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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雾漫山茶,旧痕灼心 纪初纪叙白 ...

  •   浙江杭州的九月,夏末的余温还死死缠在梧桐枝叶间,不肯轻易退场。杭城二中的高二教学楼被成片浓绿裹着,风穿过层层叠叠的叶隙,卷着细碎的蝉鸣,混着香樟清苦的气息,扑在人皮肤上,黏腻又闷热。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枯燥的函数解析从讲台上传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教室都罩在沉闷里。纪初坐在靠窗第三排,单手撑着下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目光看似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实则早就飘到了斜后方那个位置。

      纪叙白。

      这个名字像一根埋在心底多年的细刺,时隔两年,终于又重新扎回了他的生活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密又尖锐的疼。

      他侧眸,借着窗外斜斜切进来的阳光,目光掠过教室里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那个清瘦挺拔的少年身上。

      纪叙白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冷硬流畅,下颌线绷得很紧,黑色的校服外套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细腻的手腕。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着什么,神情专注,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和两年前那个会黏着他、软声喊“哥哥”、眼底盛满依赖的少年判若两人。

      纪初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骤然收紧,笔杆在指节间硌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是血脉相连的羁绊,也是彼此青春里最无法言说的禁忌与伤痕。

      两年前那个盛夏,蝉鸣聒噪,山茶盛放,他们在老宅后院那片白山茶林里,越过了世俗与血缘的边界,将年少最滚烫、最隐秘的心意,悉数交付给彼此。却又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与争吵里,带着满腔不甘、误会与隐忍,狼狈决裂,像两朵被狂风揉碎的白山茶,散落一地,各自凋零。

      纪初永远记得,决裂那天,纪叙白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又颤抖,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一字一句问:“纪初,你是不是从来都没信过我?”

      而他当时被愤怒、不安与汹涌的占有欲裹挟,看着少年眼底破碎的光,只冷冷抽回手,丢下一句“是我看错了人”,转身就走。

      那之后,纪叙白跟着母亲搬离了老宅,断了所有联系,像人间蒸发一样,从纪初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天蝎座的人,天生爱憎分明,骨子里藏着极致的偏执与隐忍,认定的人,便是刻入骨髓的执念;被辜负的真心,便会筑起厚厚的围墙,用冷漠伪装自己,绝不轻易回头。纪初是这样,纪叙白亦是。他们都生于11月20日,是骨子里刻着相同执拗与深情的天蝎座,爱时汹涌滚烫,恨时沉默窒息,分开的两年里,谁都没有真正放下,却又谁都不肯先低头。

      直到这个九月,纪叙白转学回到杭城二中,和他分到同一个班级,隔着几排课桌的距离,重新闯入他的视线。

      重逢的这一周,空气里始终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感。

      他们刻意避开彼此的目光,从不主动说话,走廊偶遇时,也只是擦肩而过,像最陌生的普通同学,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每一次擦肩而过时,心脏的震颤有多剧烈,指尖克制住想要触碰对方的冲动有多汹涌,眼底翻涌的情绪,藏着多少不甘、思念与未说出口的委屈。

      “纪初,这道题你会吗?”同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将练习册推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老师讲的太快了,我完全没跟上。”

      纪初猛地回神,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松开笔杆,视线落在练习册的题目上,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又平静:“这里用数形结合,画个图就清楚了。”

      他低头讲解题目,可注意力却始终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后方。余光里,纪叙白抬了下头,目光轻飘飘扫过来,隔着层层人群,精准地撞进纪初的眼底。

      那一眼,很淡,很凉,像深秋浸了霜的白山茶,没有温度,带着疏离与陌生,却又裹挟着一股说不清的穿透力,直直扎进纪初的心底。

      纪初的呼吸骤然一滞,指尖的动作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纪叙白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重新垂眸看向草稿纸,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无意之举,毫无波澜。

      可纪初太了解他了。

      他知道,那双看似平静的眼底,藏着和自己一样翻涌的情绪,藏着隐忍的醋意,藏着未消散的怨怼,更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从未熄灭的爱意。

