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于玫瑰》金鸭鸭

8、第 8 章 避风的港湾

　　激情退去，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暧昧未散的气息。
　　乔彦懒洋洋地侧躺在床上，头枕着林溪的胳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绯红，眼尾眉梢残留着一丝慵懒的餍足。
　　林溪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梳理着乔彦汗湿的额发，房间里一片静谧。
　　过了好一会儿，林溪低下头，看着怀里闭目养神的乔彦，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乔彦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溪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感觉你……好像心里有事似的。”
　　乔彦闭着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嘴角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依旧没有回答。
　　商司简这个名字，连同那些混乱，是他心底最深的禁区，他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林溪，在这个单纯的Beta面前，他必须维持着那个无所不能的乔小少爷形象。
　　见乔彦不答，林溪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收紧了手臂，将乔彦更用力地搂进自己怀里，仿佛想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筑起一道屏障，驱散那些他不知道的烦恼。
　　“没事的。”林溪低声说，像是在安慰乔彦，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被林溪这样紧紧地抱着，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乔彦心里那点因为隐瞒而产生的细微烦躁被奇异地抚平了一些。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心口传来一阵莫名的闷胀感，有点喘不过气。
　　他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眉头微蹙。
　　“怎么了？”林溪立刻紧张起来，撑起身子看他，“是不是冷到了？刚才出汗了，别着凉。”他说着，就伸手去够被踢到床角的被子，想给乔彦盖上，又担心地问道：“要不要先把衣服穿上？”
　　乔彦顺着他的力道坐起身些，那股胸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但残留着一点不适，他看了一眼林溪写满担忧的脸，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事后的些许沙哑：“嗯，有点凉。”
　　林溪连忙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先体贴地帮乔彦穿上，动作轻柔笨拙，却充满了珍视，乔彦配合地抬起手臂，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这突如其来的胸闷……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排斥去深想，只将其归咎于这房间太小，空气不流通，或者仅仅是激情过后的正常反应。
　　穿好衣服，重新躺下，林溪依旧将他搂在怀里，用体温温暖着他，乔彦闭上眼，将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由林溪提供的温暖与平静之中。
　　尽管林溪拒绝了乔彦的‘好处’，但乔彦后来还是不动声色地以“离公司近方便加班”为由，在公司附近一个不错的小区给他租下了一套一居室的公寓。
　　环境清幽，设施齐全，比那间合租房好了不知多少倍。
　　林溪起初还有些不安，但在乔彦不容置疑的态度下，最终还是欣喜地接受了，搬家那天，乔彦甚至露了个面，看着林溪忙前忙后，脸上带着一种近似于主人安置所有物的满意神情。
　　自那以后，乔彦偶尔会去那间公寓留宿，频率不算高，但比起他以往对待情人的热度，已经算得上“长情”。
　　林溪会在乔彦来留宿时下厨准备充满家常味道的晚餐，两个人也会看一部电影，也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度过一个并非完全平静的夜晚。
　　渐渐地，圈子里开始流传一种说法：游戏人间的乔家小少爷，这次似乎真的被那个叫林溪的温柔Beta拿下了，开始收心了。
