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想去你家 “前辈紧张 ...
-
这都什么事啊……
言时安长叹一口气，他掏出手机，挂断的孟一帆电话还是令他有些在意。
孟一帆这时候又找他干什么？最近的工作已经够他的了吧。
正好现在他在休息，头疼也稍微好了些，还是……回个电话吧。
嘟嘟响铃十几秒后，对面接通了电话。
言时安抿了抿唇，攥紧手机：“刚才我在工作，没接到电话，你找我有事？”
孟一帆那边环境杂音很大，言时安将手机贴近耳朵，但孟一帆的声音还是有些模糊。
“我给你打过电话？”孟一帆似乎有些急躁，还在跟旁边的人说些什么，过了十几秒后才继续回道，“哦，我想起来了，谢谢你帮我忙了时安，上次我中途离开是我不好，等过几天我去你家，给你做顿饭送点东西当赔礼，怎么样？”
虽然语速很快，但孟一帆还是用他那惯用的温柔语气把言时安哄好了。
言时安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小事，我后天有空，你后天来？礼物不用带了，我倒是想吃你做的饭了。”
孟一帆很爽快：“那就这么定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
言时安放下手机躺在沙发里，头晕感好了些，他不再等待，起身推开门继续工作。
“唉言老师，这里，我们先拍双人照。”
言时安跟着工作人员回到拍摄棚，拍摄主题景已经搭好，顾灼正坐在阶梯上调整姿势。
棚内的灯光把他的轮廓打得深邃又干净，那种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的锋利感被柔光一衬，反倒多了几分慵懒的意味。
言时安收回目光，默默在心里评价了一句：确实长得好看。
但好看归好看，他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拍完赶紧收工，把今天这波头疼彻底熬过去。
“言老师，麻烦您站到顾老师身后，对，就是那个台阶的位置。顾老师您保持现在的姿势就好，稍微往左边侧一点，对对对，很好。”
摄影师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说话中气十足，手里的相机就没放下来过。
他一边指挥一边连按了几张试光，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好好”，“就是这个感觉”。
言时安依言走上阶梯，站到了顾灼身后。
阶梯的高度差让顾灼恰好坐在他腰线的位置，这个角度拍摄的话，顾灼的脸会在前景，而他则在后景微微俯身，形成一种若有若无的包围感。
“言老师，您可以稍微俯下身一点，右手搭在顾老师肩上，对，不用太用力，轻轻搭着就行。”
言时安照做。他的指尖落在顾灼的肩膀上，隔着那层布料，能感觉到对方肩线硬朗的轮廓。
顾灼的体温似乎比常人要高一些，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言时安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正好对上顾灼抬起的目光。
顾灼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灯光落进去像碎了的星子，明明灭灭的。
他仰着脸看言时安，唇角微微勾起来。
“前辈紧张了？”
顾灼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言时安面不改色：“没有。”
“那你的手指在抖。”
“……你的问题。”
顾灼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言时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又觉得那样显得自己更心虚，只好硬撑着回望过去。
快门声响成一片。
摄影师显然对这个画面非常满意，整个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就是这个感觉！顾老师您保持那个眼神，言老师您稍微往右偏一点头，对，让光线打在您的下颌线上。好，非常好！”
言时安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按在聚光灯下的猫，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想逃”。
他不是一个擅长在镜头前展现亲密感的人，拍杂志硬照还好，冷着脸摆几个姿势就能交差，但这种带有叙事性的双人拍摄，对他来说实在有些超纲。
更何况对象还是不熟的顾灼。
倒不是说顾灼有什么不好，恰恰相反，是太好了。
好到言时安觉得他们之间的磁场不太对等，顾灼在那头游刃有余地释放着魅力，而他在这头笨拙地试图跟上节奏，怎么看自己都不像个游刃有余的前辈。
“好，下一组。麻烦两位换个位置，顾老师站到言老师身后，言老师坐在台阶上。道具组把香水的托架拿过来，放在言老师右手边。”
工作人员迅速上来调整布景，言时安如蒙大赦般松开搭在顾灼肩上的手，快步走到台阶前坐下。
顾灼倒是慢悠悠地站起来，理了理衣领，走到言时安身后站定。
这一组的构图和前一组正好相反。言时安坐在低处，顾灼站在高处，俯身下来的姿态天然带有一种侵略性。
香水瓶被放在言时安身侧的矮架上，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正好落在两人之间那片暧昧的空隙里。
“顾老师，您俯下身，左手撑着台阶，右手的话，”摄影师想了想，“右手从言老师身侧伸过去拿香水，但不要真的拿起来，就是做一个要拿的动作，手指搭在瓶身上就好。”
顾灼应了一声，俯身下来。
