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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第二层猎犬
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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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时，先闻到的是味道。
不是消毒水，是腥甜。像铁锈混着蜂蜜，像血在糖水里泡久了。我后颈的蓝纹缩了一下，像动物嗅到危险。
“什么？”李小禾问。
“猎犬。三条。金芯片。”
走廊比B3-14更窄，天花板更低，像被压扁的肺。尽头是一扇铁门，门缝底下漏出影子——不是人的，是动物的，趴伏的，等待的。
“金芯片？和你一样？”
“比我好。金级猎犬，算力专门训练过。不是借，是攻击。”
“攻击什么？”
“我们。”
她没退。脚诚实，脚没动。但手在抖。
铁门后面传来声音。不是吠叫，是低频震动，像芯片频率被压成声波，像某种语言。
我翻译，不是懂，是身体懂。“13号。回家。”
她的脸白了。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身体记得，脑子忘了。
“我不回去。”
“那就不回去。”我说，屏障在周身浮动，“但得过去。门后面是核心区。”
“怎么过去？”
我算。蓝级基础能力，50米内借闲置算力。猎犬的金芯片不是闲置，是活跃，是攻击状态。借不动。
“我借不了。它们太活跃。”
“我放？”
“你的记忆冲击波？刚才用过，忘了第一次牵手。再用，忘什么？”
“不知道。”
我们僵持。猎犬的震动在持续，像倒计时。
“远程。”她突然说。
“什么？”
“远程。刚才用的是近的，干扰。这次远的。你借我的，打它们。”
我盯着她。灰光和蓝气，两种频率，从来没有试过共鸣。
“代价？”
“一起付。你借，我放。忘了什么，一起忘。”
“忘了怎么办？”
“忘了就再记。再画。再数。327颗，数不完。”
我伸出手。她握住。灰光和蓝气缠在一起，像两条蛇，像两种颜料。
“放。”
她放。
不是攻击猎犬，是给我——她的算力，她的记忆，她的痛苦，她收集的所有离线者的失去，像潮水，像海啸，灌进我的蓝纹。
我借。
不是借猎犬的金芯片，是借她的——借她的灰芯片制造的混乱，像一扇门，像一条路。
协调算力，全部注入三条猎犬的运动神经。
错误信号：彼此是目标。彼此是敌人。彼此是食物。
三条猎犬同时转向，互相撕咬。金芯片的算力在混乱中互相攻击，像三盏灯在黑暗中互撞。
血溅在铁门上。不是我们的，是它们的。
门开了。不是推开，是被撞开，被它们的尸体撞开。
我们冲过去。她在前，我在后，手还握着，灰光和蓝气还缠在一起。
“忘了什么？”我问，声音在抖。
【协议觉醒·代价确认】
【技能：记忆冲击波·远程共鸣】
【代价：记忆抽取——随机片段·双向】
她停住。第一次，她的表情不是茫然，是空白——像被挖走了一块，像日记本被撕掉一页。
“忘了第一次吃巧克力。甜的吗？”
我愣住。第一次吃巧克力。7岁那年？她分我的半块？我不知道她忘了哪一次。
“甜的。甜的个屁，但你说是甜的。”
“我说的？”
“你说的。你说‘别哭，甜的’。对苏黎说的。”
“苏黎是谁？”
“12号实验体。你分她半块巧克力。你说‘别哭，甜的’。现在她保护你。”
她看着我。灰色瞳孔，气泡浮到水面，没有破。她在消化这个词。
我也忘了。代价是双向的，我借，她放，一起付。我忘了什么？我翻日记，第22页，空白。
“你忘了什么？”她问。
“忘了第一次牵手之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第一次牵手。刚才她忘了牵手本身，现在我忘了牵手之后。互补的遗忘，像拼图，像两个半片向日葵。
“重要吗？”
“不重要。反正牵了。”
我转身，背对她。肩膀在抖。
“……甜的个屁。但你说甜的，那就是甜的。”声音哑了。
她看不见我的脸。但她的手碰到了我的后背。
“你在哭。”
“辣椒吃多了。”
她没说话。手没缩回去。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不是铁门，是玻璃门，透明，后面有光，有人影，有声音。
“还有一层。不是门。是人。认识的人。”
“谁？”
“忘了。”
我盯着玻璃门。光后面，人影在动，像顾临渊，像苏黎。
“向上？”
“向上。”
我握紧她的手。灰光和蓝气还在缠。
她走进玻璃门前，突然回头：
“如果明天我忘了你，你会怎么办？”
“重新介绍。”
“每天？”
“每天。”
她笑了一下。
“那你要准备好很多巧克力。”
玻璃门在我们面前滑开。光涌出来，像潮水。
我们走进去。她忘了甜的，我忘了牵手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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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账簿
- 欠：327颗
- 已还：0颗
- 起点：7岁那年她贴芯片时说“算清欠我的每一颗”
- 终点：她说“你要准备好很多巧克力”
- 距离：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