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我看见光》芋泥榴莲包

14、名利场中的并肩

　　一周后，北京某酒店宴会厅。
　　这里是北京年度教育创新峰会的慈善晚宴现场。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衣香鬓影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
　　林安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晚礼服，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手里晃着半杯红酒，正侧耳听着身旁一位投资人的寒暄。今晚她是主办方之一，也是全场的焦点。
　　而苏清颜，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露肩小礼服，有些局促地站在林安身侧半步的位置。她手里紧紧捏着一只香槟杯，眼神有些游离。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进入林安的“战场”。
　　“林总，这位是？”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士目光落在苏清颜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林安自然地侧身，不动声色地将苏清颜护在身后一点，微笑着介绍：“苏清颜，我的……爱人。”
　　她没有用“女朋友”这个词，而是用了更郑重的“爱人”。
　　男士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他看了看成熟干练、气场强大的林安，又看了看略显青涩、甚至有些紧张的苏清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哦？苏小姐看起来很年轻啊，还在读书吧？林总真是好眼光，喜欢……这种类型的。”
　　那个“这种类型”，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上位者对“玩票”性质的调侃。在他眼里，这不过是林安这种女强人偶尔换换口味的消遣，就像有人喜欢收藏古董，有人喜欢养名猫，没什么大不了，但也绝不长久。
　　苏清颜听懂了那话里的轻视，脸颊微微泛红，刚想开口解释什么，手却被林安轻轻握住。
　　林安的手掌干燥但温暖，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她没有正眼看那个男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锐利如刀，让对方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苏小姐确实年轻，”林安语气平稳，不卑不亢，“但她对教育理念的见解，比在座很多所谓的专家都要深刻。年轻，是我们的优势，不是劣势。”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个男人，低头看向苏清颜，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累不累？要不要去那边坐会儿？”
　　苏清颜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林安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与那些商界大佬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都是她从未见过的自信与光芒。
　　那一刻，自卑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属于这里，她是女王。”苏清颜心想，“而我，像个误入皇宫的灰姑娘，连裙子都显得廉价。”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她看起来和苏清颜年纪相仿，或者稍大两三岁，妆容精致，笑容甜美。
　　“安安姐。”女人声音清脆，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换口味了？”
　　她目光落在苏清颜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优越感。
　　林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认出了对方：“赵小姐，有事吗？”
　　“没事，就是打个招呼。”赵小姐笑了笑，转向苏清颜，语气温柔却带着刺，“小妹妹，你是安安姐新带的实习生吗？安安姐工作很忙的，有时候应酬到很晚，你可要多体谅她，别太粘人哦。毕竟，工作和……消遣，是要分开的。”
　　这话说得极有技巧，既显得自己关心林安，又暗戳戳地贬低了苏清颜的地位。
　　苏清颜感觉血往头上涌，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想反驳，想大声说“我是她爱人”，但看着对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一旦开口，反而显得幼稚可笑。
　　林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上前一步，挡在苏清颜身前，目光直视赵小姐，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整个小圈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清颜不是我的实习生，也不是什么消遣。她是苏清颜，是我林安认定的人，是我未来的家人。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宴会厅的一角瞬间安静下来。
　　赵小姐的脸色变了变，没想到林安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下不来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安冰冷的气场逼退，最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开个玩笑而已，林总别当真。”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周围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有惊讶，有好奇，也有鄙夷。
　　苏清颜低着头，眼眶有些发热。她觉得自己给林安惹麻烦了，也觉得自己的存在让林安陷入了这种尴尬的境地。
　　“对不起……”她小声说。
　　“说什么傻话。”林安转过身，轻轻捧起她的脸，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拇指擦过她的眼角，“你不需要对任何人说对不起。错的是他们，不是你。”
　　“可是……他们说得对，我还不够好，我配不上你……”苏清颜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清颜，看着我。”林安的声音严肃起来，“你记住，你是我林安选中的人。我的眼光，从来不会错。他们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看彼此。”
　　她拉着苏清颜的手，穿过人群，走到了宴会厅外的露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室内的燥热。远处的江面上，灯火阑珊。
　　“清颜，这个世界很复杂，也很现实。”林安靠在栏杆上，看着远方，“他们会用年龄、用背景、用一切世俗的标准来衡量我们。他们会质疑，会嘲笑，甚至会攻击。你怕吗？”
　　苏清颜看着林安的侧脸，那上面写满了疲惫，却依然坚毅。
　　她想起了那晚江边的月光，想起了林安眼底的恐慌和卑微。原来，这个强大的女人，也会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受伤。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走到林安身边，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不再冰凉，而是带着一种坚定的温度。
　　“我怕。”苏清颜诚实地说，“我怕他们说你是老牛吃嫩草，怕他们说我是攀高枝，害怕他们觉得我们只是一时兴起。”
　　林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是，”苏清颜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明亮，像极了那晚的月光，“我更怕因为他们的眼光，而放开你的手。林安，你说过，爱不是寻找一个完美的人，而是学会用完美的眼光去欣赏一个不完美的人。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她踮起脚尖，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吻了吻林安的脸颊。
　　“让他们说去吧。反正，我赖上你了。别想甩掉我。”
　　林安怔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却依然倔强地站在自己身边，甚至反过来安慰自己的女孩，她的心，像是被一股暖流彻底填满。
　　她笑了，笑得释然又骄傲。
　　“好。”林安反手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有多般配。”
　　宴会厅内，音乐声悠扬。
　　露台外，月光如水。
　　两个身影紧紧相依，不再畏惧任何审视的目光。
　　她们知道，这条路或许荆棘丛生，但只要彼此的手握得够紧，就没有什么能将她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