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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魔域+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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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上旬,百花凋谢之时。
持续了近三个月的正魔大会终于落下帷幕。闭幕大典结束后,各方修士陆续散去,长清宗上空送走一只只仙舟。
魔域这边,庄伐轻松夺得了金丹魁首,筑基期的修士也拿了个第五,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大典一结束,沈默谭便和花椋一道踏上了返回魔域的仙舟。来时他和庄伐一道坐在仙舟底层,跟一群筑基修士挤在一起。如今恢复了魔尊身份,自然也就搬到了上层,独占一间宽敞的舱房。
他本想把庄伐也一道带上来,但庄伐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坐不住,嫌弃上面闷得慌,自己下去玩去了。沈默谭倒是想跟他一起下去,但现在旁边有骨相知和李异安两尊大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只好把这个想法掐灭在心里。
有那两个人在,花椋没法光明正大地搂着沈默谭,最近气息越发低沉。
沈默谭的心情却和他完全不同。
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云,他心里竟升起了几分回家的激动。不知为何,记忆中那个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家渐渐模糊,倒是魔域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独自住在魔殿里,日复一日地修行、打坐,如同一具沉默的傀儡。
毕竟他才十八岁,怎么比得上原主那百年枯燥重复的记忆呢?
但沈默谭心里倒没有太多恐慌。无论如何,他只要确定他是他自己,便足够了。
仙舟在空中飞了两天一夜。傍晚时分,暗红的晚霞烧透了半边天,仙舟终于缓缓停在了极乐城上空。极乐城还是老样子,街道上人来人往,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人在意他们的魔尊回来了,更没人列队迎接。
下了仙舟,沈默谭便迫不及待地往自己的魔殿走去。骨相知和李异安各自回了府邸,花椋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熟悉长街,远远便望见一座恢弘的暗金色宫殿。
殿门口,守门的侍卫抱着杆长枪正昏昏欲睡,脑袋挂在脖子上做上下运动。沈默谭快步走上前,语带急促地问道:“春桃呢?”
侍卫冷不丁听到有人问话,半梦半醒地嘟囔道:“尊上不在,春桃大人过了酉时便不见客了,有事明天再说……”
“是我呀。”沈默谭将手指伸到他的眼下,打了个响指。
侍卫猛地惊醒,睁眼一看,发现沈默谭正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吓得浑身一抖,一脸惊恐地跪了下去,声音都在发颤:“尊上!小的不是故意的,求尊上原谅!”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正对上沈默谭身后花椋那双冷漠的眼睛,又猛地低下头去,整个人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
沈默谭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了几分。他无趣地摆了摆手,语气淡了下来:“春桃呢?”
“禀尊上!”侍卫大声答道,“春桃大人正在阅典殿中!”
阅典殿,那是魔尊处理公务的地方。沈默谭看也没看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卫一眼,拉着花椋的手便往那边走去。
远远便看见阅典殿的门口透出暖黄烛光,在已经暗下来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安静。沈默谭松开花椋的手,快走几步,从门后悄悄探出一个脑袋。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桌案前,手里拿着一块玉石,垂着眼细细感知着什么。
“春桃!”沈默谭高兴地喊了一声。
春桃抬起头,一见是沈默谭,眉眼间立刻漾开了一个惊喜的笑。她放下玉石,一边站起身一边道:“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那仙舟跑得比较快。”沈默谭三两步跨进殿内,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伸出双手,本想洒脱地给她一个拥抱。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
“呜……我想死你了春桃!呜呜呜……”
春桃微微一怔,眉眼顿时柔和下来。她轻轻搂住沈默谭,在他背上拍了拍,柔声道:“又不是生离死别,哭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便感觉到一道刀刺一般的目光扎在自己的手背上。春桃顺着那道目光看去,正和满脸不高兴的花椋对上了眼。
春桃抽了抽嘴角,默默把像只泰迪熊一样紧搂着她不放的沈默谭推开了几分:“咳,男女有别,尊上还是注意形象。”
沈默谭丢脸地抹掉脸上的泪水。或许这世上真有雏鸟情结这种东西——春桃既是他穿越过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又是记忆中无微不至照顾了原主几十年的人。分别的时候不觉得有多想念,可再一见面,眼泪却止都止不住。
嗷嗷,太丢人了。
春桃后退一步,直接坐到了桌案上,笑盈盈地问道:“尊上这几个月可有什么收获?”
沈默谭脸一红,默默牵起花椋的手,举起来晃了晃:“收获……大概就是这个。”
花椋满意地眯了眯眼。他回握住沈默谭的手,十指相扣,面色虽然冷淡,眼里却透露着愉悦:“我会照顾好他的。”
春桃:……
春桃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人:“知道了。下一个。”
沈默谭有点心虚。仔细一想,这几个月玩得可谓是乐不思蜀,真正拿得出手的正经收获好像还真没几件。想了想,他便把玄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总而言之,他们说玄龟发狂是因为天魔之气,就这样草草结案了。”
岂料,一听到“天魔之气”四个字,春桃便猛地变了脸色。她腾地坐直了身子,语速极快地追问道:“确定吗?有没有别的原因?”
