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化边缘：捡到一只野猫》天子脚下一根草

34、第 34 章 他又想了想

　　第二天早上，江肆是带着早餐来的。

　　他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袋是咖啡，一袋是三明治，用门禁卡刷开了徐星野公寓的门。这是他三年来的习惯，只要徐星野第二天有工作，他就会提前过来，把人从床上拽起来。

　　门开了，他低着头换鞋，嘴里已经开始唠叨：“老大，你应该还记得吧？今天有场戏，导演说上次拍的几条不太满意，让你早点过去补……我去！”

　　他抬起头，话没说完，一句感叹语脱口而出。

　　客厅里站着一个人。黑色的头发，黑色的衣服，身形修长，面朝着窗户的方向，听到动静才转过身来。

　　江肆的手顿住了。

　　他认出了这张脸。

　　韩望舒。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几个月前在飞机上的画面。那天韩望舒突然发病，浑身发抖，意识模糊，被几个人匆匆忙忙地带走了。江肆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事情不对劲。后来他被叫去签了一份保密协议，协议上写着什么内容他现在已经不能说了，但那份协议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韩望舒不是普通人，他身上的事情，也不是他能打听的。

　　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在他家老大的公寓里，穿着一身居家服，看上去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江肆的目光在韩望舒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他没问“你怎么在这”，也没问“你身体好了吗”。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这是签了保密协议之后他给自己定的规矩。他只知道韩望舒现在看起来没事，那就够了。

　　“江哥，你来啦。”卧室的门推开，徐星野从里面走出来，头发还没梳，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居家的运动裤。他看了一眼韩望舒，又看了一眼江肆，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江肆非常熟悉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他后背一阵发凉。他上次见到这种笑容，还是在蓝盾联邦。那时候他家老大带着这人招摇过市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介绍一下，”徐星野走到韩望舒身边，站得很近，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韩望舒，以后就是我的生活助理了。形影不离的那种。”

　　他说“形影不离”四个字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语速。

　　江肆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又开始了。

　　他家老大这个人，一旦对什么东西上了心，就是这个德性。之前在蓝盾联邦他就看出来了，徐星野对韩望舒的态度，跟对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后来韩望舒走了，徐星野嘴上没说什么，但整个人明显不在状态，不仅拍戏的时候心不在焉，到最后居然到了完全摆烂万事不管的状态。

　　现在韩望舒又出现了，还成了什么“生活助理”。江肆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结合飞机上那次的事情，他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不过他不打算问。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经纪人，知道的事情越少越好。

　　“生活助理？”江肆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很平，像在确认一个事实。

　　“对，”徐星野说，“就是那种，我在哪他在哪的那种。”

　　“……行。”

　　江肆走进来，把早餐袋子放客厅的茶几上，心里直叹气。

　　算了吧，随他去吧。徐星野这个人一旦上头，谁说都没用，爱咋咋地吧。

　　“老大，”江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备忘录，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原本计划的出门时间是早上九点，不过现在已经八点十分了，看你现在的情况，我想九点的话应该赶不上了吧。推了吗？”

　　“去，当然要去。你帮我联系改下时间。”徐星野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不像话。他转头看了韩望舒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你也去。

　　江肆看着他这副样子，彻底无语了。

　　他认识徐星野这么多年，见过他发脾气，见过他甩脸色，见过他对不喜欢的事情爱答不理。但很少见他这么跃跃欲试的去剧组拍戏的，他这是想干嘛？

　　江肆不敢深想，他把早餐袋子往徐星野的方向推了推：“咖啡是你的，三明治也是你的。另一个袋子里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韩望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韩先生，你喝什么？下次我给你带。”

　　韩望舒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不用麻烦”。

　　江肆没再勉强，对徐星野说：“那我跟导演联系一下改时间，估计都得下午了，我就先回去，有了消息给你打电话。”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包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转过身。

　　“老大，之前你给韩先生买的那些衣服，都在衣帽间角落的那个大行李箱里面，上面有两个大袋子的那个。你记得拿出来。”

　　说完他就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很果断。因为江肆知道，他家老大从今天开始，正式进入了一种“恋爱脑”模式，这种状态有多可怕，他之前在蓝盾联邦已经领教过了，现在只是卷土重来，而且看来应该比上次更猛。

　　等出了公寓大门，江肆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脑子里又闪过飞机上韩望舒被人带走的那一幕。他不知道这个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徐星野家里，但他看得出来，徐星野很开心。那种开心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

　　算了，这就够了，老大心情好，自然他也就好过多了。

　　他弯腰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开车走了。

　　公寓里，徐星野站在玄关，嘴角还挂着笑。他转头看着韩望舒：“江小四人挺好的，就是话多。”

　　韩望舒微微笑了笑。从在蓝盾联盟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江肆无论作为经纪人还是作为朋友，对徐星野是很上心，一大早就带着早餐过来提醒工作安排，临走还不忘交代衣服的事。这种相处方式不是普通的工作关系，更像是家人。

　　“刚才他说的衣服的事……”韩望舒问。

　　徐星野一愣，然后像是被人按下了启动键一样，转身就往衣帽间跑。衣帽间在走廊尽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他蹲下来，从角落里拖出一个银灰色的大行李箱，拉开拉链。箱子里面叠着一排衣服和裤子，每件都用防尘袋装着，码得整整齐齐，是上次在蓝盾联邦的时候他带着韩望舒在商业街挥金如土的成果。那时候是为了把戏做全套，显得像那么回事。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了用场。

