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秋水麋鹿

12、第 12 章 配货

　　s市同城app有个版块，里面都是关于灵异的帖子。有真事，也有假事，但不管真假，跟帖都热火朝天的。

　　也有人是遇到真麻烦了，在这个版块发贴请能人异士解决。

　　夏清燃接过两个小活儿，给的钱真不少。

　　其实世上并没有鬼，有的只是逝去之人留下的执念。化去执念，磁场干净了，自然就没有怪异之事了。

　　因为黑巫名声不好，通常都是她找活儿，一大早醒来发现头像一闪一闪的，活儿竟然来找她了。

　　夏清燃按照留言里的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名女士，说喊她孟姐就行。

　　孟姐告诉夏清燃，她近一个月都在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人总阴森森地盯着她。醒来后那道视线也跟来了，无论走到哪儿，一直黏着她，她怀疑家里进邪祟了。

　　之前请了个大仙儿来看，对方问她最近有没有去什么地方？

　　她说去了趟隔壁市，还给小孙女买了个玩偶回来。大仙儿问她什么玩偶？她说是一串猴儿。就是那种三四个猴子叠在一起，跟水中捞月一个造型。

　　大仙儿一拍大腿，准了，邪祟就出在这串猴身上。

　　大仙儿给了她一道符纸，让她拿碗清水，将符纸烧成灰放进去。晚上九点的时候，脖子上挂着猴儿，手里捧着碗，去十字路口上把碗摔了，把猴扔了，就成了。

　　夏清燃听着好奇，问那解决了吗？

　　孟姐说，别提了，大仙儿让她一路上不能回头。她到了十字路口，谁知道那天晚上旁边体育馆有演唱会，刚散场。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碗，扔了猴儿，头也不回梗着脖子就走，把小青年们吓够呛。

　　丢脸不算，关键是晚上回去就做噩梦了，梦里那个人影问她，是不是有钱没处花？

　　夏清燃并不擅长除邪祟。她是剑修，更擅长打除邪祟的人。

　　但是孟姐给的太多了，让她不好拒绝。

　　五万元，是她家产的一半了。

　　但这里又有个问题，她找不到邪祟。之前接活儿是因为有定位邪祟的符纸，但那两张用完就没了。

　　这种层次的符，也不是现学就能学会的。

　　苦思中，她想起来千秋巷的“爱马仕”，有能看到邪祟的眼镜。

　　两万五买个一次性眼镜，搭一堆垃圾，剩两万五。

　　行吧。

　　夏清燃本打算自己去，但风弦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

　　她这个住址，也不知道季寻有没有跟族长提过，但不管提没提过，她都准备换地方了。

　　反正租期也马上到了，换个地儿，图个安心。

　　夏清燃依旧用手机叫了个车，与风弦一起到了千秋巷。

　　那个风弦说不是人的大叔，依旧在角落里坐着泡茶。见他们来了，忙去店后面喊老板。

　　夏清燃这才发现，这家黑店门还挺多，除了暗门，还有后门。

　　风弦偏头，看到谢尘站在丁香花树下仰望，他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扇面上闪着红色的光辉。

　　明明是丁香花凋谢的时期，这棵却长得格外好，满树的淡紫色花朵，沉得枝叶都垂下来，浓郁的香味直接飘进店里。

　　风弦猛地闭上眼，想起一些事情。

　　新神和旧神交替时，会把象征神明的权柄交给对方，而承载权柄的法器，就是扇子。

　　为什么一家古董店的老板，会有神明的权柄呢？

　　“啊，久等了。”谢尘笑眯眯地走出来，风弦瞥了他一眼，他的手空无一物，那把闪着红光的扇子不见了。

　　“老板，你家的丁香开得可真好，”夏清燃赞叹，“我们楼下的早就掉完了。”

　　谢尘笑了笑：“用了一次性法器。”

　　“是吗？”夏清燃睁大眼，那就是会有副作用了，“等开花的效果消失后，你会怎么样？”

　　“唔，也不怎么样，”谢尘抬手按了按镜片，温和地说：“就是会爆发饕鬄症，疯狂地喝水吃东西，一小时。”

　　哇，夏清燃心道，副作用越短，就代表越有害，这个疯狂两字就很灵性了，也不知道到底要吃多少，喝多少。

　　她转身看向丁香树，花朵茂盛地要把树冠炸开了。

　　为了短暂欣赏而忍受副作用，她忍不住问：“你这么喜欢丁香花？”

　　“是啊，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谢尘笑吟吟地对着少女说。

　　真是......厉害，夏清燃由衷敬佩，虽然她也喜欢丁香，但还不至于痴迷到用一次性法器，又费钱，又受罪。

　　“对了，老板，我想把上次看到的那个单片眼镜买下，要配两万的货是吧？”

　　“是。”谢尘点点头。

　　“那，您带我看看。”要配多少垃圾......

