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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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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隐入薄云,疏星敛去微光,清冷的春风掠过院落檐角,卷起薄薄一层晨雾。
约莫是换了床的缘故,许宜安一早便醒了,沈砚舟比她更早,此时已去练剑。
许宜安往床边滚去,锦被里还残留些许沈砚舟睡过残留下的温热。
她趴在床边,掀开珠帘,“春桃、彩蝶,我醒啦!”
听见声音的二人略有惊奇,春桃不由开口,“夫人这就醒了?”
此时晨阳渐出,刚至卯时。
彩蝶虽未服侍许宜安太久,但她嗜睡名号是三房众人皆知之事,除晨昏定省那日会准时起身,其余时刻都要睡至太阳大亮,几近午膳时分。
“醒啦!醒啦!快帮我更衣吧!”,许宜安昨夜虽极其好奇,但她也知沈砚舟是真累了,便不打扰也睡了过去。
让她觉奇怪的是,这么大一人睡她旁边她竟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极其舒适一会就睡着。
她将原因归咎于沈砚舟身上熏的香,毫不浓烈但清香难掩,让人过度放松。
许宜安这几日穿的衣裙都是出嫁前三夫人和宋姨娘给她添置的,严格按照国公府新妇规制裁剪,不张扬极衬她的气质。
许宜安的样貌结合了许伯谦的端正又添了几分宋姨娘的柔美。
是个美人,美的亲和少具攻击性,是个讨喜的长相。
她今日依旧着素色衣裙,梳简约发髻,只簪一只白玉珠环。
“世子可有交代是否过来用早膳?”,收拾妥帖的许宜安坐在梳妆台前询问。
春桃同彩蝶对视后摇头,“世子没说。”
许宜安点头,“让冬竹去问问吧!”
冬竹为人机灵活络,善于做些外勤事务。
瞧着也没事,许宜安决定将自己带来的嫁妆登记造册,她的妆奁箱子把后屋堆满一地。
主要物品及贵重陪嫁,由春桃和彩蝶负责清点,秋菱则带着栖梧院的其他女使清点外围之物。
许宜安也没闲着,她则全程把控进行登记造册。
在忠勤伯府时,登记造册这活计许宜安通常会派给春桃,让她负责。
但此时嫁妆太多,人手不足,便自己上手。
还别说许宜安倒是适合此事,效率极高,记录清晰,一会功夫便将大半整理顺条。
“夫人呢?”,沈砚舟练完剑简单冲洗一下,便同冬竹一道前来,前院正厅皆未瞧见许宜安的身影。
听见动静的许宜安从后屋探出身子,“在这呢!”
踏步前来的沈砚舟看着三三两两打开的箱笼,“夫人这是在清点嫁妆?可需为夫帮忙?”
许宜安和沈砚舟都无私财意思,她很快应答,“可行。”,许宜安将位置让去,让沈砚舟来登记,自己则去帮春桃、彩蝶的忙。
沈砚舟执笔坐下,非常配合。
有了他的加入,效率更高,很快全部嫁妆皆已登记造册。
沈砚舟唤知善去叫几名小厮,把许宜安的嫁妆物拾收置于栖梧院的内库中,这是专门辟出给许宜安安置嫁妆之处。
许宜安并未拒绝,体力活还是男子更适合,只吩咐彩蝶在一旁看着避免摆放错误。
“那咱们就先用膳?”,许宜安和沈砚舟净手后,坐下来用早膳。
国公府的早膳比伯府要丰厚几分,样式多样味道也好上许多。
吃到一半,沈砚舟开口:“晚点我会让逐风把我私库的册子拿与你,以后就托夫人一并掌管吧。”
逐风是沈砚舟的管事小厮,掌管沈砚舟一切私人账目及开支。
出嫁前三夫人说过,国公府管家权长公主应不会马上交接给许宜安。
但沈砚舟若是满意她,他的私库权会在婚后几天内及时给到许宜安。
三夫人果真没说错,提前做好的准备的许宜安点头,“行,那我就替济之暂时保管。”
见她这样干脆,沈砚舟倒是好奇,“其实早就想问夫人,为何夫人适应如此之快?”
许宜安停下,擦拭唇角,“世子是想问,为何我会那么快接受这一切?”
接过私库管权以及...嫁给他。
沈砚舟不答,只定定看着她。
许宜安平淡开口,“世间女子多有不易,此前因着你我之事已连累父母亲族,况无论从何总角度来看世子都是极为出众的夫婿,不是吗?”
许宜安语气平淡且极为冷静,同平日懒散无谓的模样大相径庭。
许宜安继续补充道:“既已嫁给你,那我便会全心全意将你作为夫君对待,世子您说呢?”
沈砚舟勾唇轻笑了声,“如此便很好!”