　　他把衣服一件一件从箱子里拿出来，摊在沙发上。有衬衫，有休闲外套，有几件日常的T恤和长裤，还有一套正装。里面的小东西也有一堆，袖扣，手表，项链，手链，甚至还有一对装饰戒指，每一件都是他当时花了心思挑的，衣服和首饰，颜色和款式都是能相互搭配的。

　　徐星野退后两步，看了看铺在沙发上的衣服，又上前调整了一下衬衫的位置，然后转过头看着韩望舒，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看今天要穿哪件？”

　　韩望舒看着那堆衣服，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衣服他见过。上次在蓝盾联邦，徐星野把衣服摆出来，也不问他，只瞟一眼就大手一挥买下。那时候他就觉得徐星野做戏做得太认真了，真没必要花这么多冤枉钱。只是那时候，自己也没有立场去阻止他。毕竟那时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掩护自己。

　　“这件就行了。”他指了指沙发中间一件黑色衬衫。

　　“这件？”徐星野把那件衬衫拿起来看了看，又在韩望舒身上比了比，皱眉，“这件会不会太素了？戴个项链装饰一下？”

　　韩望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说话。

　　徐星野自己把话接回去了：“行，就这件。”他把衬衫叠好放在一边，又在旁边多放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带着吧，万一冷。”

　　韩望舒没再说什么。他看着徐星野蹲在行李箱旁边，把剩下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重新放回去，动作比上次在蓝盾联邦的时候熟练多了，但还是透着一种不太会干家务的笨拙。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头，徐星河心事重重的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加密邮件，只是还没来得及打开看。

　　过了两分钟，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老K的号码拨了过去。

　　“韩望舒是怎么回事？”电话一通，徐星河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他昨天在中庭看到韩望舒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那条尾巴，还有那股不像正常人的气场。他需要知道真相，不是为了好奇，是为了确保自己弟弟的安全。如果韩望舒身上有什么隐患，他必须提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K开口了，没有敷衍，也没有说“这是机密不能告诉你”。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蓝盾联邦的病毒样本，韩望舒被感染，抑制剂的研究，还有那场长达几个月的昏迷。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报告，但徐星河听得出那些话背后的分量。

　　徐星河握着手机，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他完全被震惊了。

　　不是因为韩望舒长出了猫耳朵和尾巴，而是因为这个人的选择。韩望舒比他弟弟还小两岁，却已经卷入了这样的事情，为了带回样本居然主动感染病毒，不仅人差点死掉，醒来之后身体又变成了这个样子，然后老K告诉他“你不能留在原来的部队了”，他没有闹，没有抱怨，而是接下了新任务，来保护他弟弟。

　　徐星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个从小被家里惯着、在娱乐圈里被捧着、到现在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的弟弟实在有点配不上人家。他又想了想，觉得这人肯定是上天派来治他弟弟的。

　　徐星野这家伙事实上是个很聪明的人，爸妈或许不知道，但他可以说从小把这个弟弟带大，太了解他了。

　　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不是家里管得严，那些二世祖的毛病肯定一件不落。他的人生实在是太顺了，直到遇见韩望舒。这个人不顺着他的节奏走，不接他的茬，不被他那套“徐家二少爷”的光环晃到眼睛，冷淡自持，意识坚定。

　　偏偏他弟弟还就吃这套。

　　想到这里，徐星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很快收住了。

　　徐星河问：“那意思是韩望舒的身体还需要后续治疗？”

　　老K说是的。

　　“韩望舒的兽化状态还没有完全稳定，耳朵和尾巴暂时有点不受控制，需要定期注射调整剂量的抑制剂。而且作为启明国内唯一一个被兽化病毒改造过后的实验体，需要有人随时观测他的身体变化。为此我们专门派了一位医生随行，可以随时观察他的身体状况，一旦有什么异常能够及时处理。所以，不用担心他呆在徐星野身边有任何的安全问题。”

　　老K顿了顿又说，特战队这边暂时会收缩人员，现在韩望舒在徐星野身边，而且潜入的那个兽化人已经死了，一般人不可能是韩望舒的对手。他们会留下老郑继续保护徐星野，其他人会暂时撤退。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希望韩望舒在那边生活，如果遇到什么不方便或者生活上的问题，徐星河能够帮一帮忙。韩望舒不是普通的工作人员，他的身份特殊，很多事情不能以正常的方式去处理，需要有个人在背后替他协调。

　　徐星河说我明白了。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照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又想了一下韩望舒的事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犹豫了一下，想给徐星野打个电话告诉他韩望舒现在的情况。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把手机放下了。这些算是韩望舒的私事，就让他们两个自己处理吧。

　　如果星野真的那么在意韩望舒，自然会问他。如果韩望舒真的对他弟弟和别人不一样，相信韩望舒也愿意将这些痛苦的经历跟星野坦白。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秘书探头进来说下午的会议改到了三点。徐星河点点头，把思绪收回来，重新打开了电脑屏幕上的文件。

　　他打开了那个加密邮件，是军部发过来的。

　　上面要求徐氏军工能成立一个秘密研究项目，关于单兵武装设备的升级研究，研究目的是大幅度提升单兵作战能力，设备要求需要轻量化，灵活化，自动化。

　　徐星河心里很明白。这是国家开始应对蓝盾联邦的重要措施。

　　现在蓝盾那边已经有了真正能形成战斗力的实验体，那么，启明国也必须要有能应对这些实验体的超级战士。

　　这个项目，必须在最快的时间之内成型并拿出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