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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蜻蛉切的突き笑菇 天下三名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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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的薄光刚刚漫过本丸的屋檐,庭院里便传来竹刀破空的声响。
蜻蛉切站在道场外的空地上,双手持枪,身形沉凝如山。身为天下三名枪之一,他向来保持着比任何人都严格的晨练习惯。枪尖划破晨雾,带起一缕清风——动作干净利落,毫无花哨。
然而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收枪站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枪杆。
——什么都没有。
蜻蛉切微微皱眉,将这份异样感归咎于自己多心。大概是最近连续出阵,有些疲惫了。他抬手转了转手腕,重新摆出架势,准备继续练习。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突き。”
蜻蛉切动作一顿。
他环顾四周。院子里空无一人。晨风拂过松枝,远处的走廊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错觉吗。”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枪,准备完成最后一组突刺练习。
“突き。”
声音清晰了。清脆、短促,像是什么幼小的生物在奋力呐喊。
蜻蛉切缓缓低下头。
他看见了。
从枪杆的正中央,靠近握柄的位置,冒出了一朵小小的、粉色的蘑菇。蘑菇的伞盖约莫拇指大小,圆润饱满,颜色鲜艳得仿佛在说“我很毒,别吃我”。
然后那朵蘑菇抖了抖伞盖,发出了中气十足的——
“突き!”
蜻蛉切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作为一把身经百战的名枪,他见过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见过历史修正主义者的阴谋诡计,甚至见过鹤丸国永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对着他喊“惊喜”。但枪杆子上长出一朵会说话的蘑菇这种事,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不对。”他最终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我是天下三名枪之一。不应该长蘑菇。”
蘑菇抖了抖伞盖,发出“突き”的声音,似乎是在认同他的发言。
蜻蛉切沉默了片刻,伸手,捏住那朵粉色蘑菇,拔了下来。
手感很轻。蘑菇被摘下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小小的“突き”,然后伞盖迅速垂下去,仿佛在委屈。
蜻蛉切盯着掌心这朵已经安静下来的小蘑菇,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恍惚。
——摘掉了。问题解决了。
他正准备将蘑菇丢进草丛,余光却瞥见了枪杆上的另一个细节:就在刚才粉色蘑菇被拔掉的位置旁边,又冒出了两朵新的。一朵是明黄色的,一朵是荧光绿的。
“突き!”粉色蘑菇的同伴们齐齐喊道。
蜻蛉切:“……”
他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自己的枪杆。这一检查不要紧——他发现从握柄到枪刃的连接处,至少冒出了七八朵大大小小的蘑菇,颜色涵盖了粉色、明黄、荧光绿、淡紫、天蓝,活像一排彩色图钉钉在了他那杆威名赫赫的名枪上。
“这不对。”蜻蛉切说。他的语气依然沉稳,但握着枪柄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道场的方向传来脚步声。蜻蛉切下意识想把枪往身后藏——但他身高一百九十八公分,枪杆长度超过三米,藏哪儿?拿袖子遮吗?
脚步声的主人已经从走廊转角处走了出来。
药研藤四郎穿着一身白色短袖,肩上搭着条毛巾,看样子是刚洗漱完毕准备去道场。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内番时才戴的那副——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来,在蜻蛉切的枪杆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眨了眨眼。
“蜻蛉切殿下,”药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带着属于粟田口家“小大人”特有的老成,“您的枪……长蘑菇了。”
“……我知道。”
“颜色还挺鲜艳的。”
“……我知道。”
药研走近了几步,蹲下身,以一种研究新药草的态度仔细观察枪杆上的蘑菇群。那朵荧光绿的似乎对他的靠近格外兴奋,伞盖猛地一抖——
“突き!”
药研面不改色地往后仰了仰,与那朵蘑菇保持了约二十公分的距离。然后他抬头看向蜻蛉切,目光里多了一丝严肃。
“会说话。”
“……我知道。”
“喊的是‘突き’。”
蜻蛉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都知道。”
药研站起身,双手抱臂,陷入短暂的思考。作为本丸里最精通药理的短刀,他对各种奇怪现象有着天然的探究欲。但这种“枪杆上长出会说话的荧光蘑菇”的情况,确实超出了他目前的知识储备。
“初步判断的话,”他缓缓开口,“可能是某种灵力波动导致的真菌附着。您最近有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吗?”
“没有。”蜻蛉切回答得很干脆。
“有没有在潮湿的地方长时间站岗?”
“……没有。”
“有没有吃过什么来路不明的菌类?”
蜻蛉切的眉头动了动。“我是枪,不吃蘑菇。”
“也是。”药研点点头,“那可能性就只剩下一种了——您的本体因为某种原因,和真菌产生了共生反应。”
“共……生?”