      毕竟,他们是同频的天蝎,骨子里的偏执、深情与占有欲,早已刻入彼此的骨血,怎么可能轻易抹去。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嘈杂的说话声、桌椅挪动的声音、打闹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之前的沉闷。

      纪初收拾书本的动作很慢,余光一直留意着斜后方的身影。他看到纪叙白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径直走出了教室,步伐沉稳,背影挺拔,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几乎是下意识的,纪初放下手里的书,跟了上去。

      他知道纪叙白会去哪里。

      杭城二中的教学楼天台,是整个学校最安静的地方,也是两年前,他们偷偷躲着谈心、分享心事、小心翼翼触碰彼此心意的地方。那里种着几株白山茶,是纪叙白亲手栽下的,如今两年过去,应该早已枝繁叶茂。

      纪初穿过喧闹的走廊,避开往来的人群,脚步放轻,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楼梯间的光线有些昏暗,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纪叙白身上的清冷雪松味。

      那是纪初刻在心底的味道,两年未见,再次闻到,心脏依旧会不受控制地狂跳。

      天台的铁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风瞬间涌了过来,带着夏末最后的燥热,卷着白山茶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

      纪叙白就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单手扶着冰冷的栏杆,另一只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身形清瘦,被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边。天台角落的几株白山茶长得极好,枝叶繁茂,缀着不少含苞待放的花苞,纯白的花瓣裹着嫩黄的花蕊,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和当年老宅后院的那片山茶林,隐隐重叠。

      纪初站在门口,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看着那个背影。

      两年的时光,好像没在纪叙白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柔软,周身的棱角变得更加锋利,眼神更加冷淡,浑身都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像一座冰封的雪山,看似冷漠坚硬,内里却藏着滚烫的执念与深情。

      “你跟着我做什么?”

      纪叙白的声音突然响起,清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天台的寂静。他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纪初,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纪初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一步步走上前,停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背影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我有话想跟你说。”

      “没什么好说的。”纪叙白打断他,语气淡漠,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冰冷的纹路,“纪初,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没关系?”纪初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偏执,几分压抑已久的情绪,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纪叙白的后背站定,温热的呼吸拂过少年微凉的脖颈,声音压低,带着极强的占有欲,“纪叙白,你摸着良心说,真的没关系吗?”

      纪叙白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骤然收紧,攥得栏杆微微发响。

      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是纪初身上独有的、带着清冽草木香的味道,时隔两年,依旧清晰,依旧能轻易牵动他心底最深处的情绪,让他所有的伪装与冷漠,都在这一刻濒临崩塌。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回头,不要心软,不要被这个人轻易影响。

      天蝎座最擅长伪装,最擅长隐忍,最擅长用冷漠包裹自己的脆弱,一旦被人戳破,所有的偏执与委屈,都会汹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纪初,你别太过分。”纪叙白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抗拒,“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不想提?”纪初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纪叙白的肩膀,又硬生生克制住,悬在半空中,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有不甘,有委屈,有愤怒,更有藏不住的思念与爱意,“两年前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断了所有联系,现在回来,就想一笔勾销?纪叙白,你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潇洒离开,留自己一个人在原地,被思念、愧疚、占有欲反复折磨;凭什么他回来之后,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装作彼此只是最普通的陌生人。

      纪初的偏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他是天生的掌控者,习惯了占有,习惯了将纪叙白护在自己身边,习惯了纪叙白眼底只有自己。两年的分离,早已将他骨子里的占有欲无限放大,重逢之后,看到纪叙白变得冷漠疏离,看到他和别的同学说说笑笑,看到他眼里没有自己,纪初心底的醋意与偏执,早已疯狂滋生,快要将他吞噬。

      纪叙白终于缓缓转过身。

      少年的眼底覆着一层冰冷的霜,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藏着汹涌的暗流,像沉寂的火山,看似平静,实则早已积蓄了足够的力量,随时都会爆发。

      他抬眼,直直看向纪初,目光锋利又冰冷,像淬了冰的刀刃,一字一句,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我凭什么?纪初,当初是谁先推开我的?是谁说‘是我看错了人’?是谁转身就走,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纪初的心底,精准地撕开他刻意伪装的平静,将两年前的狼狈、愧疚与后悔,悉数暴露在阳光下。

