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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顾承蔚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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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蔚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设了七个闹钟，从早上六点半开始，每隔五分钟一个。不是因为他起不来，恰恰相反，他在第三个闹钟响之前就已经睁开了眼睛。设这么多闹钟只是为了防止自己睡过头——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睡过头，但今天是特殊情况，他不想冒任何风险。
六点四十二分，他站在浴室镜子前，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足足两分钟。
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形状极为勾人。紫罗兰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浅淡，几乎要褪成银白色，像是两颗被精心切割过的紫水晶。高鼻梁，薄嘴唇，深邃的眼窝，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这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混血儿的基因优势在这张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光是好看还不够。他要让这张脸在今天上午十点的时候，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好看”。不是精心打扮后的精致，那太刻意了；也不是素面朝天的随意，那太不尊重了。他要的是那种“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很好看”的松弛感，那种让omega看了会觉得“这个人真好看啊但他好像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好看”的无辜感。
他昨晚搜索了一整晚的资料。
搜索历史记录是这样的：“如何让omega对你产生好感”“alpha追求omega的十大技巧”“信息素吸引法则”“omega最喜欢alpha的什么特质”“怎样自然地展示自己的优势”“勾引omega的正确方式”。
系统在他搜索到第十七个页面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用那种毫无感情的机械音说：“宿主，您搜索的这些内容大多来自网络论坛，缺乏科学依据。系统可以提供基于数据统计的omega偏好分析报告，准确率高达87.3%。”
顾承蔚当时正看到一篇标题为《alpha必看！三招让omega对你一见钟情》的文章，文章里写着“第一招：展示你的经济实力。omega天生慕强，开豪车戴名表穿定制西装，让omega看到你的价值。”
他觉得这篇文章写得像屎一样。文知予不是那种会被豪车名表打动的omega，他嫁给林清远三年，林清远什么豪车没有？什么名表没有？文知予要是吃这一套，就不会一个人独守空别墅三年还能保持那种温柔的、不怨不怒的眼神了。
“把报告发给我，”他对系统说。
系统发来的报告足足有三百多页，从信息素匹配度的生物学基础到omega心理需求的演化分析，从alpha外貌特征对omega吸引力的量化研究到社交互动中微表情的影响因子，数据翔实，图表丰富，参考文献列了整整七页。
顾承蔚用了一个小时看完了整份报告，又用了两个小时做笔记，然后用剩下的时间反复演练今天上午见面时的每一个环节——从下车到按门铃，从微笑的角度到说话的语气，从站姿到手势，从信息素的控制浓度到眼神停留的时长。
他甚至对着镜子练习了“无辜的惊讶”这个表情。就是那种“啊，你怎么在这里？好巧啊”的表情，但他知道自己一点都不无辜，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故意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精心设计的。
凌晨三点，他终于躺回床上，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文知予——文知予的笑，文知予的泪痣，文知予的桂花香。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桃花眼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
然后他想到了一件事。
文知予要给他送蛋糕。蛋糕是文知予亲手做的，用了文知予自己摘的、自己晒的、自己腌的桂花。那块蛋糕从原材料到成品，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文知予的手。文知予的面粉，文知予的鸡蛋，文知予的糖，文知予的奶油，文知予的桂花。文知予的手指搅拌过面糊，文知予的手掌托过模具，文知予的嘴唇可能尝过味道。
他要把那块蛋糕吃掉。吃掉文知予亲手做的东西，让文知予的劳动成果进入他的身体，成为他的一部分。
这个想法让他整个人都烫了起来，像发烧一样。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踢到床尾，又拉回来盖好，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现在，他站在浴室镜子前，脑子里过着昨晚做的笔记。
报告里说，omega对alpha的第一印象有67%来自于视觉信息，其中面部特征占比最高，其次是身高体型，最后是穿着打扮。而在面部特征中，omega最容易被眼睛吸引——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双真诚的、专注的、会说话的眼睛，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
顾承蔚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桃花眼本身就具有一种天然的含情脉脉的特质，眼尾上挑的弧度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暧昧不清的情绪。他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在看向文知予的时候，让眼神里多一点点温度，多一点点柔软，多一点点“你对我而言很特别”的暗示。
但不能太多。太多会吓到人。要像放调料一样，一点点地加，加到他刚好能尝出来，但又不会觉得太咸。
他洗完脸，刮了胡子，涂了爽肤水和乳液——这是他平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情。作为一个在地球上连洗面奶都懒得用的直男，他对护肤品的认知仅限于“大宝SOD蜜”。但昨晚的报告里明确写着：“omega对alpha皮肤状态的敏感度远高于alpha的自我认知。一个皮肤状态良好的alpha会给omega留下‘自律’‘健康’‘有生活品质’的正面印象。”
于是他连夜下单了一套护肤品，今早快递送到的时候，助理的表情微妙到了极点。
“顾总，”助理把快递盒子递给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您是不是……恋爱了？”
顾承蔚接过快递，面无表情地说：“你被开除了。”
助理的脸唰地白了。
“开玩笑的，”顾承蔚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去忙吧。”
助理几乎是逃出了他的办公室，关门的时候手都在抖。顾承蔚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想：我这玩笑开得太过分了吗？然后他就把这个念头丢到了一边，开始拆快递。