　　连纪柠都私下打趣过他：“看来林溪是真有本事，能让你这艘万年不停靠的船找到个临时港湾。”
　　乔彦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懒散地笑笑。
　　他确实对目前的状况很满意，林溪懂事得超乎想象，从不主动过问他的行踪，不会在他忙的时候连环呼叫，更不会像某些不懂分寸的情人一样索要超出界限的承诺或关注。
　　林溪永远温柔，永远体贴，将那个小小的公寓打理得温馨舒适，每次乔彦去，都能感受到一种被妥帖照顾的舒适感。
　　乔彦觉得这样很好，他享受着这种被顺从、被依赖的感觉。
　　他甚至开始觉得，或许这样“稳定”下来，也不错，至少，可以有效地将某个不该出现的人、不该记起的混乱，隔绝在他的生活之外。
　　乔彦偶尔还是会想起商司简，想起那双冰冷幽深的眼睛，但那些记忆似乎正被林溪的温柔和眼前这种“正常”的生活逐渐覆盖、冲淡。
　　晚上，乔彦给林溪发了条信息，说晚上和纪槐他们有点事，让他忙完转正资料早点休息，不用等自己。林溪很快回复了一个乖巧的“好”字，附带一句“乔彦哥少喝点酒，注意安全”。
　　乔彦看着屏幕，对这种不纠缠的体贴十分受用，回了个“嗯”，便将手机塞回口袋。
　　他开车到了和纪槐常去的那家清吧，环境雅致，私密性也好，到的时候，纪槐和另外两个相熟的朋友已经到了，正坐在卡座里。
　　乔彦一落座，调侃就扑面而来。
　　“哟，稀客啊！乔少今天怎么得空临幸我们这些孤家寡人了？不用陪你家那位‘温柔乡’？”朋友A笑着递过一杯酒。
　　“就是，都说你被林溪收了神通，我们还不信，看来是真的从良了？”朋友B也跟着起哄。
　　乔彦接过酒杯，懒洋洋地啜了一口，笑骂道：“滚蛋，少胡说八道。他忙转正资料，我没去打扰他而已。”
　　“啧啧，看看，这都会替人着想了！”朋友A夸张地摇头，“看来林溪是真有点本事，能把我们乔少调教成这样。”
　　乔彦听着这些玩笑，心里并无反感，反而有种微妙的、被认证“安定下来”的感觉，乔彦晃着酒杯，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得意：“他懂事，不费心。”
　　几句笑闹过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一直没怎么吭声、愁眉苦脸的纪槐身上。
　　“喂，纪槐，你什么情况？从刚才就蔫了吧唧的，失恋了？”朋友B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纪槐长长地叹了口气，抓起面前的酒杯猛灌了一口，然后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他们：“比失恋还可怕！”
　　“怎么了？”乔彦也来了点兴趣，挑眉看他，他最近也有点‘忙’，没太关心发小的情感生活。
　　朋友A笑道：“还不是苏家的那个苏望月。”
　　“苏望月？”乔彦想了一下，“苏家那个……Alpha姐姐？”
　　“对！就是她！”纪槐一脸崩溃，“你们是不知道！最近但凡是有什么场合能碰上，她那双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钉在我身上！上次在马场，‘偶遇’！上上次在画展，又‘偶遇’！跟我说话那个语气……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纪槐是个Beta，虽然家世好性格开朗，但在感情上是属于单纯那一挂的，哪里经历过这种被一个强势Alpha明确‘盯上’的阵仗。
　　“苏望月……挺厉害的啊，长得也漂亮，家世跟你也算门当户对，你愁什么？”朋友B有些不解。
　　“你们不懂！”纪槐抓了抓头发，“她那个眼神，那个气场！根本不是看对眼的意思，感觉下一秒就能把我绑回去标记了！我他妈一个Beta，我招架不住。”
　　看着纪槐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乔彦和其他两个朋友都没忍住，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纪槐你也有今天！”
　　“没想到啊，咱们纪少这么怕Alpha！”
　　乔彦笑着抿了口酒，看着好友苦恼的样子，心里却莫名地联想到了另一个人，那个同样带着猎手般眼神的Alpha……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些，随即又甩开那点不愉快的联想，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行了，别嚎了。”乔彦用酒杯碰了碰纪槐的杯子，“苏望月再厉害，还能真把你吃了？你又不是Omega。”
　　纪槐立刻接话，“对啊，我又不是Omega，干嘛盯着我！”
　　“可能你比Omega有意思，毕竟有几个像咱们乔少爷这款的Omega，上次都把韩时礼那个Alpha 暴揍成猪头了。”朋友A笑道。
　　几个人喝着酒打趣，几轮酒下来，气氛微醺。
　　朋友A和B已经和酒吧里偶遇的小伙伴相谈甚欢，显然找到了今晚的“目标”，默契地冲乔彦和纪槐使了个眼色，便转移到更私密的卡座去了。
　　卡座里只剩下乔彦和还在那“一醉解千愁”的纪槐。