      纪初的脸色瞬间一白,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两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那天也是盛夏,老宅后院的白山茶开得正好,纯白的花瓣落了一地,空气里都是清甜的香气。他们因为家庭、因为旁人的议论、因为年少的不安与猜忌,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纪叙白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一遍遍问他是不是信自己,是不是在乎自己。

      而他,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昏了头脑,被骨子里的偏执与骄傲裹挟,看着少年眼底破碎的光,说出了最伤人的话,亲手推开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当时……”纪初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

      “你当时什么?”纪叙白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与委屈,眼底的霜意更重,“你当时觉得我任性,觉得我们的关系是错误,觉得我是你的负担,对不对?纪初,你骨子里就是这样,骄傲又偏执,明明在乎,却偏偏要装作无所谓,明明舍不得,却偏偏要推开我。”

      他太了解纪初了。

      同为天蝎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纪初的性格。纪初骄傲、隐忍、占有欲极强,从不肯轻易低头,哪怕心里后悔到极致,表面上也依旧冷漠强硬,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肯放下面子说一句软话。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骄傲、敏感、偏执,明明思念到极致,明明想要靠近,却偏偏要装作冷漠疏离,明明心底早已溃不成军,表面上却依旧装得毫不在意。

      两个同样骄傲、同样偏执、同样深情的天蝎,注定要在彼此的拉扯里,反复受伤,反复沉沦。

      “我没有。”纪初抬眼,目光沉沉地看着纪叙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从来都没觉得你是负担,从来都没后悔过……”

      “是吗?”纪叙白挑眉,眼底带着浓浓的怀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推开我?为什么两年里,一次都没找过我?”

      这个问题,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纪初心底两年。

      不是没找过。

      这两年里,他无数次去纪叙白母亲的公司楼下等过,无数次打听他的消息,无数次开车路过他可能居住的小区,可每次都因为心底的骄傲、因为害怕被拒绝、因为害怕看到纪叙白冷漠的眼神,最终都选择了退缩。

      他是天蝎座,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不允许他主动示弱,哪怕心底早已思念成疾,哪怕早已后悔万分。

      “我找过。”纪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只是我没找到。”

      纪叙白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的情绪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随即又被更深的冷漠覆盖。

      “找没找到,都不重要了。”纪叙白移开目光,看向天台角落盛放的白山茶,声音平淡无波,“纪初,两年了,很多东西都变了。我们回不去了。”

      “回不去?”纪初猛地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攥住纪叙白的手腕。

      少年的手腕很细,很凉,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纪初能清晰感受到他腕骨的轮廓,感受到他皮肤下温热的脉搏,跳动得急促又慌乱。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度,瞬间击溃了纪初所有的理智。

      他用力收紧手指,将纪叙白的手腕攥得很紧,仿佛要将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偏执与占有欲,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说能回去,就能回去。纪叙白,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

      这是天蝎座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

      一旦认定,便是终身。一旦失去,便会疯狂偏执,用尽一切,也要重新夺回。

      纪叙白被攥得生疼,手腕传来尖锐的痛感,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隐秘的悸动,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想要挣脱纪初的束缚,可纪初的力气太大,攥得太紧,根本挣脱不开。

      “纪初,你放开我!”纪叙白的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几分隐忍的委屈,“你凭什么管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没关系?”纪初低笑,俯身,凑近纪叙白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低,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一字一句,清晰又偏执,“纪叙白,血脉相连的羁绊,刻入骨髓的爱意,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吗?”

      “两年前,你在山茶林里抱着我说,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两年前,你红着眼眶说,这辈子只喜欢我一个人;纪叙白,这些话,你都忘了?”

