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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摆摊 “咚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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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尖锐的谩骂声充斥着林葵的耳膜,她如梦初醒,骤然睁大双眼,就看见自己躺在一张简易的木床上,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
“王秋霞,赶紧把银钱快快还来!你男人跑了生意也黄了,留你个病秧子和小丫头片子,我看也是短命活不成的。”
“就你那卖不出去的几袋破豆子,趁早拉走,我还看不上嘞,省得还得找人丢这堆腌臜穷酸玩意!”
林葵欲要起身,但全身像是被车碾过似的,哪哪都疼。
身旁一脸担忧的妇人见她醒来,眉眼顿时舒展开来,急忙按下她,言语间尽是关切:“我的好女儿,你终于醒了,都怪娘没本事不能及时保护你。你放心,家里再缺钱也断不会让人把你卖去花楼!”
林葵头痛欲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原主是一家粮油店的女儿,家中时运不济,生意惨败,铺子屋子都被抵押出去,依旧欠了不少银钱。
爹爹一声不吭就外出躲债,抛下她们母女俩。大伯是家中债主,想把她抢去卖到花楼,途中她一时心切羞愤不已就跳河自尽,被后来赶到的王秋霞救下,又连着发了好几日高烧。
原主就此一命呜呼了,可怜王秋霞还不知道,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林葵。
还未来得及多想,只听见脆弱的木门再也经受不住强力的连拍带踢,发出笨重的一声“吱呀——”
门歪了大半截,被踢开了。
王秋霞一脸病态,赶紧跑到门口,见林老大逼近急得咳嗽两声,拦在他面前,拽着裤脚跪着哀求道:“大伯哥,当初说好的是一年还清,现在还差两个月,求你再宽限些时日吧,我们绝不会赖账!”
“还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活到那时候。”林老大一声冷笑,随脚踢翻一旁的矮凳,又继续骂骂咧咧,“要是你们像我那不成器的二弟一般偷摸跑路了,我这个冤大头找谁说理去?”
闻言,王秋霞哭得更厉害了:“大伯哥,当初你儿子发高热还是小葵她爹去帮忙请的大夫,不然你儿子早就烧成傻子。早些年,你家建房子、吃水困难,小葵她爹也不求回报出了不少力……”
“给我闭嘴!那是你们自愿的,又不是我求着你们帮我!”
林老大不耐烦地打断王秋霞的话:“我今日就把话搁在这里,这笔债要么马上还,要么拿你女儿来卖钱,别给我装病装死!”
王秋霞抽泣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双眼红肿,但眼里满是坚毅:“小葵才刚刚醒来,我断不会卖女儿的,今日你再抢我女儿,就先从我的尸身上踩过去!”
“你以为我不敢吗?你这臭老娘们……”
林老大盯着王秋霞,眼珠骨碌一转,突然话锋一转:“要是真舍不得你那宝贝女儿,虽说弟妹年岁已长,但风韵犹存,也有些客人就喜欢成熟美妇这一挂的,哈哈哈哈哈——”
王秋霞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早些年生下林葵没休养好,又整日田间劳作身体大不如前。虽年岁已长,但依旧可以从面庞中窥见当年的风姿。
林老大身后的两个大汉闻言目光在王秋霞的身上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也跟着起哄,猥琐地大笑:“就是,就是!”
此话充满了羞辱意味,王秋霞面色涨红,咳得更厉害了。她指着他们,气得全身发抖,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葵简直快听不下去了,这等忘恩负义之徒没想到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撞上了。她握紧拳头,掌间尖锐的刺痛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吵什么,你们的嘴是在臭茅坑腌过吗?熏死人了,快闭上吧!”林葵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拉开虚掩着的帘子,大步流星走了出来。
林老大愣了愣,见来人是林葵,鼻子一歪,不屑地哼了哼:“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是装病,寻死觅活地演给谁看?”
林葵见林老大穿着质地还不错的长衫,腰部别着一个鼓鼓的钱袋子。他一脸肥肉,很明显小日子过得滋润多了,眼下却为了一点钱不顾昔日的恩情要逼死她们母女俩。
林葵声音有些嘶哑,但神色镇定道:“大伯,我家欠你多少钱?”
林老大伸长脖子,挺正腰板道:“借了八两银子,加上利息一两,一共是九两银子。”
她冷哼一声,目光巡视屋子一圈,瞥见角落的斑驳墙上悬挂着一把菜刀,刀磨得很锋利,闪着寒光。
林葵不由分说便转身走到角落,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时一把拿起菜刀。
木质的手柄握着冰凉凉的,沉甸甸的,但也让她多了几分安心。
她手持菜刀,锋利的刀刃对着林老大,一步步向他走去。
林老大看她这幅模样,吓得退后几步,面色惊恐:“林葵,你疯了吗?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杀人是要偿命的。”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汉子也有些害怕,下意识地缩了缩。
王秋霞连忙拉着林葵的衣角,被她吓了一大跳:“小葵,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当心伤到你自己,这刀很危险的!”
林葵安抚似的看了王秋霞一眼,又死死盯着林老大,她的声音不大,但却让人不寒而栗:
“大伯,欠你家的钱我认,但期限还未到。两个月后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她勾了勾唇角,话音一转:“若你再逼我们,那大家就一起死,我不能好过也要拉个垫背的,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好好想想你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你考虑得如何?”