　　“完了完了……苏望月不会在门口堵我吧……”
　　“她信息素什么味儿来着？我闻不到，但是头晕，一定不好闻……回去问问纪柠……”
　　乔彦听着纪槐的嘟嘟囔囔，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便起身拍了拍纪槐的脸：“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走了，送你回去。”
　　纪槐迷迷糊糊地被乔彦拉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大半重量都靠在乔彦身上。
　　乔彦半扶半抱着他，跟远处卡座里的朋友A、B打了个手势示意先走，那两人正沉浸在各自的温柔乡里，随意地挥了挥手。
　　乔彦扶着纪槐刚走出酒吧门口，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乔彦的脚步就顿住了。
　　酒吧门口昏黄的光线下，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倚在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越野车旁，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风衣长裤，长发挽起，露出清晰冷冽的下颌线，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正是苏望月。
　　她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看到乔彦扶着醉醺醺的纪槐出来，她掐灭了烟，直起身，目光直接越过了乔彦，落在了他搀扶着的纪槐身上。
　　那眼神，锐利，专注，带着Alpha特有的侵略性，但似乎……并没有太多恶意，更像是一种势在必得的观察。
　　乔彦下意识地将纪槐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眉头微蹙，他虽然觉得纪槐的反应有点夸张，但作为朋友，看到苏望月这副“守株待兔”的架势，本能地升起一丝保护欲。
　　“苏小姐，真巧啊。”乔彦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明显的疏离和询问意味。
　　苏望月这才将目光转向乔彦，她倒是很直接，没什么弯弯绕绕：“乔少爷，放心，我不是来抢人的。”她声音偏低，带着点沙哑，很有辨识度。
　　她看了一眼挂在乔彦身上嘴里还在含糊说着“雪松……檀香……”的纪槐，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对乔彦说道：“我知道他有点怕我，不过，我是正常追求，不会对他做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是觉得，让他这样跟你回去，麻烦你照顾，不如由我送他回家，更合适，也请给我一个机会。”
　　乔彦看着她，苏望月的眼神很坦荡，语气也很诚恳，确实不像要使用什么强制手段的样子。他再低头看看怀里这个醉猫，想到自己要把他送回纪家，还得面对纪家长辈可能的询问，或者把他带回自己那儿……确实麻烦。
　　而且，苏望月既然说了是正常追求，以她的身份和骄傲，应该也不屑于用下作手段。
　　犹豫了一下，乔彦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松开了扶着纪槐的手，将他往苏望月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那就麻烦苏小姐了。”乔彦说道，“他喝得有点多，麻烦……多照看一下。”
　　苏望月上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脚步踉跄的纪槐，纪槐被她揽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苏望月近在咫尺的脸，瞬间一个激灵，酒似乎都醒了两分，眼睛瞪得溜圆。
　　“苏、苏望月？！你怎么在这儿？！”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苏望月没回答他，只是对乔彦点了点头：“谢了。”
　　说完，她便半扶半抱着还在试图挣扎的纪槐，走向了自己的越野车，利落地将他推进了副驾驶。
　　乔彦站在原地，看着黑色越野车绝尘而去，心里有点微妙的感觉。
　　一方面觉得纪槐这家伙以后的日子恐怕要“丰富多彩”了，另一方面，苏望月那种毫不掩饰的、属于Alpha的强势和直接，又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另一个人，心情不由得再次沉闷下来。
　　他甩甩头，不再去想，独自走向自己的停车位，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也吹不散心头那莫名萦绕的烦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