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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年 白沐走后的 ...
一
深秋的雨打在落地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肆拾站在酒店套房的浴室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背的弧度淌过腰窝。他低着头,看着胸口和锁骨上那些斑驳的红痕被水流冲刷,像是想把它们一并冲走。
冲不走的。
他关掉水,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镜子里的青年眉眼漂亮,眼尾却带着一点还没褪尽的红——倒不是哭过,是被周珩折腾的。
昨晚周珩格外凶狠,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肆拾擦干身体,把浴袍系好。推开门的时候,周珩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抽烟。青白的烟雾从他指间升起,和他信息素里那股天生的烟草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烟,哪一缕是他的味道。
空气里还残留着朗姆酒信息素的气息,混着烟草的辛辣,浓烈、炽热,和他身上栀子花与雨后青草的味道纠缠在一起,像某种无法剥离的印记。
周珩看见他出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醒了?”他的嗓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过来。”
肆拾没动。
他站在浴室门口,和周珩之间隔着一整间套房的距离。
“周珩。”他叫他的名字。
周珩挑起眉。
“我们到此为止吧。”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周珩从床上起来,睡裤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赤着脚走过来。他一米八八的身高把肆拾整个人笼在阴影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再说一遍。”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信息素已经压过来了。陈年朗姆酒的味道在空气里变得辛辣,烟草的气息层层叠叠涌上来,带着风暴来临前的低气压。
肆拾没有躲。
“白沐回来了。”
五个字。
周珩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随即他笑了,那个笑容带着一点狠戾。
“所以他回来了,我就该滚了?”
“周珩——”
“我问你,”周珩打断他,声音压低了,“这三年,是谁他妈在陪你?”
肆拾没有说话。
“你喝到胃出血躺在医院的时候是谁?你发情期烧到四十度的时候是谁?你半夜做噩梦哭着喊他名字的时候——又是谁?”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肆拾的睫毛颤了颤,但他没有低头。他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说:“是你。”
周珩愣了一下。
“所以我对你来说,”周珩盯着他的眼睛,“就只是一个替代品。他不在的时候用一用,他回来了就可以扔了?”
“不是替代品。”
“那是什么?”
肆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无数次。
白沐离开那年冬天,他在酒吧喝得烂醉,被周珩捡回去。那天晚上他抱着周珩哭,哭着喊白沐的名字。周珩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按进怀里,信息素像一张网把他裹住。
后来事情就失控了。
他开始和周珩上床。一开始只是发情期的时候,后来变成平常也会。周珩的信息素太烈了,每一次都能把他的理智烧干净,让他在那段时间里什么都不用想。
他知道这不正常。
他知道这对周珩不公平。
但他太疼了。白沐走的时候,把他整个人都掏空了,而周珩填进来的时候足够粗暴、足够炽烈,让他没有力气去想那些疼。
“周珩,”肆拾的声音很轻,“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心里有一个人。”
周珩的腮帮子绷紧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也说过,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肆拾抬起头,那双眼睛干净得像雨后的栀子花瓣。
“你值得一个心里只有你的人。而不是一个……每次被你抱着的时候,还在想另一个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混蛋。”
周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他妈以为我在乎这个?”
“我在乎。”
肆拾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颤抖。
“周珩,这三年谢谢你。真的。但白沐回来了,我……我欠他一个交代。”
“你欠他?”周珩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他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三年,你欠他什么交代?!”
“他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值得三年不联系?!”
肆拾的指尖掐进掌心。
是啊。什么原因呢?
