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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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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队伍很快到了卫国公府邸,卫国公及长公主已协同府中人在门外等候。
身后小厮瞧着沈砚舟仍呆坐马上,小声说道:“世子爷,咱们到了。”
沈砚舟在知善的提醒下,很快回神,他翻身下马,朝卫国公及长公主行一拜礼,“儿已亲迎归来。”
沈砚舟后转身示意轿夫落轿,长公主亲扶许宜安下轿。
许宜安踩着米袋、跨过马鞍、火盆,彩蝶跟在身旁,随时整理许宜安的霞帔、裙摆。
沈砚舟先许宜安一步进入正厅站在天地桌旁,等着许宜安过来,他神色如往常一般淡漠,但有心观察之人会发觉他今日的眼神透着些温柔。
从府外到正厅,路途虽不遥远,但许宜安感觉走了许久许久。
许宜安手心微微冒出薄汗,她想她是有些紧张的。
长公主透着手心感知到了,她轻声宽慰,“好孩子,不紧张。”
长公主声音温润醇厚,平缓轻柔,在她的搀扶劝慰下许宜安心下微松几分。
沈砚舟上前虚扶许宜安,二人并肩立于天地桌前。
赞礼官高声唱礼:“一拜天地——”,沈砚舟与许宜安躬身下拜,再唱:“二拜高堂——”,二人再次下拜,赞礼官继续唱礼:“夫妻对拜——”,沈砚舟与许宜安相对躬身下拜,赞礼官高声唱喏:“三拜之礼毕,礼成!”
随后,许宜安在沈砚舟的搀扶下往二人的婚房走去,进入新房后,嬷嬷拿来赤金秤杆,“世子,该掀盖头了。”
沈砚舟颔首,先扶许宜安落座,后接过秤杆轻轻掀开许宜安头上的盖头。
盖头落地,许宜安同沈砚舟四目相对,一时间双方都有些愣怔,不做任何言语。
一侧站立的嬷嬷出声提醒,轻声道:“世子、世子夫人,该行合卺礼了。”,说完她端来合卺酒。
沈砚舟拿上案上玉盏,倒上酒。递一盏给许宜安,自己手持另一盏,清声道:“今日济之与卿结为夫妻,愿今后你我二人同心同德、白头偕老。”
二人执手交杯,各饮一口。
嬷嬷上前,从发尾剪下二人各一缕青丝,系在一起,装入锦囊,朗声道:“今结发为夫妻,望恩爱两不疑,愿世子、世子夫人永结同心。”
沈砚舟接过锦囊,妥善收好。
对屋中众人吩咐:“你们先退下吧。”
待只有他们二人后,沈砚舟转身朝许宜安解释道:“今日辛苦夫人了,你先歇息片刻,我待会再来。”
沈砚舟还需同卫国公和长公主一道宴请宾客,引来送往。
许宜安淡定点头,“有劳世子。”
沈砚舟在许宜安的注视下离开婚房,在屋外时逗留一会,吩咐院中下人妥帖照顾世子夫人。
确认沈砚舟走远后,许宜安忙将头顶凤冠取下,她摸了摸额头上被压出的两道印子,嘟囔着:“还真是重啊!”
许宜安仔细打量着这婚床,是紫檀镶金龙凤拔步床,瞧着还是新的,应是为着婚事特地准备,被褥上绣着龙凤呈祥纹,帐幔垂珍珠流苏,床上铺绣金纹路、摆两鸳鸯枕头。
床头两侧各设一张紫檀木案几,左侧案几摆玉瓶、铜镜;右侧案几摆喜烛、干果盘。屋内地面铺大红毡毯,地上撒了金钱、彩果,听嬷嬷先前说这是寓意驱邪迎吉、富贵吉祥。
屋内陈设规格比宜安居高了几个档位,宽敞但不空落,精致但不繁复,许宜安还算满意。
“世子夫人?”,春桃从屋外端了些吃食进来。
许宜安此时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她看见春桃手中的瓜果糕点,如同饿狼扑食般一咽而下。
春桃轻拍许宜安背脊,为她斟满茶水,“姑...世子夫人您慢点。”
别说春桃险些叫错,许宜安如今对自己成人妇这事也有些恍然。
许宜安很快吃完,还没有吃饱,“这就没了?”
春桃方才看着拿了一案板吃食,实则每碟都只一两口,完全满足不了许宜安的胃口。
春桃摸着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彩蝶姐姐说您待会...还需同世子...圆房...不宜吃太多。”
想到圆房这事,许宜安心中也升起几分微妙的不自然。
出嫁前,三夫人同宋姨娘先后来到宜安居,三夫人不便明说只是递了几本小人册子,让她这些天看看。
宋姨娘因着是许宜安的生母,便没什么顾忌,低声告诉她,“到时你就放轻松些,刚刚开始都会有些疼的,过了那会就好了。世子应当有教习嬷嬷教过的,你若实在紧张,就多抱抱他,让他多疼疼你。”
反反复复叮嘱好些次,许宜安都快背的了,只是仍佯装害羞神色,垂头听信。
男女那档子事,前世的许宜安虽未亲身经历,还奈何科普发达,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么?