“就是蘑菇把您当成家了,”药研推了推鼻梁上的空气眼镜,语气认真,“而且看起来住得挺舒服的。”
蜻蛉切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枪杆上那排颜色各异的蘑菇,它们正随着晨风轻轻摇晃,伞盖此起彼伏地抖动着,发出零零散散的“突き”“突き”“突き”——像一群正在合唱的小家伙。
他忽然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想要点一根烟的冲动。
虽然他不抽烟。
药研伸手尝试着拔下一朵淡紫色的蘑菇,但三秒后,原地又冒出了一朵天蓝色的,而且比原来的大了一圈。
“突き!”
“……这玩意儿,生命力还挺顽强的。”药研难得露出了几分意外的表情。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排蘑菇上扫了一圈,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不过话说回来,这些蘑菇除了会叫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危害。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也许——”
“不行。”蜻蛉切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药研识趣地闭上了嘴。他看得出来,这位平时沉稳温和的枪男士,此刻正处于某种微妙的情绪边界线上——毕竟是天下三名枪之一,枪杆上长蘑菇这种事,多少有些不太体面。
“我先去拿些消毒用的东西。”药研说,“在那之前,您可以尝试用灵力压制一下——如果这些蘑菇是灵力波动引起的,理论上来说,您自身的灵力应该能抑制它们的生长。”
蜻蛉切点点头。药研转身快步往手入室的方向走去,脚步干脆利落。
道场外的空地重新安静下来。晨光比方才亮了一些,把那排彩色的蘑菇照得越发鲜艳。蜻蛉切盯着它们,试图调动灵力去压制——但蘑菇们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反而在灵力的刺激下,伞盖又长大了一圈。
“突き!突き!突き!”
“……你们倒是精神得很。”蜻蛉切低声说。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告诉他名字的由来——蜻蜓停在枪尖上,被一分两段。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名字真威风。
现在,他的枪杆上长出了一排彩色的蘑菇。
而且每一朵都会叫“突き”。
他不由得想,这是不是某种迟来的报应。
药研还没有回来。
蜻蛉切独自站在晨光里,试图与枪杆上的蘑菇达成某种精神层面的和解。蘑菇们显然不这么想。它们在灵力的余波中越长越欢,已经从最初的七八朵繁衍到了十几朵,沿着枪杆排列成一串五彩斑斓的“装饰”。
就在这时,走廊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轻快、毫无规律,像是一个心情很好的人正蹦蹦跳跳地走过来。
“哟,蜻蛉切!一大早就这么精神啊——”
鹤丸国永从走廊转角探出头来。白色的衣袂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一头白发在朝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配上那双金色的眼瞳,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刚从画卷里飞出来的白鹤——优雅、出尘、令人心生敬畏。
当然,仅限于他没开口说话的时候。
“今天天气不错,我正想着去哪儿找点乐子呢,你就站在这里——诶。”
鹤丸的视线落在了蜻蛉切的枪杆上。
那排彩色的蘑菇正迎着晨光摇曳生姿,伞盖一张一合,发出此起彼伏的“突き”“突き”“突き”。
鹤丸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肉眼可见的“狂喜”——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的人忽然看见了绿洲,或者一个恶作剧爱好者在最无聊的清晨遇见了天赐的素材。
“这可真是……”他凑过来,金色的眼瞳里几乎要放出光来,“惊——喜——啊!”
蜻蛉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不是惊喜,这是事故。”
“不不不,这就是惊喜!”鹤丸绕着他的枪杆转了一圈,兴致勃勃地观察每一朵蘑菇,“你看,粉色的、黄色的、还有荧光绿的——还会叫‘突き’!这太有意思了!我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枪杆上长蘑菇的,更别说还会说话的了!”
“突き!”荧光绿的那朵似乎对鹤丸格外热情,伞盖猛地一抖,喷出一小簇肉眼可见的孢子。
鹤丸敏捷地往后一跳,衣袂翻飞。孢子落在地上,三秒后,木质地板的缝隙里冒出了一朵小小的、翠绿色的小蘑菇。
“突き!”小蘑菇叫道。
鹤丸愣了两秒,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扶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似的。
“这孢子还能繁殖的——天哪,你们是来占领本丸的吗——‘突き军团’——哈哈哈哈哈——”
蜻蛉切握着枪柄的手微微收紧。他闭上眼睛,默默地在心里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鹤丸还在笑。
“……鹤丸殿。”蜻蛉切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危险。
“在!有什么吩咐!”鹤丸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站直了身体,但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下去,“需要我帮你浇水吗?施肥?还是说——哦对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把这些蘑菇培养成你的新技能?比如出阵的时候,敌人一靠近,你的枪杆上就冒出一排蘑菇,然后——”
“突き!突き!突き!突き!”蘑菇们似乎听懂了鹤丸的话,齐声呐喊。
“——然后就像这样,敌人当场笑到武器都拿不稳。你想想,战场上,对面站着溯行军,正准备拔刀,忽然听见‘突き突き突き’——这谁顶得住?士气直接归零!”