白沐走的时候说,等我。然后整整三年,音讯全无。他在海外本家经历了什么,和谁斗过,受过多少伤,肆拾全部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他还活着——因为白露晞偶尔会提起。
但他还是在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周珩。”肆拾往后退了一步,浴袍的带子松了,露出锁骨上昨晚留下的吻痕,“我们结束吧。”
周珩看着他,眼眶泛红。
他伸手,像是想抓住肆拾的手腕,但最后只是从他身侧擦过,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肆拾。”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砂纸刮过木板。
“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后悔。”
肆拾没有回头。
他换了衣服,拿起手机,拉开门。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
“我不后悔。”
他说完,把门带上了。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肆拾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白沐:[我落地了。在机场。]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电梯门打开,久到大堂的冷气扑面而来。
然后他打字:[我来接你。]
昨夜周珩留下的信息素还残留在腺体周围,栀子花和雨后青草的气息被朗姆酒的烈性层层裹住,烟草的辛辣像一根刺扎在皮肤下面。他在出门前贴了抑制贴,但那种被标记过的感觉还在。
他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指尖微微发凉。
算了。
就这样去见白沐吧。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伪装什么了。
二
机场。
国际到达厅。
肆拾站在接机的人群里,手指攥着手机。他穿了一件高领毛衣,把脖子上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但遮不住腺体周围残存的信息素气息。抑制贴能压住发情期的波动,却压不住另一个Alpha在皮肤上留下的印记。
出关口陆续有人走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白沐。
三年。
白沐瘦了一些,轮廓比走之前更锋利,下颌线像刀裁出来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行李箱,站在出关口,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肆拾身上。
对视的那一秒,肆拾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白沐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他松开行李箱,伸手把肆拾拉进怀里。
初雪和雪松的信息素铺天盖地涌过来,冷冽、干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肆拾被裹在里面,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对不起。”白沐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让你等了这么久。”
肆拾没有说话。
他的手抬起来,攥住白沐后背的大衣布料,指节发白。
白沐的怀抱和三年前一样温柔,信息素像一张薄薄的网,把他轻轻拢住。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可肆拾的身体却微微僵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不习惯这种温柔了。
周珩抱他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周珩把他箍得很紧,朗姆酒和烟草的味道像一团火,烧得他什么都顾不上。那种拥抱带着占有、带着侵略,带着一种“你是我的”的蛮横。
他已经习惯了那种温度。
而现在被白沐抱着,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从火堆里捞出来、又扔进初雪里的炭。
白沐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他的鼻尖擦过肆拾的后颈,贴着抑制贴的边缘。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雪松信息素微微颤了一下。
他闻到了。
在栀子花和雨后青草的味道里,缠绕着另一股气息。烈性的、炽热的,像朗姆酒混着烟草的辛辣。那是另一个Alpha留下的印记,深到让他的雪松信息素都在微微发颤。
白沐没有问。
他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重新把肆拾按回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信息素温柔地笼罩下来。
“回家吧。”
他的声音和从前一样温柔。
但肆拾听出来了,那里面多了一点从前没有的东西。
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三
车是白家的司机开的。
白沐和肆拾坐在后座,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白沐的手搭在座椅上,离肆拾的手只有几厘米,但他没有握上来。
他在等。
肆拾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
白沐回来了。
他应该开心的。他等这个人等了三年。
可是脑子里总是闪过周珩最后那个眼神。
——“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后悔。”
他不后悔。他告诉自己。
可心脏那个位置,还是疼得厉害。
“肆拾。”白沐忽然开口。
“嗯?”
“你瘦了。”
肆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他没注意过自己瘦没瘦。
“还好。”他说。
白沐的手终于伸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是温热的,指腹有薄薄的茧。
“以后不会了。”他说,“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肆拾的鼻子一酸。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车子驶进徐家的庄园。
徐家九个哥哥,今天在家的是大哥、二哥、六哥和九哥。
白沐进门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明显凝滞了一瞬。
大哥徐泽川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医学杂志翻了一页,头都没抬。二哥徐渡闻捻着佛珠,笑眯眯地看着白沐,那个笑容让白沐的脚步顿了顿。六哥徐知默靠在窗边打游戏,闻言瞥了他一眼,手指没停。
最要命的是九哥。
徐砚洲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沐。他没有释放信息素,但那种Enigma天然的压制力已经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暴风雨来临前的海洋气息若隐若现,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回来了?”徐砚洲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白沐迎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徐砚洲收回视线,转身往楼上走,丢下一句:“上来。书房。”
白沐看了肆拾一眼,后者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等我。”白沐低声说,然后跟着徐砚洲上楼了。
客厅里剩下肆拾和三个哥哥。
徐知默把游戏机放下,走过来,揉了揉肆拾的头发。
“哭了?”
“没有。”肆拾的声音闷闷的。
徐知默没说话,只是把弟弟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他的信息素是电路板过热后的金属焦香,不算好闻,但肆拾从小闻惯了。他闻到了——栀子花和雨后青草的信息素里掺杂了两种味道。初雪的雪松。朗姆酒和烟草。
他什么都没问。
大哥徐泽川终于放下杂志,看了一眼肆拾后颈的抑制贴,眉头皱了皱。
“发情期快到了,记得提前吃药。”
“知道了,大哥。”
徐泽川站起来,走到肆拾面前。他的手指轻轻拨开肆拾的衣领,看了看抑制贴边缘露出的一小片皮肤——那里有一道浅淡的红痕,是周珩昨晚留下的。
大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让他轻点。”他说,语气和交代弟弟按时吃饭一模一样。
肆拾的脸一下子红了。
“大哥——”
“周家那小子,”徐泽川打断他,推了推眼镜,“下次来家里,让他先过我这关。腺体周围有毛细血管密集区,反复吸咬会造成——”
“大哥!”肆拾的耳朵都红了。
徐渡闻在旁边笑出声来,佛珠捻得哗啦啦响。
“行了老大,别拿你那套吓唬小孩了。”他走过来,拍了拍肆拾的肩膀,“你大哥的意思是,不管是谁,想碰你,先得过我们九个的关。”
他顿了顿,笑眼弯弯。
“不过小拾啊,二哥倒是好奇一件事——”
“什么?”
