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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心意(十一) “想偷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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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音看着看着气氛热烈的街道,开始有些百无聊赖:“哥,我可以进雅间吗?不然我还是假吃一下,也比站在这里有意思。”
陆知周靠在望台的栏杆上:“不可以。你要去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这对你来说最有意思了。”
陆知音气愤不已:“陆知周,谁是你弟?你胳膊肘往外拐得好过分啊。”
陆知周:“人家两个人有情有意的,我做个好人不让你插足人家的感情,也不让你难受,我这不叫胳膊肘往外拐。你当然是我弟,你才是我弟,你瑾玉哥和我同岁,他不会是我弟。”
陆知音真恨自己太听话了。他要是真想进去,谁能拦他进去雅间?他哥才懒得跟他动手。
天边飞起了一些各式各样的心愿灯,他看到了,问了他哥一句。
“哥,你觉得柏岁寒会许什么愿望?”
陆知周:“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知音:“但是你的好哥们和好弟弟都很关心柏岁寒的心愿。”
陆知周:“……她应该想要现状变好吧。她和瑾玉之间明显还隔着什么,这隔着的事情就是让她不想和我们多说的原因。”
·
心愿灯。
柏岁寒站在望台上,望台上已经有了其它雅间的客人,也在琢磨着放心愿灯。她没有在玩家面前露过面,但白瑾玉之前打了不少副本,所以她拉着白瑾玉躲到了望台的角落。
没想到陆知音和陆知周就在这个没人的角落等着她们。白瑾玉手里还提着两盏心愿灯,一进这角落,陆知音又把他手里的心愿灯扬到她眼前晃了晃。
她拉着白瑾玉后退了一步,没被这灯攻击到脸,陆知音毫不在意,笑嘻嘻问她:“岁寒姐,你要我的灯吗?”
为什么要让她拒绝一个人的灯。
柏岁寒头疼、难过,想逃。她好像没有这么煎熬过。白瑾玉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也在问她:要不要他的灯。
两个人都很真心地在等她的回答。她该要谁的灯?该拒绝谁的灯?
“我自己去买……”她灵机一动,白瑾玉却没让她逃跑成功。她刚转身迈出一步,又被白瑾玉拉了回来。白瑾玉道:“要我的灯。至少我名义上是你的未婚夫,你要对我负责。”
陆知音一副很有话讲的样子,白瑾玉瞪了他一眼:“不能要别的男人的灯。别的男人才是真的无名无份呢。”
白瑾玉像是终于忍受不了了,踹了一旁一直看好戏的陆知周一脚:“陆知周,管管你弟,不然他被打了你怪不了我。”
在陆知周的“不要为难人”的并不诚心的规劝话术下,陆知音冷笑着不为难柏岁寒了。
柏岁寒蹲下身,看着地面上的心愿灯,仅仅只是这样看着心愿灯,看了一会儿。
白瑾玉跟着她蹲下,也把他的另一盏灯放到了地面上,和她的灯并排。他递了笔给她:“不知道写什么吗?”
她笑着摇摇头:“我怎么会没有心愿,怎么会不知道写什么?我看起来很像无欲无求的人吗?”
白瑾玉沉吟了一会儿,道:“有点。”
她拍了白瑾玉的胳膊一下,从他的手里接过毛笔,没急着写,而是看向了白瑾玉那盏同样橙红的心愿灯。灯罩之下,燃烧着的火焰恰到好处的柔和,符合游戏里设定的样子。
——每盏心愿灯都是这样,最大程度的美观,样子大差不差。
她问白瑾玉:“你不写心愿吗?盯着我干什么?要我帮你写啊?”
白瑾玉和她对视间眉眼越发舒展:“想偷看你的心愿呢。”
“你这分明是光明正大地看吧?”她道。
白瑾玉:“嗯嗯,你可以赶我走。我可以去别的地方,也许会被见过我的玩家认出来,拉着我问我不是npc吗?怎么在这里放灯……”
柏岁寒情急之下伸手捂住他的嘴。
她最不爱听他说“他不是npc吗”这样的话了。因为他真是npc。
白瑾玉愣了愣,嘴唇动了动,她反应过来,立刻收回手。
手心好痒。
她完了。
她还在为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遐想,白瑾玉又开口了,嗓音朗朗:“你说不让我看,我就撇开头闭上眼睛。我不骗你。”
她闭了闭眼,认命地在灯罩上写起心愿:“看吧。”
她一笔一划地写。写出了“一切都好起来”几个字。
白瑾玉低声对她道:“会好起来的。”
他不知道她这个心愿,重点在“一切”,而不是“好起来”。他最诚挚地祝愿她,可惜她不让他知道真相,他的祝愿是她的心愿,但又不足以涵盖她的心愿。
她最开始一心只有他的事,但过了这么一个多月,她贪心了。她当然也想好起来。这么多年一直被她深藏在心底的、她最想要实现的心愿,原来不知不觉地又在“未来变得有可能”的时候冒了头。
她有师姐,有师弟,有师兄,有门派里喊她师姐的师弟师妹们。
她不是一个人。白瑾玉也不会只有她这个同类。
并且,她喜欢他的话,也想以后和他一起过得好一点。
她的执念来源于对自己处境无法改变的绝望。
所以她一心想要改变白瑾玉的处境,但现在她有更多的勇气去直面自己的处境了。
她不会也许要等到白瑾玉的事情解决之后,才敢看自己的未来,她现在就敢看了。
她不要白瑾玉跌入和她一样的深渊,而她自己,也敢再为自己争取了。
这么多年她和白淙月斗智斗勇,屡败屡战,直到这三年她几乎都放弃了,她很累很麻木,可是她——
当然要重新站起来。
败了,那就再战。
失败了,就再来。
她把写好心愿的灯放飞天空,白瑾玉也是。她没看到白瑾玉写没写,问他:“你写了心愿吗?”