      纪初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纪叙白心底最柔软、最隐秘的地方。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那些被他用冷漠掩盖的思念,那些被他压抑的爱意,在这一刻,全部被纪初撕开,暴露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纪叙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底的冷漠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委屈与酸涩。

      他当然没忘。

      那些话,那些画面,那些藏在白山茶香气里的心动与温柔,他刻在心底,日夜铭记,从未忘记。

      只是,骄傲与偏执,让他不肯承认,不肯回头。

      “我……”纪叙白张了张嘴,喉咙哽咽,眼底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忍住,不肯落下。

      他是骄傲的天蝎,绝不轻易在别人面前示弱,更不会在纪初面前掉眼泪。

      纪初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强装坚强的模样,心底的偏执与强硬,瞬间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与后悔。

      他慢慢松开攥着纪叙白手腕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攥出来的红痕,动作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有后悔,有心疼,有思念,还有藏不住的爱意。

      “对不起。”

      纪初低声开口,这是两年里,他第一次放下骄傲,主动示弱。

      “叙白,对不起,两年前是我不好,是我太骄傲,太偏执,是我亲手推开了你。这两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像积压了两年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很苍白,很没用。但我是认真的,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天台的风轻轻吹过,卷起白山茶的花瓣,落在两人脚边。阳光温柔地洒下来,将两人的身影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山茶清冽的香气,还有少年之间隐秘又滚烫的情愫。

      纪叙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纪初的手背上,滚烫的,带着极致的委屈与酸涩。

      他不是不原谅,不是不思念,只是怕再次被伤害,怕再次被推开。

      天蝎座的深情,从来都带着极致的防备,一旦交付真心,便毫无保留,一旦被辜负,便会筑起铜墙铁壁,再也不肯轻易敞开心扉。

      “纪初,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像两年前一样,傻傻地等你回头?”纪叙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委屈又倔强,眼底带着浓浓的试探与不安,“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信你?”

      纪初抬手,指尖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刚才偏执强硬的模样判若两人。他看着纪叙白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委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凭我是纪初,凭我这辈子,只想要你一个人。”纪初的目光无比认真,无比坚定,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深情,“凭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你,来让你重新相信我。”

      “叙白,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少年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打破了天蝎座与生俱来的骄傲与偏执。

      纪叙白抬眼,看向纪初。

      阳光落在纪初的眼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藏着毫不掩饰的深情、后悔与偏执,像两朵紧紧相依的白山茶,无法分割,彼此羁绊。

      心底那道尘封了两年的坚冰,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是喜欢纪初的,从来都是。哪怕两年的分离,哪怕有过误会与怨怼,这份藏在心底的爱意,从未消散,反而在日复一日的思念里,愈发浓烈。

      只是,血脉的羁绊,世俗的目光,年少的不安,像一道道枷锁,将他们牢牢困住。

      “纪初,我们是兄弟。”纪叙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力,一丝挣扎,“我们这样,是错的。”

      “错又如何?”纪初抬手,轻轻捏住纪叙白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偏执与深情,语气坚定又滚烫,“只要是你,就算是错,我也认。”

      “世人的眼光,血缘的束缚,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风再次吹过,白山茶的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带着温柔的香气。

      纪叙白看着纪初眼底毫不掩饰的偏执与深情,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心底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抬手,指尖轻轻覆在纪初的手背上,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感受着那份滚烫又偏执的爱意,眼底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委屈,而是释然,是心动,是压抑了两年的思念终于有了归宿。

      “纪初,你要是再骗我一次……”纪叙白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纪初的心猛地一松,随即被巨大的喜悦与滚烫的爱意包裹。

      他俯身,轻轻将纪叙白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少年的身体很轻,很软,带着清冷的雪松味,熟悉又安心。纪初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温柔与偏执。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纪初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极致的认真与笃定,“叙白,这辈子,我只对你偏执,只对你深情,只对你一人,不离不弃。”

      天台的白山茶,在夏末的风里,肆意盛放,纯白的花瓣裹着少年隐秘又滚烫的情愫,藏着跨越两年的思念与拉扯,藏着两个天蝎少年偏执又深情的羁绊。

      只是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重逢后的拉扯,过往的伤疤,世俗的目光,家庭的阻碍,像层层迷雾,笼罩在他们的前路之上。往后的日子里,他们还要在偏执与温柔、拉扯与靠近、隐忍与坦诚中,反复试探,反复沉沦,用彼此的深情,对抗所有的风雨与阻碍。

