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或许，徐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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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野蹲在那排电脑前面，一块一块地扫屏幕。不是每块都看，是跳着看的。目光停在一块屏幕上，两三秒，移到下一块，又是两三秒。六十台电脑，他第一轮扫过去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廖宇嘉站在原地还没动过。他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感觉每块屏幕上的问题他都看不太懂。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文盲，一想到自己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电视屏幕里，廖宇嘉更加绝望了。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导演的“良苦用心”，十分后悔参加这次节目。
以前的几期不是都没这么难吗？这次绝对是有人眼红，在刻意针对我！
廖宇嘉没了办法，只能靠近“手里有答案”的徐星野，试图挽回一点局面。
“徐星野，你看出什么了？”他问了一句。
徐星野完全没有理他。他又扫了第二轮，这次速度更慢了。他在一块屏幕前停下来，盯着上面的内容看了十几秒，然后走向另一块屏幕，又看了十几秒。
两轮下来，他圈定了九块屏幕。不是随便圈的，是这些屏幕上的问题有一些共同点。它们的答案都跟数字有关，并且都在十以内。
韩望舒靠在墙边，看着徐星野一个人在那堆电脑中间转来转去，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有意思。
徐星野的眉头微微皱着，但不是发愁，是专注。他走到一块屏幕前，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这是普通屏幕，不是触摸屏。他把手收回来，从旁边找了张纸和一支笔，开始写。
廖宇嘉凑过去看了一眼。纸上写了好几行数字和式子，他看不太懂，只能又走开了。
第一块屏幕上的问题是关于质数的。屏幕上写着一个三位数391，问这个数是不是质数，如果不是，把它分解质因数后取其中最大的因数，这个题目很简单。他很快得到了结果3，然后注意到屏幕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实心点，像是印刷时留下的标记，又像是故意做的记号。他没多想，把位置记下了。
第二块屏幕上的问题是二进制转换。下面有段提示说“最基础的编程题”，要求把二进制数1011011转换成十进制。徐星野在心算里从右往左加了一遍，个位数是1，他写了个1。屏幕右下角也有一个实心点。
第三块屏幕是一道英语题。屏幕上给了一段话，里面有一个单词拼错了，要求选出拼写正确的那个。徐星野看了一眼，正确拼写是C，对应数字3。他写了个3。这块屏幕右下角什么都没有。
第四块屏幕是关于操作系统的。题目问的是：在计算机文件系统中，一个文件通常由“文件名”和“扩展名”组成，扩展名用来标识文件类型。问以下哪个扩展名代表的是“可执行文件”。简单，送分题。答案是B，对应数字2。他写了个2。屏幕右下角有一个实心点。
第五块屏幕是一道古诗题。屏幕上写着一句诗：“一树古梅花数亩，城中客子乍来看。”问这首诗的作者是谁。下面有四个选项：A. 袁枚 B. 郑板桥 C. 林古度 D. 钱谦益。徐星野轻皱眉头，略微思考了一下，在纸上写了个C，对应数字3。这块屏幕右下角什么都没有。
第六块屏幕是一道逻辑推理题。题目说甲、乙、丙三个人，一个人说真话，两个人说假话。甲说“乙是凶手”，乙说“我不是凶手”，丙说“凶手不是甲”，问凶手是谁。很简单的推理。徐星野推了两遍之后得出凶手是乙。乙对应数字2。屏幕右下角什么都没有。
第七块屏幕是一段摩斯密码。上面写着“.... . .-.. .-.. ---”，问这对应什么单词。徐星野看着那串点划，嘴里念叨了一下，很快拼出来是HELLO。题目要求把单词转换成数字，按字母顺序加起来，得出个位数。H是8，E是5，L是12，L是12，O是15，加起来52。个位数是2。屏幕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空心圈，不是实心的。
第八块屏幕是一道关于IP地址的题。题目说IP地址分为A、B、C、D、E五类，问以下哪个IP地址属于C类地址——A. 10.0.0.1 B. 172.16.0.1 C. 192.168.1.1 D. 224.0.0.1。送分题，C类地址的开头是192到223，选C，对应数字3。屏幕右下角什么都没有。
第九块屏幕上一道编程题，给了一段代码问输出结果。代码是这样的：
int x = 0;
for(int i = 1; i <= 5; i++){
……
徐星野扫了一眼，脑子里直接跑完了整个循环。这种题对他来说连“题”都算不上，他十岁的时候就能写了，答案是6。屏幕右下角有一个实心点。
廖宇嘉在旁边看得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这段代码是什么意思，徐星野怎么扫了一眼就写个6出来。
徐星野停下来，重新看了一遍纸上的内容。他手上有了九个数字，对应九块屏幕，但密码只有四位。他盯着纸上记下的那些标记位置看了好一会儿。有实心点的屏幕是第一块、第二块、第四块、第九块。第七块是空心圈，不算。其余几块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第一块的3，第二块的1，第四块的2，第九块的6。
他把这四个数字按顺序写下来：3、1、2、6。
他又重新过了一遍那几块带实心点的屏幕上的题目，确认自己没有算错。确认无误之后，他站起来，走到房间尽头的密码锁前，按下了四个数字：3、1、2、6。
密码锁发出“嘀”的一声，门开了。
廖宇嘉站在旁边，嘴微微张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原来他不是事先知道答案吗？
徐星野的表情十分淡定，拍了拍手上的灰，好像刚才不是解了一道密码，而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韩望舒靠在墙边，看着那扇打开的门，目光移到了徐星野身上。
他觉得，记忆中的徐星野似乎又有了新的形象。
他从墙边走过去，站在徐星野旁边。徐星野一脸骄傲的问：“多久？”
韩望舒笑道：“三十分钟。”
“还行吧，都没什么难度，”徐星野有点小得意，“望舒，我们出去吧。”
韩望舒点头。两人并排离开。
廖宇嘉灰溜溜的跟在他们后面，感觉自己颜面扫地。