白瑾玉笑得开心:“嗯,写了。就是我刚才和你吃饭的时候说的心愿啊。让你不要把我排除在你的事情之外。我不骗你。说写这个,就写这个。”
柏岁寒把手里的毛笔塞回他手中,转身下楼。
他这个心愿……还是再等等吧。
许许多多橙红的心愿灯飞了漫天,她依旧觉得告诉白瑾玉也无济于事,小院马上就搭好了,最后一步的时候打乱她和他的心思更不好。
而且要是告诉他,他会不会黑化变成真反派?
她放不下对他身为npc的顾虑,也放不下自己“要他美好不知世事”的执念。是她执拗,是她疯,是她的错。
以后的事情,等小院搭好,她再问问他怎么想吧。
·
白瑾玉只看到柏岁寒下楼时飘起的蓝紫色衣角。
有点碍眼。
他想想游戏里npc的套装能不能换一下。
……柏岁寒为什么明明刚才和他离得好像近了一点,转眼又离他远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又究竟想干什么?
他什么时候能和她心心相印?
他垂眼下楼,跟在柏岁寒身后,一步一步跟着她。她往人少的地方走,他跟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
直到来到一家挂着歇业牌子的糖水铺前。
柏岁寒站在街上灯光照不太到的糖水铺门口,站在这家店铺的屋檐下,一回头,就和他四目相对。
冬天的夜晚,寒风阵阵,她可能还是感觉到了冷,可能是风冷得她的修为法力扛不住,她环抱了自己一下,一双明眸似秋水,看着他笑:“我就是想要你来这里。外面人太多了,你被认出来了真的会很麻烦。陆知周和陆知音呢?你没叫他们一起来?”
他没注意陆知周他们还在不在刚才的望台。
他也没回答柏岁寒这个问题。他对她道:“你在这等我一下。”
·
柏岁寒喊都喊不住白瑾玉。
她特意带他来这里窝着的,结果他跑了。那她又不怕被认出来,她在这窝着干什么?
偏偏白瑾玉让她在这等他。
最应该躲着的人就这样无所畏惧地走到人群中了。她也不能怎么办,只能宠着。
她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逗笑了,在糖水铺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四处张望,寻找青皮的影子。
青皮说要跟着她和白瑾玉,但她和白瑾玉、二陆一行四人淹没在人群之中,不太好找。就算地图上有她的定位,青皮也要费点功夫才能找到她。
她的定位没法让青皮精准传送,况且青皮要是敢传送,她马上就能发现。而肉眼找她,街上这么多人,他也只能好找。
在大街上她不用管定位,在酒楼吃饭的时候她也特意模糊了定位。她就是要青皮要找她的话,大概率要到现在才能找到她。
现在她在没有人的糖水铺前,没有对定位做手脚。这个时候青皮来找她再合适不过,刚好白瑾玉也离开了。她等着青皮来,等着好好问问他意欲何为。
她视线在附近找了两圈,都没找到青皮的影子,不清楚青皮是不是刚才的时间里找不到她,放弃计划了。
她点开自己的手环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多。她又打开地图看了看自己的定位,街上今天有很多活动npc,npc的定位密密麻麻,不仔细找,真不容易找到她。
看着自己的定位,她又想到白淙月。
她现在天天开着定位,就是火烧通道一事后,她答应白淙月不关自己的定位。最近忙着搭小院,她才想起来白淙月这些天都没来找过她。
自从上次剑阁前他找她,最后她因为伤重不想搭理他、自己回屋之后,他就没有再出现在游戏里了。
这看起来是个好事。但她骤然想起白淙月之前和她的对话:
“秘境里没有准确定位,我还不知道你在秘境里都去了哪些地方。”
她诧异道:“你查不到?”
白淙月很淡地扯了下唇角:“需要时间。我没说我不查。”
他都削了她的法力了,不会还想查她和春煦在秘境里受伤的事吧?她说的话根本没忽悠到他吗。
清逸也受伤了,不知道清逸怎么选择向游戏系统展示自己的npc信息,白淙月会不会也查到清逸身上了。
一个接一个问题浮现在脑海里,她盯着地面想思考。
她的身影在远处的灯光照耀下,在石阶下的地面投出一个影子,这影子被另一个身影覆盖了。
她甚至来不及抬头,浓重的淡青色法力随着按来的手掌打进她的右肩,她被这道身影的主人按在了门上。
糖水铺的门震颤几下,回击的力道震得她浑身发麻,她眼前黑了一瞬,肩膀处骨头断裂的痛意又让她清醒过来。
她抬手——
手无力搭下。
她被青皮按在门上,无力挣扎,任他宰割。
“本来就打不过我,伤又没好,又伤上加伤。”青皮睨着她,讥笑道:“哦,还有你这些天有点劳累啊。伤也不好好养。你这是豁出全力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