“白沐和周珩,”徐渡闻的语气像在聊天气,“你更喜欢哪个?”
肆拾的表情僵住了。
徐渡闻看着他的反应,笑意更深了。
“行了,不为难你。”他拍了拍肆拾的脑袋,“去吧,上楼休息。你九哥审完人之前,别下来。”
四
书房。
徐砚洲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白沐站在他面前,背脊挺得笔直。
“白家的事,处理干净了?”
“是。”
“继承权拿到了?”
“拿到了。”
徐砚洲的目光落在他右手上。白沐的手背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被袖口遮住大半,但遮不干净。疤痕的颜色还很新,不是三年前的旧伤。
“这道疤,”徐砚洲抬了抬下巴,“本家留的?”
白沐没有低头去看。
“不重要了。”
徐砚洲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那三年不联系他的账,怎么算?”
白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我的错。我会弥补。”
“弥补?”徐砚洲笑了,那个笑容冷得能结冰,“你知道这三年他是怎么过的吗?”
白沐的指节攥得发白。
“你走之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月不出门。后来去酒吧喝酒,喝到胃出血,被人送进医院。发情期的时候烧到四十度,嘴里喊的是你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白沐的骨头里。
“这些,”徐砚洲的声音不疾不徐,“你准备怎么弥补?”
白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九哥,”他睁开眼,“我欠他的,会用一辈子还。但我需要知道——”
他顿了一下。
“这三年,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书房里的温度骤降。
徐砚洲看着他,良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暴风雨前海洋的气息在空气里缓慢翻涌。
“你闻到了?”
白沐没有否认。
“周珩。”徐砚洲说出了那个名字,“周家继承人。”
白沐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周家。
和白家齐名的周家。那个在商场上以狼性著称的周家。
“你走之后,是他一直陪着肆拾。”徐砚洲的语气听不出立场,“至于是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
“你自己问他。”
白沐沉默了很久。
“不管是什么关系,”他最后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都不会放手。”
“那是你的事。”徐砚洲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只说一句。”
他回过头,Enigma的气场让空气都为之一滞。暴风雨前海洋的气息骤然浓烈起来,像是远方的风暴终于逼近了海岸线。
“白沐。周珩。你们两个人,不管是争还是抢,如果让肆拾再掉一滴眼泪——”
“我就让你们两个一起,从这个城市消失。”
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白沐走出来,面色如常,但攥着门把手的手指节节泛白。
走廊里空荡荡的。肆拾不在他让他等的位置。
白沐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楼下传来声音。
不是肆拾的声音。是另一个人的。
那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野性。
“我说了,我来拿我的东西。”
白沐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玄关处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皮衣,深色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比白沐略高一点,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堵墙。麦色的皮肤,眉骨很高,眼睛很深,嘴角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旧疤。
最重要的是他的信息素。
陈年朗姆酒。烟草。
那股味道像一团火烧过来,和白沐的雪松在空气里撞在一起,泾渭分明。
是周珩。
他抬起头,对上白沐的视线。
两个人的信息素在楼梯上下无声地对峙。雪松冷冽,朗姆酒炽烈,空气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周珩先笑了。
“哟。”他说,“白少爷。好久不见。”
白沐没有回应他的笑。
“周珩。”他叫他的名字,语气平静。
周珩把手里的纸袋往上提了提。
“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他说,“肆拾的东西落在我那了,我来还给他。”
他说着,目光越过白沐,落在二楼走廊的某处。
白沐回头。
肆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走廊尽头,脸色苍白。
周珩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点狠戾,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的围巾。”他把纸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上回忘在我车里的。”
他顿了顿。
“还有你那个破发绳。搁我床头好几个月了。”
肆拾的嘴唇动了动。
“周珩……”
“行了。”周珩摆摆手,转身往门口走,“东西送到了。走了。”
他拉开门。
深秋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玄关的灯晃了晃。
周珩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白沐。是看肆拾。
“对了。”
肆拾的声音很轻,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听得见。
“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还没回答。”
肆拾的瞳孔微微放大。
周珩看着他,那双很深很深的眼睛里,头一次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
“不是替代品。”
他说。
“从来都不是。”
门关上了。
朗姆酒和烟草的气息还在玄关里萦绕,久久不散。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徐知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边站起来了,游戏机屏幕上的角色早就死了。徐渡闻捻佛珠的手指停了。徐泽川手里的医学杂志翻到一半,悬在半空中。
大哥率先打破沉默。他放下杂志,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给徐渡闻发了一条消息。
[让老七从健身房回来。]
徐渡闻秒回:[现在?]