　　半小时后，夏清燃走出来，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六样配货。

　　要不说黑店呢，好歹也花了两万五，包装就给一个塑料袋。

　　谢尘递出一个黑色的扁盒子：“这是镜片，那天看你并没有太大购买意愿，怎么突然又要了？”

　　夏清燃犹豫了一下，说：“我接了一个活儿......”

　　谢尘轻轻“啊”了一声：“是孟姐吗？”

　　夏清燃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谢尘笑着说：“她是我的老顾客了。”

　　“咦？”夏清燃脸上浮出意外的神情，“那她岂不是......她自己除不了邪祟吗？”

　　谢尘：“她是普通人，没有灵力，只是平时喜欢收集古董，才来我这里。”

　　夏清燃“哦”了一声，这也是常见的事，千秋街做的最多的还是普通人的生意。

　　谢尘送他们到门口，半倚着门框道：“孟姐给你报酬的时候，不要选钱，你说你想要个老物件。孟姐祖上做过倒斗的买卖，她有不少好东西。”

　　“不过她没那个眼力，认不出来，有些她还以为是垃圾呢。你问她要，她肯定给的，你好好挑挑......”

　　夏清燃点头道谢，上古传下来的法器，大多混在老物件里。很多人要报酬的时候，选物不选钱。但是法器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大部分时候她只要钱。

　　但还是很感谢老板告诉她，不然她哪里知道孟姐还有老物件。

　　快要离开时，夏清燃突然又问：“老板你不能帮她解决吗？”能炼制法器的人，本事应该不弱啊。

　　“我不能，”谢尘弯弯笑眼，“我怕死。”

　　夏清燃微微一怔，莫名有种熟悉感，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等她走出很远，突然想起来，以前师兄可喜欢说这句话了，他怕这样死，他怕那样死，冷死、饿死、渴死、被人遗忘而死......

　　最后他还是死了。

　　*

　　孟姐家居住在城郊的别墅区，每栋别墅都是一个独立的小区域。站在孟姐家门口，隔着层层树林勉强可以看到另一家别墅的房顶。

　　“这里人气不旺啊，”夏清燃若有所思地说，“人身体再弱点，什么东西都找上门了。”

　　她看向风弦：“今天我一个人除祟，你在外面等我。”不然结界又把他搂里，害她都不敢拔剑。

　　风弦将一侧的袖子卷起，黑色的符咒狰狞地布满他整条手臂。

　　他看了看，慢悠悠道：“这个符咒多方便，你只需抓住我的手，就能将字迹吸走。等我除完祟，你隔空就能把符咒重新移回我身体，真不知你在顾忌什么。”

　　夏清燃还是那句话：“我自己就可以。”

　　风弦轻笑一声：“随便吧，不遇到第二个季寻就行。”

　　夏清燃刚想反驳，突然顿了下，犹疑地看过去，这家伙不会在担心她吧？

　　转念间她就推翻这个想法。怎么可能，记得师兄说，神明是没有心的，因为有了心就会装好多没用的东西，痴念、犹豫、不忍、妄想......

　　这些零零碎碎的，只属于人间的，不值钱的东西，偏偏是最重的。一个神要是装了这些，便重的无法在天上待了。

　　孟姐接到电话，很快就出来迎接他们。

　　她看上去六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枚红色的旗袍，身材苗条，保养得狠好，只是印堂发黑，眉眼间掩不住的疲惫。

　　走过来时，身上丁零当啷，脖子上也挂着佛珠，两手也各戴一串佛珠，腰上别着红色的绳子，上面挂满了铜钱和符纸。

　　“你们可来了，”孟姐高兴地说，“我都被折腾不行了，请过几个人都是在骗钱。”

　　她说完这句，脸上浮起一点尴尬：“我可不是在说你，我是说前面那些人。”

　　夏清燃毫不在意，微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只单片眼镜戴上，仔细地打量了一圈孟姐。

　　“怎么，有吗？”孟姐一脸翼希地问。

　　“没有。”夏清燃摇摇头。

　　孟姐皱一下眉：“那可能是因为你们来了，他藏起来了。走，进屋里看。”

　　客厅在别墅一层，里面还有个人，很年轻，戴着一副墨镜，穿着褐色的中式大褂，手里拿着罗盘，正在弯腰找什么。

　　孟姐忙介绍：“这位是邹师傅，也是我请来的人，”她怕夏清燃不高兴，又补了句，“不是不信任您，是多个人多份希望。”

　　夏清燃：“......”她发现孟姐很喜欢把话说破，本来没那后半句，大家都不尴尬。

　　邹师傅像没听见似的，还在弯腰找。

　　夏清燃看他这一身装束，就知道是五行阴阳术的邹家。只是邹家分支甚多，她也分不清是哪一支。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位邹师傅找的很认真，夏清燃还是觉得他好像在偷偷观察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