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今生(三) ——他的纰 ...
-
白瑾玉眼看着怀里的柏岁寒消失了。
刚才怀里至少还有冰冷的温度,柏岁寒的脸色一开始再苍白也还能看见,这会儿她是彻底消失了。
她就在他眼前一点点越变越透明,再完全消失。
他额头还在剧痛之中,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抱柏岁寒的弧度,悬在半空中颤抖。
柏岁寒在做什么,柏岁寒要他今天陪她做什么,柏岁寒一直以来的想法。
他在这一刻都清楚了。
她的过去总是在痛苦,她的刚才在消失,她的未来——
白瑾玉遏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惊痛,心脏在一瞬间抽痛起来,他弯着脊背,跪在地上,几分茫然几分痛楚几分讶异。
柏岁寒为什么做到这个地步?
他没出现以前的过去,和他出现以后的过去,都让她想要做到这样的“美好”吗?
对他来说,这么一个游戏通道,完美得让他本来就幸福的生活好像只是更幸福了一点。他这三年的生活就是幸福,和柏岁寒天差地别。可是没有这个通道,他所有的幸福就都会碎裂。
今天早上柏岁寒若无其事和他的“闲聊”一个字一个字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闭上眼,颤抖的双手握紧,深深吸了口气。
他抑制住浑身的震颤,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走进了木屋。
·
今生,游戏内,木屋前。
前世的记忆总在关键的时候冲击而来。
白瑾玉再次看着柏岁寒在自己怀里消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上一次……他上次好像也没说出一个字。
前世离他和柏岁寒都太远了,他也要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吗?柏岁寒的笑容,她说“算了”时的神情,让他不要后悔时的坚定。
她说她想起以前的事,她说她想她好痛苦时的语气。
这些分明都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刻在了他的心上。
他想了很久的办法。
他先花了很长的时间弄清楚柏岁寒是为什么会消失,之后他就花了很长的时间想办法。
柏岁寒是npc,游戏还在,白淙月并没有动手删掉她,她怎么就消失了呢?
这是他前世在做的事。
他不记得自己花了多久想到的办法,他带着所有的记忆再一次来到了自己逃出游戏世界的时间点,来到了今生。
他想到马上要见到柏岁寒,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可他这次不要再靠近她了。
他一直在想,柏岁寒对他的感情有多少?他看不透她的人,也看不透她的真心。
重来一次,他想着是不是和他接触少一点,能让她少一点帮他的想法?
他记得自己要远离柏岁寒。
却在同样的第一次和柏岁寒见面的时候,已经把前世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他们重来一次也没有那么顺利。
但他很满足。
重来一次的机会多么难得和宝贵,他只差一点就没法从天道那里找到这个机会。
白瑾玉这一次又看到了变透明的柏岁寒。看到她的当下,前世的记忆就如潮水般全部向他涌来。
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这三年明明心底是那么想靠近柏岁寒,却执拗地要选择躲着她。
为什么他明明不是一个会因为困难退缩的人,却因为柏岁寒眼里的排斥而真的躲着她。
他也不该这么乖顺地顺谁的心意。他可不是这种人。
原来是他刻在心底的“这一次不能再靠近她了”的想法在起作用。
原来如此。
原来他心里没有悔意不是所谓的柏岁寒上辈子伤害了他,而是他听她的话,不后悔。
他只求她也有好结果,他听她的,接受她给他的选择和结果,不过他也真的要来找她。
这不是他第一次想起前世的记忆,上一次他想起是在很早以前。
——柏岁寒把他从学校带走的那天,她给他送饭的那天。
白瑾玉想到这里,弯唇笑了。
两辈子柏岁寒都还是要去学校找他,一次他们相熟,一次他们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他这辈子在回白家的路上、在车上醒了过来,想起了断断续续的前世的事,他在关键的时候让柏岁寒和自己先一步回到了游戏世界。
明明今生和前世这么不同。
他知道柏岁寒会因为删除他的记忆耿耿于怀,他不让她耿耿于怀。
——这次她没有删他的记忆。
他知道也许柏岁寒还是会想要从白淙月手里救下他的“幸福”与“美好”,也知道她有执念,他就陪她一起。
——他在心底告诫自己一定要时刻和柏岁寒待在一起,他要确保再次忘记前世的他也能够继续做他想做的事。
是生是死,他和柏岁寒一起。这次他不要让她自己一个人忍受着悲戚和痛苦做所有的事情。
提前回到游戏世界,她也一定会提前遇到清逸和春熙她们,一定会和她们打交道。
她的今生和前世会大不相同,她不会孤单了、不会再在每一天都感觉难熬了,不会那么空洞地死去。
他没推测错。这些他都没推测错。
他缠着柏岁寒一起和她搭木屋了,想起上辈子柏岁寒因为打不开游戏通道才出事,也把上辈子他研究出的数据串用来打开游戏通道了。
柏岁寒这辈子开心多了。
可是怎么最后只是一句“我这次很舍不得”。
这一次和上一次的差别怎么能只是这一句话?