蜻蛉切沉默了很久。
“我是天下三名枪,”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不是马戏团的道具。”
“话不能这么说,”鹤丸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你看看这些蘑菇,颜色这么好看,叫得这么精神——这分明是上天赐给你的新才能。你想啊,日本号和御手杵有这个吗?没有吧?所以你这就是三名枪里头一份的——”
蜻蛉切转身就走。
鹤丸立刻跟上来,像一只白色的、不肯放过任何乐子的大鸟:“诶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你说这些蘑菇能吃不?要不要叫光忠来看看,说不定能拿去做道新菜——”
蜻蛉切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突き突き突き!”枪杆上的蘑菇随着他的步伐摇晃着,叫得更欢了。
蜻蛉切以一种近乎战略撤退的速度离开了道场区域。鹤丸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渐行渐远,但那一句“惊——喜——啊!”似乎还在晨风里回荡。
他走进本丸的中庭。清晨的走廊空无一人,阳光透过檐下的缝隙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将枪横放在膝上,开始认真思考对策。
枪杆上的蘑菇已经繁衍到了二十几朵。它们在阳光下轻轻摇晃,伞盖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一排颜色各异的彩灯装饰在那杆威名赫赫的名枪上。如果不考虑它们会叫“突き”这件事,甚至可以说有几分赏心悦目。
“突き。”一朵粉色的蘑菇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
蜻蛉切低头看着它。那朵蘑菇微微晃动伞盖,似乎在努力表达什么。他不由得想起药研方才说的话——“这些蘑菇除了会叫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危害。”
确实,它们没有伤害他,也没有妨碍他挥枪。它们只是长在那里,发出小小的声音,像是一群意外住进来的、不请自来的小客人。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朵粉色蘑菇的伞盖。蘑菇抖了抖,发出一声格外响亮的“突き”,听起来居然有几分欢快。
蜻蛉切微微一愣。
然后,不知为何,他的嘴角轻轻动了动——幅度极小,几乎称不上是一个笑容。但如果药研或者鹤丸此刻在场,他们大概会愣住:那个沉稳到近乎严肃的蜻蛉切,居然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蜻蛉切迅速收回手指,正襟危坐,恢复了一贯的稳重姿态。但蘑菇们显然不配合——枪杆上的荧光绿蘑菇正抖动着伞盖,发出连串的“突き突き突き”,活像一只迷你的啦啦队。
药研抱着一个小木箱回来了。他把箱子放在地板上,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消毒用的酒精棉、镊子、几管药膏和一卷绷带。
“我顺便从手入室拿了些其他工具,”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终于从内番室里取出来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专业医师的审视,“不过,在路上我又想了想。”
他蹲下身,重新审视枪杆上的蘑菇群。那排彩色的伞盖在晨光中轻轻摇晃,粉色挨着明黄,明黄挨着荧光绿,荧光绿旁边是淡紫和天蓝,像一条被精心排列的彩虹。
“这些蘑菇的孢子能在木质地板上发芽,”药研缓缓说道,“说明它们需要的不是您的枪杆,而是您附在枪杆上的灵力。换句话说——”
“它们不是寄生我,是在吃我的灵力。”蜻蛉切接过话头。
“可以这么说。而且看起来,”药研的目光扫过那排颜色鲜艳的蘑菇,“它们还挺喜欢您灵力的味道的。”
蜻蛉切沉默了片刻。
“所以不管我用什么方法把它们弄掉,只要灵力还在,它们就会重新长出来。”
“理论上是这样。”药研点点头,取出一支棉签,小心地蘸了些酒精,在那朵荧光绿的蘑菇根部轻轻擦拭了一下。
蘑菇猛地一缩,发出了一声近乎抗议的“突——き——”,伞盖委屈地垂了下去,像一朵被雨淋湿的小花。
但三秒后,它又精神抖擞地弹了起来,颜色甚至比之前更鲜艳了几分。
“突き!”