沈默谭被她这副反应吓了一跳,声音都不由小了几分:“长清宗的调查也不会跟我们详细汇报啊。据说可能是封印里有些微魔气偶然泄漏,封印没有松动的迹象。”
春桃嗯了一声,面色却依旧凝重。
沈默谭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春桃蹙着眉看了花椋一眼,显然有些顾忌他在场。沈默谭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不用顾及他吧,他当初不是你亲自推荐的吗?”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花椋变成小孩欺瞒他的事,于是冷哼一声,把花椋的手甩开了。花椋指尖微动,又把他的手捞了回去。
沈默谭连忙将交握的手背在身后。他看了看毫无所觉的春桃,心中莫名羞涩。这家伙也太喜欢搞这种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了!
春桃轻咬下唇,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尊上可知道余氏被老魔尊追杀一事?”
“知道。”沈默谭点点头,“不是说因为他们背叛了魔域吗?”
“并非如此。”春桃摇了摇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更重要的是,当时余氏族长暗中接引天魔之气,妄图用天魔之气塑造出一个受其控制的天魔。一旦成功,他便可以操控天魔,一统天下。”
沈默谭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如果春桃所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意味着天魔浩劫有可能再一次降临?他看了同样正色起来的花椋一眼,连忙追问道:“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那天魔之气可能是从我们魔域泄漏出去的?”
“我不确定。”春桃的声音低了几分,“百年过去,当时参与此事的余氏核心族人都已被杀尽,剩余的余氏族人也是十不存一。何况,夫人当初将所有消息全部封锁,暗中把拥有相关记忆的人都处理了。按理说,如今应该没有人知道天魔之气的事了。”
花椋忽然开口:“既然如此,你又如何知道这些秘辛的?”
春桃苦笑一声:“因为我也是余氏族人。”
她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声音平静,“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我族犯下了怎样的罪孽,只知道自己的族人莫名其妙便被屠戮殆尽,而我们并没有背叛魔域。母亲死后,我便独自来到极乐城,试图刺杀尊上。”
说着,她抬起眼看向沈默谭。
沈默谭反应了一会儿,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
春桃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那时我不过筑基修为,而尊上已是金丹。但我手中有一颗秘药,可让我在短时间内提升数倍修为。我便带上丹药潜入魔宫,打算找机会动手。只是,我失败了。”
“我扮作侍女混进魔宫,就在准备动手的前一天,另一位侍女忽然找到我,说夫人传唤我。夫人是老魔尊的妻子,极其神秘,没人知道她是谁。我心中疑惑,又怕自己已经暴露,只得按捺住焦虑,跟着侍女去见了夫人。却没想到,夫人竟是我余氏旁支一脉的姑母。”
“等等——”沈默谭的大脑已彻底混沌,“我娘?是你姑母?”
“我也很意外。”春桃浅浅一笑,眉宇间却缠绕着化不开的忧愁,“那时我满心愤怒,以为夫人背叛了我族,帮着魔尊残害自己的族人。她却说,只有跟在魔尊身边,才能有机会解救剩下的族人。”
花椋淡淡道:“确实如此。据我所知,大约从八十年前起,魔尊便不再执着于追杀余氏,反而深居简出,潜心修炼。”
“是。”春桃点头,“此后,夫人便让我隐姓埋名跟在尊上身边保护尊上,并暗中教我如何联络散落在各地的余氏族人,甚至将她的亲卫给了我。因为夫人、以及尊上。我救下了很多余氏族人。这些秘辛,都是夫人一点一点告诉我的。”
沈默谭恍然大悟:“难怪。”
他先前便觉得奇怪,春桃一个婢女,却有那样大的权力——能给出不满其他护法的人的名单、能调动魔殿侍卫、能自作主张替他处理许多事情。而且从一开始,她就对他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原来这一切都是母亲的安排。
母亲……记忆中,那似乎是一道瘦削而单薄的虚影,如同轻易便会消融的一捧雪。他似乎不常见到父亲,更不常见到母亲。父亲总说母亲生了重病,不能见人。到他二十三岁那年,母亲与世长辞,父亲大哭一场后,把自己关进房内,从此极少出来。
想到这里,他心中愈发酸涩,忍不住按住胸口。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玄金牌,是魔王令。
沈默谭啊沈默谭,你的父母为你殚精竭虑,花费良多心血。他真的,很难不嫉妒。
但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表的痛苦。大概是原主的情感正在影响他,让他忍不住想要落泪。
“那魔气出现在长清宗,长清宗也有一处阵眼。”花椋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未必和我们有关。”
春桃皱着眉思索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最好如此。”
本是开开心心地回来,却接收了这么一堆重磅消息。沈默谭心绪起伏,脑子也彻底罢工。他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道:“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正要离开,他忽然转头,问春桃:“你的真名叫什么?”
春桃呼吸一滞,骤然捏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略有一丝颤抖:“我、我叫余醒春。”
余醒春,很漂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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