他们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导演和所有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有人看了一眼时间，低头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三十分钟。这个密室的设计时长是两个小时，导演组自己测试的时候，最快的一组也花了一个半小时。现在徐星野带着他那组，三十分钟就出来了。
导演第一个反应过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全是惊讶。
他快步走到监控屏幕前面，调出刚才的回放，一帧一帧地看。
徐星野蹲在那堆电脑中间，手里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他的节奏很快，但每一步都很清楚，不是在乱试。
导演看完之后，转过身对着旁边的副导演，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度：“你看到了吗？那几道题连我都得想半天，他居然几分钟就解出来了。”副导演被他晃得有点晕，但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段画面确实好看。
不是那种综艺效果的好看，是那种脑子好使的好看。导演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期节目播出之后的热搜词条了。“脑力性感”，这四个字他已经想好了。
江肆站在休息区，手里还端着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看到徐星野走出来，他把咖啡往旁边一放，迎了上去。他刚才在监控屏幕上也看了大半程，从徐星野蹲下来看第一块屏幕开始，到他在纸上写写画画，到最后按下密码锁的四个数字，他全程目瞪口呆。
他跟着徐星野从小一起长大，从来不知道他家老大还有这一面。在学校的时候他们俩的成绩差不多，都是吊车尾，谁也别说谁。他一直以为徐星野跟他是同类人，成绩不好全靠家世撑腰。但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题目，徐星野居然全答对了。
“老大牛逼！”江肆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聪明？你以前在学校不都跟我一样成绩垫底吗？难道你都背着我偷偷努力了？”徐星野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平淡，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你那是智商问题，我这是心情问题。”他说。
廖宇嘉走在最后面，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的经纪人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了句“没事”，然后把他引到另一边去了。廖宇嘉没有跟徐星野他们走同一个方向。
韩望舒就站在旁边看他们两个插科打诨。
他不是没见过聪明人，但徐星野那种能够在各种类型问题之间迅速来回切换的思维能力，很大可能是涉猎很广的知识分子拥有的，跟徐星野的形象完全不搭边。
或许，徐星野还有一些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右手被什么东西握住了。低头一看，是徐星野的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牵过来的，动作相当自然。韩望舒愣了一下，本能地想抽回来，但徐星野握得不紧也不松，刚好抽不动。
他看了一眼周围——工作人员在搬器材，导演在跟副导演说话，江肆在后面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没人注意他们。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挣脱，任由徐星野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他的耳朵有点发热，好在没有露出来。
徐星野一路上都在说话，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望舒，你觉得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那道二进制你看到了吗？我几秒钟就转出来了，简直不要太简单。”
韩望舒偏过头看了徐星野一眼，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非常棒。”他说。然后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他说的是实话，不是敷衍。
徐星野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点了灯一样亮了。他看谁都顺眼了，连从旁边路过的廖宇嘉都朝他笑了一下。廖宇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错愕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开了。
导演这时候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徐老师，辛苦了辛苦了，快去休息。等他们出来咱们再结个尾，齐活了。”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让路，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佩服。
徐星野笑了一下，没松手，牵着韩望舒走向了专属休息室。
进了休息室，门关上，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隔开了。徐星野在沙发上坐下来，这才松开了手。韩望舒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走到窗户边站着，看着外面的停车场。他的心还跳的有点急，但他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打算想。
导演站在外面走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笑意，感叹了一句：“果然还是年轻人好啊。”副导演在旁边听见了，嘴角抽了一下，想说您才四十多不至于这么老气横秋，但忍住了。他拿起对讲机，开始催促其他组加快进度。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继续忙碌着，像是刚才那三十分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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