护肤品是帝国最好的品牌，一套下来要好几万。他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先是洗面奶，然后是爽肤水，然后是精华，然后是乳液，最后是面霜。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说明书上的用量和手法——爽肤水要拍，精华要按摩，乳液要打圈，面霜要按压。
做完这一整套流程之后，他照了照镜子。
皮肤确实变好了。本来他的皮肤就不差，S级alpha的新陈代谢让他的皮肤状态比普通人好很多，但用了护肤品之后，那种“好”变得更加细腻了——毛孔几乎看不见，皮肤表面泛着一层自然的、健康的光泽，像是被晨露洗过的花瓣。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弄头发。
深棕色的中长发昨晚洗过了，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有点炸毛。他用吹风机吹顺了，又用了一点发油，让头发看起来柔顺而有光泽，发尾的微卷被保留了下来，自然地垂落在肩侧。他没有把头发扎起来，因为报告里说，alpha披散头发的造型会给omega一种“随性”“放松”“不设防”的感觉，容易拉近距离。
然后是衣服。
他站在衣帽间里，面对着一整排的西装外套、衬衫、大衣、毛衣，犹豫了将近二十分钟。穿西装太正式了，像是去开董事会，不适合“去omega家拿蛋糕”这种日常场景。穿运动服又太随意了，像是去健身房，不够尊重。他需要的是那种“休闲但不随便”“讲究但不刻意”的穿搭。
最后他选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下身是黑色的休闲裤和深棕色的切尔西靴。高领毛衣把他的脖子线条衬托得很好，羊绒大衣的版型挺括，肩线笔直，收腰的设计让他的宽肩窄腰一目了然。深棕色的靴子和他的发色呼应，整体色调统一而克制，低调但处处透着质感。
他在穿衣镜前转了转，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问题——大衣上没有褶皱，毛衣上没有线头，靴子上没有灰尘。然后他抬起手腕闻了闻，信息素的味道很淡，沉香的气味若有若无地萦绕在皮肤表面，像一层看不见的、柔软的保护膜。
他又闻了闻。报告里说，信息素的浓度应该控制在一个“对方需要靠近你才能闻到”的程度，太浓了会显得有攻击性，太淡了则没有存在感。他现在这个浓度刚好——文知予要站在他半臂之内，才能清晰地闻到沉香的香气。
而半臂之内，是一个很微妙的距离。不是社交距离，不是亲密距离，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暧昧的、模糊的、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
他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四十五分。
还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他开始坐立不安。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拿起手机又放下，打开电脑又关上，喝了一杯水又喝了一杯水。助理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他把办公室里的绿萝叶子一片一片地擦了一遍，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顾总，”助理小心翼翼地说，“那盆绿萝……您已经擦了三遍了。”
顾承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抹布，又看了一眼那盆已经被擦得油光发亮的绿萝，面无表情地把抹布叠好放回桌上。
“没事了，出去吧。”
助理走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老板——一米九八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深棕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桃花眼看着窗外，紫罗兰色的瞳孔里映着城市的天际线，高领毛衣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窄而有力的腰身。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助理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老板今天帅得有点过分了。
然后关上门，走了。
九点四十分，顾承蔚出发了。
他没有让司机送，自己开车。车是一辆黑色的定制款轿车，低调但昂贵，内饰全部用的是深棕色的真皮——和他的发色一样。他开着车穿过圣亚城的街道，经过商业区，经过住宅区，经过一条种满银杏树的大道，金黄色的叶子在风中飘落，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风吹走。
他的心跳很快。不是紧张，是一种混合了期待、兴奋、不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情绪。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薄唇抿成一条线，桃花眼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公里。
两公里。
一公里。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他把车停在了文知予公寓楼下的路边，熄了火，但没有马上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是一口气，然后又是一口气。
“系统，”他低声说，“我的信息素浓度现在是多少？”
“当前信息素浓度为正常值的32%，处于‘低浓度友好’区间。建议宿主在下车前将浓度调整至25%左右，以降低对omega的信息素压迫感。”
顾承蔚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信息素流动。五年的训练让他对信息素的控制达到了极其精准的程度，他可以像调节水龙头一样随意调整信息素的浓度和释放速度。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降低了信息素的浓度，直到系统提示“当前浓度25%，适宜”。
然后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公寓楼下有一小片花园，种着几棵不知名的灌木和一小片草坪。草坪上有一只橘猫在晒太阳，看到他走过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
顾承蔚站在公寓楼的大门前，按下了门禁上的呼叫按钮。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文知予的声音：“喂？”
那个声音透过对讲机的电流传出来，多了一层沙沙的杂音，但依然温柔、软糯，尾音微微上扬。顾承蔚的耳朵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就红了，红得很彻底，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垂。
“是我，顾承蔚，”他说，声音平稳得不像是一个耳朵红透了的男人，“我到了。”
“好的，我马上下来。”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咔嗒”，门禁解锁了。顾承蔚推开门，走进了一楼的大堂。大堂很宽敞，地面铺着大理石，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他没有上楼，因为文知予说了“我马上下来”，所以他就在大堂里等着。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桃花眼安静地看着电梯的方向。电梯的楼层数字从十七楼开始往下跳，十六、十五、十四……每跳一下，他的心跳就快一拍。
叮。
电梯门开了。
文知予从电梯里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