[现在。]
又一条:[带上沙袋。]
白沐站在原地,看着玄关处那个纸袋。
围巾是米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发绳是黑色的,上面缀着一颗小小的栀子花吊坠。
那是他走之前送给肆拾的。
白沐的手慢慢攥紧,指节发白。右手手背上那道疤,在灯下泛着淡淡的红。
然后他感觉有人拽住了他的袖口。
是肆拾。
肆拾的手指攥着他的袖子,攥得很紧,指节都在发抖。
“白沐。”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
白沐转过身,把他拉进怀里。
“不用说。”
他的声音沙哑,但依然是温柔的。
“是我先走的。是我让你等的。这三年不管发生了什么——”
他收紧了手臂。
“都是我的错。不是你的。”
肆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地洇湿了白沐的衣襟。
栀子花和雨后青草的信息素从抑制贴的缝隙里渗出来,和雪松纠缠在一起。
但他身上朗姆酒和烟草的味道,还没有散。
窗外,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轰鸣着驶出徐家庄园的大门。周珩没有戴头盔,深秋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单手控着车把,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陆峥。”他说,“今晚出来喝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又去徐家了?”
周珩没说话。
“见着了?”
“见着了。”
“那个白沐?”
“嗯。”
陆峥叹了口气。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周珩把油门拧到底,引擎的轰鸣声几乎盖过了他的声音。
“不怎么办。”
他说。
“他选谁都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周珩,”陆峥的声音很轻,“你他妈嘴硬的时候,信息素都漏出来了。”
周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朗姆酒和烟草的气息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浓烈得像一场风暴。
“挂了。”
他按掉电话,把手机扔进外套口袋里。
十一月的风刮过他的脸,带着初冬的凛冽。
他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根烟。烟雾从唇间逸出来,和他信息素里的烟草味混在一起,散进风里。
他想起刚才在徐家,肆拾站在二楼走廊上的样子。
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攥着毛衣下摆。
那是他见过无数次的、肆拾想哭又忍着不哭的表情。
但这一次,肆拾身边站着别人。
周珩把烟掐灭在车把上,重新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徐家庄园的轮廓越来越远。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肆拾发来的消息。
[围巾和发绳收到了。]
周珩看了一眼,把手机扣过去。
过了十秒,又翻过来。
[谢谢你这三年。]
周珩盯着那五个字,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又一个一个删掉。
把手机扔进储物箱,拧动油门。
机车轰鸣着消失在街道尽头。
手机屏幕在储物箱里暗了下去。
对话框里,周珩没有发出的那条消息是:
[我等你。]
五
徐家二楼走廊。
肆拾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那条米白色的围巾。
白沐蹲在他面前,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泪痕。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轻,“我回来了。”
肆拾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白沐回来了。
是周珩走了。
是这三年终于结束了。
还是他发现——当周珩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的心脏那个位置,和白沐回来时一样疼。
白沐没有问他为什么哭。
他只是把肆拾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手背。
“阿拾。”
“嗯。”
“我不会再走了。”
肆拾抬起头,对上白沐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是记忆中温柔的形状,但里面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那是在海外本家三年厮杀磨出来的狠厉。
“所以,”白沐说,信息素轻轻收紧,“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从现在开始——”
栀子花和雨后青草的气息被雪松缠绕。
“我会让你重新选。”
他的拇指擦过肆拾的唇角。
“不是因为我欠你的。”
“是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
走廊尽头,徐砚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肆拾手里那条围巾上,又落在白沐握着肆拾的手上。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徐渡闻发了一条消息。
[告诉老七,沙袋不用了。]
徐渡闻:[?]
[两个人的账,让他们自己算。]
他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
[我们九个,负责兜底就行。]
徐渡闻的回复来得很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徐砚洲看了一眼走廊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没有回复。
但他经过走廊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伸手把肆拾脑袋上翘起来的一缕头发按下去,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深秋的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
栀子花、雪松、朗姆酒和烟草的味道,在这个夜晚交织成一团解不开的结。
这个家,从今天开始,怕是再也清净不了了。
(第一章完)
第一次写,不喜勿喷哈……本人爱好写个人的小灵感,不定期更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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