      二

      午后的阳光渐渐偏移,天台的光影慢慢变换,温热的风裹挟着白山茶的清冽香气,温柔地缠绕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纪初的怀抱很暖,带着独有的草木气息,将纪叙白整个人都包裹其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不安。纪叙白靠在纪初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收紧的手臂带来的安全感,心底积压了两年的委屈、思念、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地滑落,浸湿了纪初胸前的校服布料。

      纪初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他,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耐心,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他知道,纪叙白憋了太久。

      两年的隐忍,两年的疏离,两年的思念,还有重逢之后,刻意伪装的冷漠与坚强,都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纪叙白的哭声渐渐平息,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呼吸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抬手,轻轻攥住纪初后背的校服布料,指尖微微蜷缩,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纪初,你混蛋。”

      纪初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清晰地传到纪叙白的身上,带着温柔的暖意。

      “是,我混蛋。”纪初顺从地应下,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又纵容,“是我不好,让我的小朋友受委屈了。”

      “谁是你的小朋友。”纪叙白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微微挣扎了一下,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

      可纪初抱得很紧,根本不肯松开。

      “你啊。”纪初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独有的偏执与宠溺,“这辈子,只有你是。”

      纪叙白的耳朵瞬间红透,滚烫的温度顺着耳廓蔓延至脸颊,整个人都有些发烫。

      他别扭地偏过头,不敢去看纪初的眼睛,生怕被他看穿自己心底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心动与柔软。

      天蝎座向来嘴硬心软,哪怕心底早已软成一滩水,表面上依旧要装出一副无所谓、很冷淡的样子,来掩饰自己的羞涩与慌乱。

      纪初看着他泛红的耳廓,看着他别扭又可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心底的柔软被彻底填满。

      两年不见,他的小朋友,还是和以前一样,嘴硬又心软,傲娇又别扭。

      “好了,不闹你了。”纪初慢慢松开手臂,却依旧没有完全放开,只是微微后退一点,目光落在纪叙白的脸上,仔细描摹着他的眉眼,眼底带着浓烈的珍视与温柔。

      两年的时光,纪叙白长高了不少,眉眼长开了,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清冷的棱角,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和当年一样,清澈又偏执,藏着最纯粹的爱意与最极致的深情。

      纪初的指尖微微抬起,想要触碰他的眉眼,又怕惊扰了眼前的美好,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指尖的温度,透过细腻的皮肤,传递到纪叙白的心底。

      “哭完了?眼睛都肿了。”纪初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心疼,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纪叙白抬手,拍开他的手,眼神躲闪,语气别扭:“要你管。”

      嘴上说着不要,可心底却没有丝毫的抗拒,反而隐隐有些贪恋这份温柔。

      纪初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没有再逗他,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语气认真又郑重:“叙白,我知道,两年前的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往后的日子,我会一点点弥补,一点点让你重新相信我。”

      “我不会再逼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不会再推开你。你想怎么样,都依你。”

      纪叙白抬眼,撞进纪初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偏执与强硬,只剩下满满的温柔、珍视与小心翼翼,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的情绪。

      心底的悸动,再次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他沉默了几秒,移开目光,看向天台角落盛放的白山茶,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先看看吧。”

      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这是天蝎座独有的谨慎与试探。

      受过伤的人,从来都不敢轻易交付全部的真心,总要小心翼翼地试探,确认对方是真心实意,确认自己不会再次受伤,才敢慢慢敞开心扉。

      纪初听懂了他的意思,眼底瞬间亮起一抹温柔的光芒,用力点头:“好,我等。多久都等。”

      只要是纪叙白,多久都值得。

      两人并肩靠在天台冰冷的栏杆上,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吹着风,看着远处杭城错落的建筑,看着楼下操场上奔跑打闹的学生,感受着身边人的存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温柔的暧昧气息。

      阳光渐渐西斜,夏末的燥热慢慢褪去,风里多了一丝清凉。白山茶的花瓣被风吹落,悠悠扬扬地落在两人脚边,落在彼此的肩头,带着温柔的羁绊。

      “这几株山茶,是你栽的?”纪初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角落的白山茶上,声音低沉又温柔。