他的左手撑在言时安身侧，右手从言时安的腰侧伸过去，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香水瓶的玻璃瓶身上。
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几乎将言时安笼罩在怀里，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言时安能闻见顾灼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杉木香水味。
言时安屏住了呼吸。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
顾灼的胸膛几乎贴着他的后背，他稍微往后靠一点就能撞进对方怀里。顾灼俯身的时候，有几缕碎发垂落下来，几乎要蹭到言时安的脸颊。
“前辈，”顾灼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笑意，气息拂过言时安的耳廓，“你耳朵红了。”
言时安很想说那是灯光打的，但他自己都知道这个借口有多苍白。因为他的耳朵确实在发烫。
“专心拍。”
言时安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说出来之后才发现，这个语调比平时低了几分。
顾灼没再说话，但言时安能感觉到他笑了。
快门声再次密集地响起来。
摄影师似乎被某种创作热情点燃了，不停地变换角度和焦段，嘴里念念有词。
助理在旁边给他递换镜头，整个棚里只剩下一连串“咔嚓咔嚓”的声音。
“顾老师，您可以再靠近一点，对，下巴几乎碰到言老师的肩膀那个位置。言老师您不用紧张，自然地看向镜头就行，对，保持这个表情，非常好！”
言时安盯着镜头，表情管理做得滴水不漏。
他演过那么多角色，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但问题是，他管得住自己的表情，管不住自己的心跳。
顾灼的下巴真的快要碰到他的肩膀了。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言时安的余光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好，最后一组。麻烦两位面对面站着，言老师拿着香水瓶，顾老师的手覆在言老师手上，做一个共同握住香水瓶的动作。对，就这样，然后两个人对视，不要太刻意。”
言时安站起来接过道具组递来的香水瓶。
瓶身是方方正正的厚玻璃，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琥珀色的液体在里面缓缓晃动，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顾灼走到他对面站定，抬起手，掌心覆上了言时安的手背。
他的手掌比言时安的大一圈，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覆上来的时候，干燥的温热从手背蔓延开来，像是冬天被人塞了一杯热茶。
言时安没有握紧，因为顾灼的手指正一根一根地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的那种握法。
言时安抬眼看过去。
顾灼也正在看他。
棚里的灯光被调成了暖色调，昏黄的光线把整个空间烘托得像一个密闭的琥珀。
言时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快门声最后一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
摄影师放下相机，长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好了！非常完美！两位老师辛苦了，今天的拍摄到此结束，成片效果应该会非常棒。”
言时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松开了顾灼的手。
顾灼倒是从容得很，收回手后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前辈后天有空吗？”
言时安愣了愣：“什么？”
“后天，”顾灼重复了一遍，“想去你家吃个饭。”
言时安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他想说我们好像还没熟到可以互相串门的程度。
但顾灼看他的眼神太清白坦然了，不就是一个刚认识前辈的娱乐圈新人想增进一下感情吗？
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好拂了顾灼的面子。
言时安深吸一口气，在职业素养和个人情绪之间做了一个权衡，最终选择了前者。
“行，”他说，声音干巴巴的，“你来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当作庆祝第一次合作完美收官，前辈会做饭吗？我想尝尝前辈的手艺，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言时安扯了扯嘴角，想说不是我做饭是孟一帆做，但他还是索性闭嘴，转身走向休息室，反正顾灼肯定不在乎：“我不会做，但肯定饿不着你。”
走出两步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事。
顾灼怎么也正好选了后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想去你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