许宜安觉得沈砚舟看似在笑,实则笑未达眼底。
许宜安并不理会这笑的深层含义,她还没吃饱,继续拿起筷子。
沈砚舟也不知是为何,听见许宜安的答复他十分不悦。
他冷哼一声,“夫人慢用,我还有些事,先行离开了。”
许宜安不置可否,垂眸应答,“好的,世子。”,她也不唤济之了。
沈砚舟拂袖而去,站在一侧的春桃惴惴不安,“世子可是生气了?”
“不管。”,许宜安瞧着还剩许多,唤来其他几位女使,“你们也吃啊。”
在忠勤伯府时,许宜安多次同春桃她们一起用餐。
春桃很是无奈,“夫人啊,现在可不是在伯府啦。”
“不管不管。”
许宜安用完早膳后,让春桃把栖梧院的女使一并叫上,在院里列队。
春桃清人,彩蝶主筹,“烦请各位哥哥姐姐们按照府里等次,由高到底依次排列。”
按国公府规制,世子夫人内院应配备一等女使两名、二等女使四名、三等女使六名、管事嬷嬷一名。
许宜安从伯府带来一等女使两名、二等女使两名、三等女使四名,并无管事嬷嬷。
因着沈砚舟有时会在内院歇息,故还会给他配备一等女使一名、二等女使两名、三等女使四名。
春桃轻声耳语,“夫人,加上咱们伯府陪嫁,现今有一等女使三名、二等女使六名、三等女使十名、管事嬷嬷一位。”
许宜安颔首,长公主确实妥帖,加上她带来的女使,院里的规制恰恰好。
“外院呢?”
春桃补充道:“外院配备了杂役粗使六名,皆是男子。”
许宜安瞧着都差不多了,便开口训话,“今后我便是这栖梧院的主母,只要你们平日安分当差,谨言慎行,不嚼舌根,不生是非,我自是善待。倘若你们明知故犯,散漫惹事,坏了院里的规矩,那我也绝不纵容。”
许宜安沉声,“听明白了吗?!”
得到肯定应答后,“行了,都各自去当差吧!”
许宜安这一天先是清点嫁妆后是训诫仆人的,真是有些累了。
午膳是许宜安一个人用的,春桃等人有些担忧,“夫人不派人去请请世子吗?”
“不去!”,许宜安强硬拒绝,她不懂沈砚舟的心态。
他们二人虽结为夫妻,也一起做过最亲密之事,但她不会天真以为沈砚舟做这一切是因为喜欢她。
或许他对她确有几分好奇,平日也不乏体贴,但这都够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
她今早同沈砚舟说的皆是肺腑之言,她既嫁给他,那她就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夫君去尊重去爱戴。
但这无关感情,只是责任,是她作为妻子的责任,就如同他一样。
“......”
傅宅后院药圃。
傅云辞蹲在药田拔着野草,颇为好奇问道:“咱们济之这是怎么了?一来便哭丧着脸?同夫人吵架了?”
傅云辞此时用的是夸张句,沈砚舟神色如常并无明显异样,只因傅云辞过于了解沈砚舟,从他微浅的表情变化判断出的。
沈砚舟仍是不语,只闷头喝茶。
他这豪喝海饮的模样让傅云辞心疼坏了。
“好你个沈砚舟,自己不开心不在家待着,跑来我这霍霍我这万两一斤的好茶。”
沈砚舟嗤笑,“这值万两?”
“可不嘛!这可是小爷我亲手从种植到培育再经采摘,后又经十八道工序才得来这一斤的好茶。”,傅云辞站在原地大声嚷嚷,有力证明自己这茶的珍贵之处。
“我说呢,难怪这茶一股子糊味,想来是你烹制茶叶之时炒烧了吧!”,沈砚舟依旧稳定输出。
傅云辞气极,后又摆手,“算了,小爷我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这欲求不满之人计较。”
沈砚舟不再理会傅云辞的罗里吧嗦,他喝完壶中的最后一口茶,便去隔间更衣,换了一身粗布麻衣,加入傅云辞同他一道整理药田中的杂草。
沈砚舟越拔越快像是跟草较上了劲,傅云辞瞧着他这极其不对的行为,走上前去拍着他的肩膀,“济之别拔了,咱哥俩去几杯。”
傅云辞家中就有调制好的药酒,味道极其不错,故而二人进去隔间搬出一方小桌两张小凳,吹着春风望着药田喝着好酒。
如果沈砚舟不曾坐下就埋头灌酒的话,当真是能称上一句惬意啊。
傅云辞此时并未劝阻,而是静声陪伴。
沈砚舟自小便是这般,小时候不会饮酒遇见不开心之事就呆呆坐着,从天亮坐到天黑,不理会任何人。
长大学会饮酒后,就借助酒带来的刺激,放空自己。
沈砚舟自幼便早熟,因而这种失态之事也做的极少,今日可能是真不高兴了吧。
傅云辞爱制酒但不爱喝酒,他出神望着自家后院这片广阔药田,心中畅想今后一定要种出人人都能用得上的“珍贵”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