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心向月》墨泠弦

17、铁证如山，旧冤尽雪 太和殿

　　太和殿内落针可闻，太后僵在殿心，凤袍下的手指死死攥紧，往日的威仪荡然无存，只剩眼底最后一丝负隅顽抗的狠戾。

　　“哀家不信！”她猛地抬声，声音破音，“皇陵暗格纯属捏造！京营被占更是虚言恫吓！你们君臣联手构陷本宫，今日哀家若退一步，柳氏满门便再无生路！”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甲叶摩擦声。

　　一队玄甲禁军手持长枪列队入殿，盔明甲亮，气势森严，直接封住了所有出口。为首将领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启禀陛下！京营已全数归顺！柳家残余叛党尽数擒拿，无一漏网！”

　　紧接着，又一侍卫飞奔入殿，跪地高声禀报：

　　“启奏陛下！皇陵暗格物证已取出！密信、藩王盟书、柳家私调兵符原件，共一十三件，悉数在此！”

　　两只封漆木匣被呈上前，由内侍恭敬转递新帝。

　　新帝颤抖着手打开木匣，里面泛黄的信纸、盖着藩王大印的盟书、刻有柳家记号的兵符一目了然，字迹清晰，印信确凿，桩桩件件都直指柳家谋逆重罪。

　　新帝越看脸色越寒，猛地将匣中证据掷于阶下，怒声震殿：

　　“太后！你自己看！这就是你口中的‘构陷’！这就是你们柳家‘忠心为国’的铁证！”

　　证据散落一地，百官争相侧目，看清信中内容后无不骇然变色。

　　那些与藩王密谈分疆裂土的字句、暗中调动京畿守军的部署、甚至还有意图在先帝病榻前发动宫变的细则……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依附太后的官员们面如死灰，纷纷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后看着满地证据，瞳孔剧烈收缩，踉跄后退一步，面白如纸，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沈清辞缓步上前，声音清冷肃穆，一字一句响彻大殿：

　　“永安八年，先父查获柳家私通藩王罪证，欲上京面圣揭发，却被柳渊先发制人，伪造通敌书信，构陷沈家通敌叛国。大理寺严刑逼供无辜家仆，伪造供词，秘阁卷宗被篡改，关键证物被窃，沈家一夜之间满门蒙冤，流放者流放，惨死的惨死。”

　　他声音微哑，却字字泣血：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沈家世代忠良，从未有一日背叛过大靖。今日，证据昭昭，天理昭彰，还请陛下为沈家满门，为所有枉死之人，主持公道！”

　　言毕，沈清辞躬身叩首，脊背挺直如松。

　　萧惊渊亦同时单膝跪地，声震殿宇：

　　“臣萧惊渊，愿以皇室宗亲身份作证！太后与柳家私藏祸心，构陷忠良，软禁君王，意图谋逆，罪无可赦！请陛下依法严惩，以安天下，以慰忠魂！”

　　百官见状，纷纷跪倒一片，齐声高呼：

　　“请陛下严惩太后柳氏！为沈家昭雪！”

　　“请陛下正本清源，稳定朝纲！”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新帝端坐龙椅，年少的脸上褪去怯懦，多了几分帝王威严。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太后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决断：

　　“太后柳氏，勾结外戚，私通藩王，篡改卷宗，构陷忠良，软禁君王，意图谋逆，罪证确凿，天理不容。”

　　“即日起，废黜太后尊号，打入冷宫，终身幽禁。”

　　“柳氏满门，抄家灭族，所有党羽一并清查，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沈家旧案，彻底平反！追封沈老太爷太傅忠烈公，恢复沈氏一族名誉，抚恤幸存族人，归还所有家产田宅。”

　　“沈清辞忠心为国，智勇双全，仍居帝师之位，加封太子太傅，掌内阁事宜，辅佐朝政。”

　　“靖王萧惊渊，护君有功，忠勇可嘉，加封亲王，赐世袭罔替，掌京畿九门防务，兼领禁军。”

　　一道道旨意落下，尘埃落定。

　　十年沉冤，一朝昭雪。

　　奸臣伏法，忠魂得慰。

　　太后被侍卫押下时，回头望向沈清辞，眼神复杂，有怨毒，有不甘，最终只剩一片死寂。她终究是败了，败在自己的野心，也败在天道轮回、天理昭彰。

　　殿内百官跪拜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从太和殿窗棂倾泻而入，照亮殿中每一寸角落。

　　沈清辞站起身，侧头看向身旁的萧惊渊。

　　少年亲王一身锐气，眉眼明亮，迎着阳光对他展颜一笑，干净又耀眼。

　　历经生死劫，终得日月明。

　　沈清辞唇角亦缓缓扬起一抹极轻、极温柔的笑意。

　　十年风霜，一朝雪尽。
　　往后山河安稳，岁月清明，他身边，终于有人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