      纪叙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声音很轻:“嗯,高二刚开学的时候栽的。”

      “为什么栽白山茶?”纪初侧眸看他,眼底带着探究与温柔。

      白山茶的花语是纯真无邪,是含蓄的爱意,是隐忍的思念。

      纪叙白垂眸,看着地上纯白的花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隐秘的情绪:“好看。”

      简单两个字,却藏着未说出口的深意。

      好看的不是白山茶,是当年和他一起在山茶林里,越过禁忌、交付真心的那个人;是那个被他藏在心底两年,日夜思念的纪初。

      纪初自然懂。

      他没有戳破,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纪叙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深情:“是好看。和你一样。”

      纪叙白的脸颊瞬间爆红,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羞恼:“纪初!”

      纪初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得逞的温柔。

      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之间独有的、带着羞涩与心动的暧昧拉扯。

      就在这时,天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同学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欸,天台门开着,有人吗?”

      纪叙白的身体瞬间一僵,下意识往纪初身后躲了躲,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们的关系,是禁忌,是隐秘,是不能被外人知晓的秘密。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纪初瞬间收敛了眼底的温柔,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冷冽,他抬手,将纪叙白护在身后,目光看向天台门口,语气冰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没人,走吧。”

      门口的两个同学探进头来,看到纪初冷冽的脸色,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多问,讪讪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便转身匆匆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天台再次恢复了安静。

      纪初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低头看向身后的纪叙白,眼底重新染上温柔:“别怕。”

      纪叙白从他身后探出头,脸颊依旧泛着红,眼底带着一丝后怕:“以后别来天台了,容易被人发现。”

      “好。”纪初顺从地点头,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宠溺,“都听你的。”

      纪叙白看着他顺从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依旧别扭:“谁要你听我的。”

      嘴上说着不要,心底却无比贪恋这份独有的温柔与偏爱。

      夕阳渐渐沉入远处的楼宇,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快上课了。”纪叙白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教学楼的时钟,提醒道。

      “嗯。”纪初点头,目光落在纪叙白泛红的眼眶上,语气带着一丝心疼,“眼睛肿了,回去拿冰袋敷一下。”

      “不用。”纪叙白摇头,转身朝着天台门口走去,“走吧。”

      纪初看着他清瘦的背影,眼底带着浓烈的温柔,快步跟上,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两人沿着楼梯往下走,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却又在不经意间,胳膊相互触碰,带来一阵细微的悸动。

      楼梯间昏暗的光影里,少年之间隐秘又滚烫的情愫,在空气中悄然蔓延,带着跨越两年的思念与拉扯,带着偏执与温柔,带着破镜重圆的小心翼翼与满心欢喜。

      三

      下午的课程很快结束,放学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

      喧闹的说话声、收拾书本的声音、桌椅挪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少年独有的鲜活气息。

      纪初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上的书本,目光却始终留意着斜后方的纪叙白。

      纪叙白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收拾完便背上书包,起身径直朝着教室门口走去,全程没有看纪初一眼。

      纪初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了然。

      他知道,纪叙白只是害羞,只是怕被同学看出异样,所以刻意保持距离。

      这一点,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在人前,纪叙白永远都是清冷疏离的模样,和他刻意保持距离,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卸下所有伪装,露出心底柔软的一面。

      纪初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宠溺的笑意,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拿起书包,快步跟了上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不已。纪叙白走在人群中,背影挺拔清瘦,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一路畅通无阻,朝着教学楼门口走去。

      纪初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目光紧紧锁定那个身影,像守护独属于自己的珍宝,带着偏执与温柔。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迎面吹来,卷起少年的衣角。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在地面上勾勒出纠缠的轮廓。

      杭城二中的校门口,挤满了放学的学生,喧闹的人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家长的呼唤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纪叙白没有停留,径直朝着校门口走去,脚步很快,像是刻意想要甩开身后的纪初。

      纪初的脚步也随之加快,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穿过拥挤的人群,始终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出了校门口,人流渐渐稀疏。纪叙白拐进旁边一条安静的小巷,巷子里种着高大的梧桐,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的阳光,格外阴凉。

      纪初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小巷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梧桐枝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清晰的脚步声。

      走了一段路,纪叙白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纪初,眼底带着一丝无奈:“你跟着我干什么?”

