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吃干抹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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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大人想将我饿死在这里，好算作对我最体面的惩罚呢。”
木门被重重地摔上，桑榆看着面无表情进门的裴书珩，周身阴郁的气息似乎要将她吞噬，不由笑道。
她身上的力气已是恢复了一些，只是手脚还脱臼着，使不上力气。
腰间微微用力，撑着自己靠着床沿坐起，看着沉默着坐到椅子上的裴书珩。
见着他一言不发，桑榆笑道：“大人是来这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吗？”
说完还略带戏谑地看了看自己只余一件小衣的身子，“还是大人想开了，觉得先前没占了我的身子实在可惜，总要回来先补上，也好听我与大人求饶。”
可裴书珩却是对她的挑衅视若罔闻，只是静静地看向她，目光中充满了审视，缓缓开口：“徐娘子的大礼，本官算是收到了。”
听着这话，桑榆顿了顿，忽而笑道：“苏崇礼终于死了？”
见着裴书珩默许的神色，她好整以暇道：“怎么，苏崇礼不是刘守信的人吗？他死了，难道大人还不高兴？”
“今日，有人敲了登闻鼓。”裴书珩深深地望着桑榆，似是在捕捉她眼底细微的神色，见着桑榆只是疑惑模样，又继续道，“是个从云锦庄来的人，自称叫周全，敲登闻鼓就为上殿告御状。告云锦庄草菅人命。”
桑榆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一遭事情她倒是不甚清楚，只是矛头冲向云锦庄，怎么看对她们都是有利无弊的。
她瞧着裴书珩深沉整肃的面色，嗤笑了一声：“裴大人切莫做此等猫哭耗子的情态，苏崇礼倒了台，裴大人自己的人不就终于能趁势而上，在刑部打开一道缝隙。
云锦庄惨案爆发，裴大人不正好借此机会下江南整治一下，往日牢牢攥在刘守信手中的江南，便也有了可乘之机。大人已是得尽了好处，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顿了片刻，她又戏谑道：“还是说，裴大人要做个义官，觉得受之有愧，得之不公，便要放掉这些机会。
若是这样，那我还当真要怀疑，裴大人是怎么从刘守信手中活下来的，还是说大人本也是他的走狗，往日的对立只是演戏，如今见着主人有难，这才郁郁不乐。”
“徐娘子，”裴书珩冷淡地打断了桑榆的话，轻轻抬眼看向她，淡漠道：“徐娘子，激将法无用。娘子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大人先帮杳杳把手脚接回去，我们再谈，大人以为呢？”
“徐娘子可知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你要本官帮你做事，总该给出等价的筹码才是。”
“王福生的死法，大人觉得如何？”桑榆极轻极淡道，语气中还藏着难以言喻的寒凉，“大人该知那日下了大雨，所有证据都毁于一旦，大人若是听不到我说，便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了。”
听着这话，裴书珩冷笑一声，快步走至桑榆身前。
几声清脆的骨头声响起，桑榆的手腕脚腕全部归了位。
正待桑榆准备活动活动筋骨之时，铁链碰撞声响起。裴书珩竟是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两根铁链，扣在了桑榆的手脚上，而后锁在了床头。
“徐娘子武艺高强，本官总要防着徐娘子跑了才是，还望娘子理解。”
桑榆却是掩面而笑，手轻轻挡在唇边，还带着铁链晃动着：“大人莫急，杳杳当然理解大人，只是大人这般半推半就，还想要杳杳和盘托出，未免也太占杳杳的便宜了。”
“呵，”只听裴书珩冷笑了一声，带着些嘲讽道，“娘子要什么，不妨直说。”
“放了桂娘和莲儿。”
桑榆唇边的笑尽收了，放下手，定定地看向裴书珩：“放了桂娘和莲儿，她们并不知情，大人扣着她们也是无用。”
这回轮到裴书珩笑了：“徐娘子还真是漫天要价，她们不知情又如何？
只要留着她们，总会有像娘子这样的鱼儿会上钩不是吗？娘子故意将价码说得不值钱，这生意做得可是不诚心呐……”
“听风阁。”桑榆直直打断了裴书珩的话，“大人钓鱼也只会钓上来这只鱼，还免不了损耗些人力物力。”
桑榆拖着铁链坐向床边：“大人还不如放了她们，杳杳就将听风阁的事尽数说与大人。”
“徐娘子不妨先说，本官总要衡量娘子说的事情值不值得，才好决定要不要与娘子做这交易才是。”
“那杳杳又怎知大人会信守承诺，而不是将杳杳吃干抹净再扔掉呢？”
桑榆无辜地看向裴书珩，柔柔地对上他冰冷审视的目光，却无丝毫退让之意。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气氛凝滞间，裴书珩蓦然笑了：“有没有人教过娘子，谈判的时候，弱势方是没有资格提要求的，娘子到底哪里来的信心要让本官让步呢？”
听着这话，桑榆也笑了。
她赤着脚下了床，一步步向裴书珩走来，只是还未至近前，便被铁链限制住了去路，她回身看看铁链，倒也不恼，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坐在前方的裴书珩。
此刻她赤脚站在地上，倒比坐在椅子上的裴书珩还要高些。
她微微低头，对上裴书珩蹙眉仰起的脸，竟多了几分微妙的居高临下之感。
“裴大人不日便要去江南，总要个向导才是，否则啊，裴大人一到江南，怕是就被那些官员好吃好喝地招待起来了，连云锦庄真正的样貌都见不得。
裴大人也莫要说自己微服私访，那些能活着被裴大人接触到的人家，不会有人知道真正的云锦庄的路的。”
桑榆拽着铁链硬生生地向前迈了一步，直拽出些清脆的响声，仿佛应和着她的话音，与裴书珩示威。
她用手直直地指着自己：“只有杳杳啊，只有杳杳这种从云锦庄逃出来的人，才知道真正的路。大人，这才是杳杳的筹码啊。”
灿烂的笑容在她的嘴角越绽越大，直直攀上她的眼角眉梢，仿佛整个人都浸在了这笑意中。
仿佛被她所感染一般，裴书珩亦灿烂地笑了。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桑榆面前，攥住她的手，戏谑道：“徐娘子没听到本官刚刚与你讲的故事吗？那周全，岂不是比徐娘子更合适的引路人？”
听到这话，桑榆竟是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般，拊掌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溢出了几分眼泪。
她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手上微微使力，拽着裴书珩向她这里更近一分：“大人，他能从江南活着到京城，难道还能活过那登闻鼓前的二十廷杖吗？
大人先前来找杳杳的时候，心情如此不好，不正是因为这位重要的证人死了吗？大人本可以借着他既威胁刘守信又威胁杳杳的，可惜他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大人就无法拿捏杳杳了。”
桑榆踮起脚尖，轻轻附在裴书珩的耳边，用气声一字一顿道：
“便只能，被杳杳拿捏了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