听见春桃的解释后,许宜安便也没再说什么,她站立起身在原地活动肩颈,坐了一天真是腰酸背痛。
前院离婚房有些距离,故许宜安这头听不见什么动静,她只得百赖无聊得敲击着桌子打发时间。
“噔—”,许宜安一不留神睡着了,头哐当砸向八仙桌面,“嘶~好疼。”
许宜安揉着额头决定不再干等,先在榻上小憩一会,“春桃帮我看着啊,世子来了就把我叫醒。”
卫国公府前院。
“济之,我瞧着宾客也走的差不多了,不如你先回去陪陪儿媳,免得她就等。”,卫国公瞧着院中宾客朝沈砚舟说去。
沈砚舟转身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朝他点头示意,“回去吧,这有我和你父亲呢。”
沈砚舟朝父母二人行礼,“那儿先行告退。”
今日婚宴虽有人想灌酒,但在卫国公和长公主的威仪下,还是不敢,故而沈砚舟并未喝多少,仍步履稳妥,耳清目明。
沈砚舟迈步朝栖梧院走去。
栖梧院是二人今后的住所,是沈砚舟定亲后,长公主命人改制的。
此时的栖梧院安静非常,同前院形成鲜明对比。
在迈进里屋的前一刻,沈砚舟让知善帮他瞧瞧他现在的仪容可还得体。
“非常不错!”,知善竖起拇指赞扬道。
沈砚舟颔首方才朝里走去,“嘘!”,沈砚舟打断春桃的行礼。
他进来的那一刻便瞧见了在榻上酣睡的许宜安,他并未感觉冒犯,反而生出几分趣味。
许宜安正砸吧砸吧嘴巴低声呓语,“春桃再来一只!”
春桃跟在沈砚舟身后有些焦急,期盼许宜安快些清醒。
沉睡梦香的许宜安可听不见春桃的祷告,仍边睡边说着梦话,声音不大有些模糊。
沈砚舟从旁抽出一条凳子,端坐在小榻侧边,朝春桃吩咐:“你先下去吧!”
语气平淡但不容置喙,实在没法的春桃只能认命离开。
沈砚舟专心盯着眼前许宜安的面容,伸手在空中描绘她眼角轮廓,一股惊奇再次翻涌上心头。
这便是记住的感觉嘛?描着描着沈砚舟的手不自觉抚上许宜安的面颊,伸出手指在上面摩擦着。
许宜安感觉脸上有些痒,以为是虫子,抬手就是一巴掌,“啪!”,清脆的声响将许宜安从梦中惊醒。
一睁眼,便见身着红色婚服的沈砚舟坐在自己身侧,手背上还略有红痕。
许宜安疑惑:“世子这是干嘛?”
沈砚舟轻咳嗓子,保持镇静,“济之方才瞧着夫人睡的正香,不好打扰,便打算坐在一旁等待夫人睡醒。”
许宜安将信将疑,“真的?”,她完全忘记这是新婚之夜,夫君未到她可有先睡之理。
许宜安起身从榻上下来,腿脚睡得有些麻了,她蹦跶两下险些摔倒。
沈砚舟连忙搀扶,“夫人小心。”
许宜安也不害羞,她就着沈砚舟的手臂站稳后,朝屋外吩咐:“备水吧!我要沐浴。”
“世子待会我先沐浴,然后再你,可行?”,许宜安询问。
沈砚舟还在感受手臂上的触感,他轻轻点头应承,“都听夫人的。”
春桃她们一进屋后,许宜安便自动收回自己的手,等待她们前来服侍。
沐浴要用的水早已备好,故而没费太多功夫,许宜安便洗好。
“春桃,等会我穿这个?”,许宜安拎起案上的红色蝉翼薄纱裙问道。
春桃面颊微红不应答,只拿着衣服替许宜安穿上。
全部弄好的许宜安重新进入里间,沈砚舟不在,听院中下人说他去另一侧耳房沐浴去了。
许宜安心道这样也好,能速战速决。
许宜安走至梳妆台前,照着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因为刚刚沐浴完,面颊微微透红,杏眸含水怡情,着一身红衣薄纱,许宜安感叹真是好一诱人的曼妙女子。
眼下虽是春季,但早晚还是存留些许凉意,许宜安感觉有些冷了,瞧着沈砚舟还未来,便自己先上床榻盖着红色锦被。
许宜安眼尖瞧见床侧放了本包装极为精致的书册,她伸手拿过打开。
是避火图,比三夫人拿给她的那些要详细清晰的多,甚至还有剧情。
反正也无事,许宜安便把此书当成寻常话本子一样,专挑着情节相看。
故事过于精彩,就连沈砚舟进来许宜安也并未察觉。
沈砚舟看着许宜安专心致志瞧着那避火图,不由出声提醒,“夫人?”,这本避火图沈砚舟看过,他觉着这些东西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