的模样。
如果……
如果白瑾玉不像她最开始一样,对创作自己的人怀揣最真挚的感情,就好了。
柏岁寒点下删除记忆的按钮。
剧烈的痛意席卷了她的大脑,她本能地双手抱住了头。沙发上的白瑾玉也倒在了沙发靠背上。
白瑾玉的记忆不得不删,那这份痛她想她来承受。
她不想让白瑾玉尝到半分苦,正如她一定会让他有更好的选择,而不是现在这样都不好的选择。
·
白瑾玉在半夜醒了。
柏岁寒窝在房间的角落里,脑子里的痛意才刚褪去不久,就听到沙发上的动静。
她倒是想往角落里再缩一缩。
相识相知三年的同伴,突然失去了所有记忆,她要怎么面对被她亲手删去记忆的这个同伴?
她总想给他最好的,最后却什么也没给成,反而是他带给了她很多鲜亮的色彩。
白瑾玉摸索着开了灯。
“啪”地一声,整间房间又明亮起来,就像下午的时候一样。
柏岁寒闭上双眼,不想面对这样的亮堂。
白瑾玉不放过她。他走到她面前,见她没反应,他动作顿了顿,而后他的全部气息朝她扑来。
柏岁寒骤然睁眼。
白瑾玉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我们发生什么了吗?”他问,清透的嗓音带着疏离。
柏岁寒摇摇头,抱着自己的双膝往后又缩了缩。
白瑾玉起身离开了。
他又回来了,带着一包抽纸。
见她没反应,他抽出纸给她擦额头。柏岁寒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应该满头冷汗,脸也应该苍白失了血色。
这样的情况太好编个理由骗白瑾玉了。随便说点什么意外,她的状态和他的失忆就都有了合理的说法。
可白瑾玉一句都没有问他自己是谁。
难道他没忘?
“这里是安全的吧。”白瑾玉出声,打断她混乱的思绪。
柏岁寒打了个冷颤,却是彻底冷静下来:“是。怎么了?”
哪怕是失忆了,白瑾玉也在判断自己所处的情形。
白瑾玉替她把冷汗擦净,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我看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你也不紧张,猜想这里是安全的。是你带我躲到这里的吗?我们之前经历了危险的事?”
柏岁寒甚至想发笑。他这么会找理由。
她点头:“是啊,发生了好可怕的事,我都不想回想。好在我没受伤,你呢,有受什么伤吗?”
白瑾玉慢条斯理地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才回头对她勉强一笑:“我忘记我是谁、你是谁了。失忆了。”
房间的门在这时被推开。白淙月迈步进屋,把蹲着的白瑾玉拉了起来。
“又失忆了?”白淙月象征性地询问。
柏岁寒懒得看白淙月,扭头看向一边的墙壁。
白瑾玉:“你是?”
白淙月:“你叫白瑾玉,我叫白淙月。”
白瑾玉:“……你是我爸?”
白淙月:“……小叔。”
白淙月不愿意主动承认自己是白瑾玉小叔的下场如是。
白瑾玉:“哦,是小叔啊。那小叔,什么叫我又失忆了?我是有什么失忆的病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