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我看见光》芋泥榴莲包

16、两代人的茶话会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洒在客厅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王蕴阿姨和姥爷要来林安家做客。
　　这是自上次江边公园的“坦白局”之后，家长的第一次正式“回访”。林安昨晚紧张得差点失眠，今天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屋子，甚至连茶几上水果摆放的角度都调整了三次。
　　“林安姐，你别转了，我都要晕了。”苏清颜穿着拖鞋，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无奈地看着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的林安，“我妈又不是来视察工作的，你放松点。”
　　林安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理了理苏清颜有些凌乱的刘海：“我不紧张。就是……怕照顾不周。”
　　苏清颜噗嗤一笑，踮起脚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你这样才真实嘛。放心吧，我妈昨天在电话里说了，主要是想来看看你，顺便……感谢你上次在宴会上护着我。”
　　门铃响了。
　　林安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王蕴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手里提着一篮新鲜的水果，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姥爷则背着手，精神矍铄，虽然年纪大了，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阿姨，姥爷，快请进。”林安侧身让开，语气恭敬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哎呀，小安啊，不用这么客气。”王蕴换好鞋，目光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扫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家里收拾得真干净，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姥爷没说话，只是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玄关处那双并排摆放的两双鞋上，嘴角微微上扬。
　　大家落座后，气氛一度有些微妙的安静。
　　林安端着刚泡好的茶，双手递过去：“阿姨，您喝茶。这是您上次说喜欢的普洱。”
　　王蕴接过茶杯，有些意外：“你还记得？”
　　“记得。”林安坐直了身子，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学生，“您说这茶养胃，适合长辈喝。”
　　王蕴看着眼前这个端庄得体的女孩，心里的那根刺其实还没完全拔掉。她承认林安优秀，也承认她对清颜好，但八岁的年龄差，始终像一道隐形的沟壑。
　　“小安啊，”王蕴放下茶杯，斟酌着词句开口，“上次在宴会上，清颜受了委屈，多亏了你。阿姨……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林安目光坚定，“清颜是我的爱人，保护她是我的责任。”
　　听到“爱人”两个字，王蕴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姥爷突然开口了，声音洪亮：“小安啊，听说你是做企业的？”
　　林安连忙坐正：“是的，姥爷。我是做服装饰品设计的，最近也在涉猎教育投资，算是……跟清颜的专业对口。”
　　“嗯。”姥爷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安，“做企业好，但也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没睡好？”
　　林安愣了一下，没想到老人家观察得这么细致：“最近项目有点忙，确实睡得晚了一些。”
　　“忙归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姥爷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果，“清颜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心思重，容易钻牛角尖。她妈妈宠她，我也惯着她，把她养得娇气了些。以后她要是任性，或者惹你生气了，你多担待点。实在不行，你就告诉我们，我来收拾她。”
　　苏清颜在一旁听得脸红：“姥爷！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任性！”
　　王蕴也看了父亲一眼，但随即转过头，看着林安，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小林，你比清颜大八岁。这八年，不仅仅是时间，更是阅历。我想问你一句实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清颜紧张地抓住了林安的衣角。
　　王蕴看着林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真的想好了吗？不只是玩玩，也不是寂寞，而是真的想和这个比你小八岁、还没长大的孩子，过一辈子？”
　　这个问题，尖锐，直接，却也是林安早就预料到的。
　　林安没有回避，她轻轻拍了拍苏清颜抓着她衣角的手，然后抬起头，直视着王蕴的目光。
　　“阿姨，”林安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以前，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我怕给不了她安稳，怕我的过去成为她的负担。但是，那天在江边，清颜告诉我，她不怕。她说，这八年是我用来遇见她的铺垫。”
　　林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爱她，不是因为她年轻，也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她是苏清颜。我想和她一起吃一日三餐，一起看电影，一起面对生活的鸡毛蒜皮。我想在她累的时候给她依靠，在她受委屈的时候给她撑腰。我想和她一起变老。”
　　“至于未来……”林安看向苏清颜，眼神里满是宠溺，“我不敢承诺永远不吵架，不敢承诺永远一帆风顺。但我承诺，只要我在，我就绝不会放开她的手。除非……她不要我了。”
　　苏清颜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紧紧握住林安的手：“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突然，姥爷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沉默：“好！好一个‘除非她不要我’！小林啊，你这股子韧劲儿，我喜欢！比那些只会说漂亮话的小年轻强多了！”
　　王蕴看着紧紧相握的两只手，又看了看女儿那张虽然挂着泪珠却无比幸福的脸，心中的坚冰终于融化了。
　　她叹了口气，无奈又欣慰地笑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坚定，我这个当妈的，还能说什么呢？只要清颜开心幸福，我就放心了。”
　　她站起身，走到林安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小林，以后，清颜就交给你了。但也别太惯着她，该管还得管。”
　　林安激动得站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阿姨！谢谢姥爷！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苏清颜破涕为笑，拉着妈妈和姥爷坐下：“妈，你看，我就说林安姐最好了吧！你还不信！”
　　“是是是，你眼光好。”王蕴笑着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中午，林安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王蕴本想帮忙，却被林安拦住了：“阿姨，您和姥爷坐着歇会儿，今天你们最大，我来服务你们。”
　　厨房里传来切菜和炒菜的声音，伴随着抽油烟机的轰鸣，却显得格外悦耳。
　　王蕴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偶尔传来的林安和在一旁帮倒忙的苏清颜的打闹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如今看着女儿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虽然这条路会有些坎坷，但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又有什么关系呢？
　　饭桌上，姥爷破天荒地喝了两杯林安珍藏的红酒，拉着林安聊起了当年的创业史。两人越聊越投机，仿佛忘记了年龄的差距。
　　“小林啊，”姥爷举起酒杯，看着林安，“以后常跟清颜回家吃饭。家里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林安举起杯，眼眶微热：“好。以后，我们常回家。”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屋内，饭菜飘香，笑语晏晏。
　　林安看着身边大口吃着红烧肉的苏清颜，又看了看对面慈祥的王蕴和豪爽的姥爷，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她有了爱人，也有了家人。
　　这就是她一直渴望的，人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