他不要这句话。
不要这次舍不得。她还在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为什么这次还是这样?为什么?
白瑾玉不停地想,不停地想。问题究竟出在哪?是因为他没有时时刻刻都带着前世的记忆,行为上出了什么纰漏吗?
他上辈子明明查到柏岁寒最后消失的原因是她失去了打开通道的能力,因此一打开通道,她承受不住才会受伤身亡。
她今天没有硬要打开通道,也没有多用什么法术,青皮刚刚替她做了最后一步。
青皮的鞭子上还闪动着淡青色的光芒。
“白瑾玉。”青皮把鞭子往地上一扔,鞭子在地上砸出了“沙”的声响。
四周是刚被柏岁寒恢复好的小院和木屋。
白瑾玉没理青皮,盯着小院的门看。
“别听不见。我对柏岁寒的死……”
“她没死。”他平静地接。
青皮沉默了一会儿,冷笑:“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我对她的情况有个猜测,你听着。”
青皮施法,把柏岁寒碎裂的琴带到了他身前。
白瑾玉看着几乎成了渣的“琴”,等着青皮后面的话。这琴已经失去了琴的样子。
但这把琴对柏岁寒和他可以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虽然柏岁寒都是用它弹琴,她弹琴的时候他就坐在一边听,但这把琴是柏岁寒随便买的。
这把琴也只是因为贵,柏岁寒才舍不得换。她并不喜欢蓝紫色。
“这把琴是柏岁寒的天赋法器。”
……
白瑾玉抬头:“你说什么。”
青皮重复了一遍:“这把琴是柏岁寒的天赋法器。你不知道?她擅长琴法你知道吗?”
擅琴法,擅琴法,蓝紫色的琴,和套装一个色系几乎融为一体的玉琴。
白瑾玉迅速又迟钝地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柏岁寒的资料,对,她是擅琴法。
她上辈子没用过琴,这辈子也只是在普通地“弹琴”,他竟然忘记了她擅琴法。
——他的纰漏。
“白瑾玉。”又有人喊他的名字。白瑾玉花了好一阵功夫,才辨认出这次叫自己的是清逸。
“你别疯了。你疯了对不起师妹做的一切。”清逸道。
“不会的。”白瑾玉坚定地摇头,又看向青皮:“你继续说。”
“看起来柏岁寒是因为施法过度把自己耗空了。至于她是怎么到这一步的,我猜你最清楚。”
白瑾玉接收到青皮不冷不淡的注视。他不在意青皮目光里是否有嘲讽或者更深的什么情感,告诉青皮道:“她在这院子里弹过挺多次琴,用的就是这把琴。”
青皮看了一眼清逸:“清逸,你真没有开口的意思?我不信你还没想到可能的原因,刚刚消失的可是你们门派的掌门,是你的师妹。”
青皮的话里带上了一丝怒意。
春熙:“你现在让他知道有什么用。我们遵从师妹的意愿,不会想让他难受。”
青皮不认可地道:“你们不告诉白瑾玉真相,他才会难受一辈子呢。”
白瑾玉垂着眼帘,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么坐在了地上。倒不是瘫坐,他和柏岁寒都是任何时候都不愿意狼狈的人。
他对青皮说的真相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了。
他又想起柏岁寒曾经说他把猜测当事实,总是那么自信的话。唇角又弯了起来。
……自信啊。白瑾玉。
……怎么就这么自信能改变一切。
青皮:“除了游戏通道、将游戏通道和木屋相连且让这通道为你所开,以及将手环融入游戏通道和她刚才重塑木屋,你认为柏岁寒还使用法力做了什么。”
白瑾玉唇边挂着笑,掀起眼皮就这么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粗糙的泥土地上,仰视青皮:“你就这么自信她还做了别的事情吗?”
“你此时此刻还能轻飘飘地问我这句话,看样子柏岁寒做得一点都不值。”
白瑾玉没反驳,又垂下眼看地面:“她当然不是会无缘无故有兴致弹琴的人。通道在她弹琴的时候我确定是打开的,那么她或许是在扩大通道吧。”
——“你不知道吧?我会弹琴的。”
——“我弹琴哄哄你,你别记着刚才厨房的事情了。游戏通道的事情我很感谢你,我也不会赶你走,我说到做到。”
——“真的。骗你是小狗。”
柏岁寒的话如影随形,在阳光正好的此刻统统出现。
——“怎么弹这么一首情意深深的曲子?”他问。
“我随便弹的。”柏岁寒答。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