“两个月?”林老大心有顾虑,但看林葵面色坚定,好像真有法子能短时间内筹到这么多钱,又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刀,强装镇定道:“好,我就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别想着逃跑,我会让人盯着你们!”
“少不了你的,若两月之后我还不上钱就任你处置。但期间你胆敢再来骚扰我的家人,也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她就抄起菜刀重重地砍在一旁的木桌上,那张木桌顿时削去一个角,发出“咔嚓”一声,摇摇欲坠。
林老大被她眼中的狠厉震慑住了,咽了咽唾沫:“这话可是你说的,两个月之后我就来收账。”
他与身后的两个汉子面面相觑,不敢再多留,脸色很难看地离开了,临走之际还不甘地瞪了瞪林葵。
直到他们三人彻底离开了,林葵才缓了一口气,手里顿时没了力,菜刀“咣当”一声落在桌上。她的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撑着桌子坐下。
王秋霞眼里满是担忧和害怕,连忙把桌上的菜刀放回厨房,生怕一个不小心会伤到林葵。
她给林葵倒了一杯温水,长叹一口气:“小葵,两个月我们如何能筹齐这么多钱?”
望着王秋霞憔悴的面庞,她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勉强一笑:“娘,你不要过于担心,我已经想到办法。只要咱门有一口气都还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适才吵闹间,林葵环顾一圈这间租来的小破屋子,靠墙处堆积着好些袋卖不出去的豆子,窗子边放着几块霉豆腐。
那是王秋霞做的豆腐,没做好生了五颜六色的霉,她不敢吃又舍不得扔,索性就暂放在窗台上了。
这几块豆腐给了林葵灵感,她在现代就是夜市里卖小吃的摊贩,因为过度疲劳一不留神过马路时被车撞,再睁眼就发现自己穿到这里。
她卖过好长一段时间的臭豆腐,那是她求生的手艺,一次吃过她臭豆腐的顾客基本上都成为老客。
林葵便把内心的想法告诉了王秋霞,不能再仅仅靠帮人田间劳作赚取微薄的酬劳紧巴巴地度日了。
王秋霞惊叹她竟有如此想法,有些疑虑豆腐臭了还能吃吗,但看见女儿坚定的眼神,还是点点头:“无论你做什么,娘都会支持你!家里还有三两银子,要是缺什么你就告诉我!”
林葵心头一暖抱了抱她,眼眶不禁发酸,她知道这个地方能互相依靠的只有王秋霞。
天空大亮,眼下时辰还早。林葵说干就干,去河边挑了水烧开放凉,买了点粗盐和黄酒。
首先要做卤水,把它们放进陶罐里,再加入山上采的野苋菜,置于阴凉处发酵五天,有起沫香臭味就代表卤水成功了。
林葵接着把晾干的老豆腐置入卤水浸泡2日,等待发酵的时间她找来粗陶盆,下面打几个通风小洞,上面放一个铁篦子,再捡来隔壁邻居不要的木屑,一个简易的烤炉就做好了。
她还上山砍了好几根竹子,重新做了一张结实的桌子,以前的桌子摇摇欲坠又挨了她一刀已经报废,顺便补补漏风的窗台,破旧的木床。
还好她从小就在农村长大,这些手艺活不在话下。
王秋霞劳作回到家看到家里的模样焕然一新,再瞧见林葵手里密密麻麻的伤痕,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她觉得女儿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可能是家里经次遭难的原因。
林葵笑着摇摇头:“没事,做事哪有不受伤,习惯了长出老茧就好了。”
她拉着王秋霞到陶缸,打开一看豆腐长出来白毛,成功了!
点火烤了烤豆腐,母女俩尝了一口,林葵兴奋地点头,味道不错。刚开始还有顾虑古代的条件没有现代好,怕会做不成。
王秋霞原本是忐忑的,但一尝这豆腐竟然闻起来臭吃起来香,觉得女儿真聪明,肯定能卖得出去。
林葵把需要的东西装进扁担里到了热闹的集市上。她选了一处热闹人多之处,开始摆摊。
支起一张桌子,木屑一烤,豆腐表面慢慢鼓起,气味开始散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卖臭豆腐了,三文钱一块豆腐啊!”
林葵边吆喝边用扇子扇火,很多人好奇地停下细看,但凑近了闻到那股味道不仅皱起眉头。
“姑娘,你这豆腐都发臭了,怎么拿来卖,小心别人闹肚子告你。”
林葵眼睛亮亮的,笑着解释:“客官,我这豆腐是用祖传秘法腌制的,就是这个味,虽闻起来臭,但吃起来香。而且卫生干净,绝不会闹肚子。”
看面前的几位顾客面露犹豫,她继续说:“先尝后买,你可以试吃一小块,不要钱。”
她手脚麻利地把烤好的几小块豆腐裹上配制的蘸料,送给他们。
大家见是免费试吃,也从未听过此物,便好奇地吃了一口。
“咦,真的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啊!”
“外焦里嫩,真是爽口。”
“味道真不错,我要买两块臭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