药研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棉签。“酒精没用。”
蜻蛉切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枪杆上的蘑菇群,那些五颜六色的小伞盖正在晨光中轻轻摇晃,像一群刚刚睡醒的小动物。荧光绿的那朵正抖着伞盖,发出零散的“突き”声;淡紫色的那朵安安静静地趴着,偶尔懒洋洋地附和一声;粉色的那朵——那朵最早出现的小家伙——正微微倾斜着伞盖,像是在歪着头等待他的反应。
他忽然想起刚才鹤丸说的话——“这分明是上天赐给你的新才能。”
虽然那家伙说话从来不着调,但这一次……也许他没有完全说错。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鹤丸那标志性的、带着笑意的嗓音:
“喂——光忠——我跟你说个超级惊喜的事——蜻蛉切的枪上——”
蜻蛉切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鹤丸国永说的每一个字,都绝对不能信。
但当他重新睁开眼睛,低头看向那朵最早出现的粉色蘑菇时——它正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伞盖上还沾着刚才酒精刺激后留下的细小水珠,在晨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他没有把手收回去。
“突き。”粉色蘑菇轻轻叫道,声音小小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蜻蛉切的手指动了动,最终,在那朵蘑菇的伞盖上轻轻碰了一下。
“……安静点。”
蘑菇听话地停止了叫声。但伞盖还在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努力抑制着想要喊出声的冲动。
远处,鹤丸的声音再次响起:“——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粉色的黄色的还有荧光绿的!还会叫——”
然后是烛台切光忠沉稳而略带无奈的回应:“鹤先生,如果您又在恶作剧的话,今天的甜点就没有了哦。”
“我没恶作剧!是真的!骗你是小狐丸!”
“您上次也这么说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蜻蛉切看着面前那排五颜六色的蘑菇,看着它们此起彼伏的“突き”,看着远处跑来的鹤丸和跟在后面一脸“让我看看这次又是什么情况”的烛台切,看着药研蹲在一旁认真做着记录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枪杆上长蘑菇这件事,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当然,这句话他绝对不会说出口。
这一天的本丸,最终以全体刀剑男士轮流前来参观蜻蛉切的“突き蘑菇”而告终。
日本号靠在走廊柱子上,盯着那排蘑菇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突然“哈哈”笑出了声:“……你这家伙,还真是总能搞出些名堂来啊。”
御手杵倒是格外兴奋,蹲在枪杆前研究了半天,甚至还伸手戳了戳那朵荧光绿的蘑菇,结果被蘑菇喷了一脸的孢子,打了整整三个喷嚏。
“突き!”蘑菇理直气壮地叫道。
“这玩意儿脾气还挺大!”御手杵揉着鼻子,语气里居然带着几分欣赏。
三日月宗近慢悠悠地路过,看了一眼,微笑着说了一句:“甚好甚好,本丸热闹些是好事。”然后端着茶杯飘然离去,仿佛刚才看见的不是一朵荧光绿的蘑菇,而是庭院里新开的一朵花。
审神者在傍晚时分离任归来,推开本丸的大门,第一眼就看见庭院里那杆立在角落的枪——枪杆上二十几朵彩色蘑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随着微风此起彼伏地“突き”“突き”“突き”,像一场小型的光合奏。
审神者沉默了片刻。
“……这是怎么回事。”
蜻蛉切站在枪旁,脊背挺得笔直,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但那朵粉色蘑菇正趴在他肩头,伞盖微微歪着,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我正在调查。”他回答道,语气平静得近乎可疑。
就在这时,鹤丸从走廊另一端探出头来,眼睛亮得惊人:
“主公!你回来啦!快来看——惊喜!蜻蛉切现在是本丸的‘突き笑菇’大使了!我连宣传语都想好了——‘天下三名枪,只有这把能让你笑到拿不动武器’——”
蜻蛉切缓缓闭上眼睛。
审神者看着眼前这一幕:枪杆上五颜六色的蘑菇,鹤丸国永闪闪发亮的眼神,药研藤四郎在一旁认真记录的模样,日本号靠在柱子上嘴角微抽的表情,以及蜻蛉切肩头那朵正轻轻蹭着他衣领的粉色小蘑菇。
她合上了记录本。
“……明天再说。”
“主君!”蜻蛉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恳求。
但审神者已经走进了走廊深处,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从转角处传来:
“记得给蘑菇浇水。”
蜻蛉切站在原地,肩头的粉色蘑菇轻轻抖了抖伞盖,发出了一声小小的“突き”。
他低头看了它一眼。
“……不准叫。”
蘑菇立刻安静下来。但三秒后,伞盖又偷偷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偷笑一样的——
“突き。”
蜻蛉切轻轻叹了口气。
但他没有把它从肩头拿下来。
远处,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本丸的屋檐上,将整座庭院染成温柔的暖金色。枪杆上的彩色蘑菇在暮色中微微发光,像一串小小的灯笼,照亮了蜻蛉切脚边那一小片木地板。
“突き。”粉色蘑菇轻声道。
这一次,蜻蛉切没有让它安静。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唇角动了动——极轻,极淡,但的的确确,是一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