      纪初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底带着浓烈的偏执与温柔:“送你回家。”

      “不用。”纪叙白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冷淡,“我自己可以走。”

      “我不放心。”纪初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他,语气坚定又强势,“叙白,别闹。”

      纪叙白看着他眼底不容置喙的偏执,心底的那点别扭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秘的心动。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再拒绝,只是别过脸,语气别扭:“随便你。”

      纪初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温柔的光芒,快步上前,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小巷里,夕阳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斑驳又温柔。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偶尔的脚步声。

      谁都没有说话,却没有丝毫尴尬,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静又温柔的氛围,带着少年之间独有的、小心翼翼的靠近与试探。

      “你……”纪叙白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这个问题,藏在心底很久。

      重逢之后,他无数次想问,却又因为骄傲与别扭,一次次忍住。

      纪初侧眸看他,眼底带着浓烈的温柔,声音低沉又认真:“不好。”

      纪叙白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没有你的日子,怎么会好。”纪初的目光无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又滚烫,“叙白,这两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想你。”

      纪叙白的心脏猛地一颤,脸颊瞬间泛红,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指尖无意识攥紧书包的肩带,声音闷闷的:“油嘴滑舌。”

      嘴上嫌弃,心底却早已被这份直白又滚烫的爱意,烫得一塌糊涂。

      纪初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只对你这样。”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并肩往前走,脚步放缓,仿佛想要延长这段安静又温柔的时光。

      小巷的尽头,是一条车流量不大的马路,马路两旁种着高大的香樟,空气里弥漫着清苦的香气。

      “我家到了。”纪叙白停下脚步,看向马路对面的小区,语气平淡。

      纪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这个小区,之前无数次开车路过,却从来都不敢靠近。

      “嗯。”纪初点头,目光落在纪叙白泛红的眼眶上,还有微微红肿的眼皮,眼底带着浓浓的心疼,“回去记得敷冰袋,不然明天眼睛会更肿。”

      “知道了。”纪叙白点头,转身就要过马路。

      “叙白。”纪初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纪叙白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向纪初,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纪初快步上前,走到马路边,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有温柔,有偏执,有珍视,还有小心翼翼的恳求。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学。”

      纪叙白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一丝别扭覆盖:“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来。”纪初打断他,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就这么定了。”

      天蝎座的占有欲,从来都藏在这些细碎的小事里。

      他想要参与纪叙白的所有日常,想要每天都能看到他,想要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纪叙白是他的,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珍宝。

      纪叙白看着他眼底偏执又认真的模样,心底的别扭渐渐消散,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纪初的眼底瞬间染上浓烈的笑意,温柔又耀眼。

      “快回去吧。”纪初的声音温柔又宠溺,“早点休息。”

      纪叙白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快步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的小区。

      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走进楼道,再也看不见。

      心底像被温水浸泡过,柔软又滚烫。

      纪初站在马路边,看着纪叙白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眼底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直到楼道的灯光亮起,他才缓缓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夕阳彻底沉入楼宇,天空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暮色,晚风带着清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纪初的脚步很轻,心底却被巨大的温柔与欢喜填满。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往后的日子,他会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弥补,一点点将两年前错过的时光,全部弥补回来。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对抗世俗的目光、血缘的束缚、过往的伤疤,只要身边是纪叙白,他便无所畏惧。

      毕竟,白山茶终会盛放,错过的人,终会重逢。

      毕竟,两个刻着彼此名字的天蝎,注定要在偏执与深情里,纠缠一生,永不分离。

      四

      夜色渐浓,杭城的灯光次第亮起,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温柔的光晕里。

      纪叙白回到家,玄关的灯光暖黄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气。

      他换了鞋,将书包随手放在沙发上,整个人疲惫地瘫倒在柔软的沙发里,抬手揉了揉还有些红肿的眼睛。

      下午在天台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纪初偏执又滚烫的告白,小心翼翼的温柔,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还有那句“这辈子,我只对你偏执,只对你深情”,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动,有不安,有期待,还有一丝深深的惶恐。

      他怕再次受伤,怕再次被推开,怕这份跨越血缘的爱意,终究抵不过世俗的目光,最终还是一场空。

      毕竟,他们是兄弟。

      血脉相连的羁绊,是他们之间最甜蜜的牵绊,也是最无法逾越的鸿沟。

      “回来了?”母亲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瘫在沙发上的纪叙白,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纪叙白猛地回神,连忙收敛眼底的情绪,坐直身体,语气平淡:“放学在学校待了一会儿。”

      母亲将水果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他微微红肿的眼睛上,眼底闪过一丝担忧:“眼睛怎么红了?哭了?”

      纪叙白的心脏瞬间一紧,下意识避开母亲的目光,指尖微微蜷缩,语气慌乱:“没有,就是风太大,吹的。”

      他不敢让母亲知道,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和纪初之间那些隐秘又禁忌的情愫。

      母亲显然没有多想,只是温柔地叮嘱道:“杭州的风是大,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了。”纪叙白点头,拿起一块水果,小口咬着,心思却早已飘远。

      母亲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模样,眼底带着一丝疑惑,却也没有多问,转身走进了厨房。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纪叙白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闪烁的霓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纪初的模样。

      他想起纪初偏执又坚定的眼神,想起他温柔又小心翼翼的动作,想起他眼底清晰的自己,想起那句跨越两年时光的“对不起”与“我想你”。

      心底的不安与惶恐,渐渐被温柔与心动取代。

      或许,他可以试着相信一次。

      相信那个刻在心底两年的人,相信那个同样偏执、同样深情的少年,相信他们可以跨越所有的阻碍,走到一起。

      就像白山茶,哪怕历经风雨,哪怕被世俗裹挟,也终会冲破阻碍,肆意盛放。

      纪叙白抬手,指尖轻轻覆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平稳又有力的跳动,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在通讯录里翻找,最终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纪初。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点开了聊天框。

      聊天界面干净得可怕,两年的时间,没有一条消息,只有系统默认的空白。

      纪叙白看着空白的聊天框,心底百感交集,指尖微微颤抖,在输入框里敲下几个字,又犹豫着删掉,反复了很多次。

      最终,他只敲下了简短的一句话:【早点回家,路上小心。】

      发送成功的瞬间,纪叙白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将手机扣在茶几上,不敢再看。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纪叙白深吸一口气,慢慢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是纪初的回复。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滚烫得让他心脏狂跳:好,等你明天。

      纪叙白看着那两个字,眼底瞬间染上一层温柔的笑意,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心底所有的不安与惶恐,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文字,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温柔。

      原来,双向奔赴的感觉,是这样滚烫,这样心安。

      另一边。

      纪初刚刚走到小区门口,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到纪叙白发来的消息时,眼底瞬间染上浓烈的温柔笑意,周身冷冽的气场瞬间消散,只剩下独属于纪叙白的偏执与温柔。

      他快速回复,指尖在屏幕上敲打的动作,带着难以掩饰的欢喜。

      发送完消息,纪初将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向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眼底带着温柔的憧憬。

      明天,他可以见到纪叙白。

      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他身边,可以看着他清冷的眉眼,感受他独有的气息,可以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弥补,一点点将他重新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再也不放开。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温柔的凉意,纪初的脚步轻快,眼底带着笑意,一步步朝着家里走去。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两个隔着一条马路的少年,怀揣着同样的心动与期待,在寂静的夜晚里,悄然奔赴着彼此。

      他们的故事,像白山茶的花期,跨越了两年的寒冬与沉寂,终于在这个夏末,迎来了重新盛放的契机。

      往后的路,或许依旧布满迷雾与阻碍,或许依旧要在拉扯与试探中前行,或许依旧要对抗世俗与血缘的枷锁。

      但他们都知道,只要彼此心意相通,只要彼此坚定奔赴,只要彼此偏执相守,白山茶终会漫过山雾,跨越旧痕,肆意盛放,岁岁年年,永不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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