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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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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姐姐小声说着,声音平淡,但是眼神里明显多了几丝雀跃。
“收到你的消息,我想,你应该是想看见我的,所以我就过来了。”萧牧辰的声音也平淡,和姐姐并肩而立,看着姜仲元和荣耀猜灯谜。
“我妹妹,我想给她过个节日,毕竟现在……”
“我知道,你总是不给自己过。”
给自己过?姐姐刚想开口,说自己已经是一家之主了,加之年纪又不小,还有什么节日好过的呢?也就是妹妹喜欢这些,去不了外面,总要在家里让妹妹开心一点。
“我明白你的意思,”萧牧辰抢着解释:“我只是想让你也快乐一点,如果你的快乐是看见妹妹快乐,那我就没来错。”
姐姐笑了一下。
不远处,桂树下,姜仲元正在和荣耀你来我往地猜着灯谜,大部分时候都是荣耀猜的中,姜仲元一脸崇拜地看着他,陆行舟则在旁边时不时修整一下灯笼。
妹妹的声音很大,笑得很放肆,她好像永远都是这样,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忧愁,眉宇间是灵族少有的开阔与大气。
明明不像是没心没肺的人,却整日都快快乐乐,和家里谁打架赢了都会跑回来炫耀,打输了也不曾少吃半碗饭,犯错了也没想过逃避,但是想过受罚时耍小花招。
如果说,要是看见妹妹快乐,自己就会快乐的话,那自己应该一整天就没有不快乐的日子才是。
“她总是这样高兴,没有我,她一样会想法子让自己高兴,只是我自觉欠她太多,想弥补一二。”
姐姐微笑着,不知道这话是对着萧牧辰说的,还是对着自己说的。
“你不欠她什么,”萧牧辰安慰她:“如果不是你护着她,这傻姑娘还真能在姜家内门里活得自在?”
“她不傻,”姐姐转过半个身体,面对他,正色道:“她心里清楚,只是不愿意参与这些腌臜算计罢了,你知道上次她对我说什么吗?她问我,外头都说我跟她不和,是不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消息,用以麻痹他人。”
姐姐低下头,“她什么都明白。”
萧牧辰看见眼前人情绪又低落了下来,内心也一片柔软。
她比自己小三岁,她和自己,正如姜仲元和荣耀,不,比姜仲元和荣耀更亲密,更懂“处境”和“责任”二词压在肩头的重量。
“那我也带给你一点欢喜,可好?”
听到这话,姐姐笑了,清冷的面容上出现了一抹微笑,如同一笔丹青在画纸上缓缓晕染开。
“我早已过了看花灯就会高兴的时候了。”
“谁说我给你带花灯来了?”萧牧辰知道她误会了自己,也不恼,“是那两个人,我还真发现些什么了。”
“什么?”
“一个梵天生的,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李栋?”
想起来了,当时两人都离奇死在衡堂里,虽说知道家里有鬼,但不好打草惊蛇,林掌事便派人把尸体拉去山上草草埋了,暗地里掌门又找来浸淫医术多年的萧家,希望萧家查一下两人。
“对,就是这两个,找到什么了?”
“两人是被刺死的不错,脖颈处有一个孔,不过不是毒,是冰。”
“冰?冰针?这也不对啊,周围没血。”
哪怕是冰,被磨成了极细的针状,也不可能在刺破两人脖子的一瞬间就封住全身静脉,血液依旧会流出来。况且,那么小一个孔,那么小一点冰,呼吸间就融化了,怎么可能厉害到瞬间冻住一个人?
“冰脉?这是什么脉?我只听过水脉;而且林掌事说了,两具尸体面色如常,都不像知道自己要死了,被冻死的人不是都会有幻觉吗?会觉得周身燥热,冻死的都是衣不蔽体的……”
“等我说完。”萧牧辰打断她,接着开口:“冰于你我而言不是毒,于这两人而言就是毒了。”
“什么意思?”
“一开始我和林掌事的想法一样,认为是毒;后来我仔细看了两人的骨头,骨髓里都隐隐发黑,另一个则发红。我就猜,这两人生前就已经被长期下毒了。”
“不是一种毒?”姐姐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窍。
“对,而且不是九川的常用毒;我只能确认这两种毒的几种草药,但是不知道剂量。”
“多谢。”姐姐说,“我要告诉林掌事,他一直在追查这件事,说不定查出来后,我姜家就能不受这些的掣肘了。”
“还有一件事,”萧牧辰沉吟一阵,思忖再三,还是顶着她期待的双眼开口道:“那个梵天生身上,有一味草,唤作奇天苗……只有北方的草原有。”
“……什么意思?”听到草原两个字,姐姐的心就已经有些颤抖。
“或许,令堂……”
**
告别了蒋家,唐云袖一路向西向北,来到了九川,随便找了一个针线铺子,拿着蒋家给的路引和公验,在里头当上了织补女工,开始了缝缝补补的日子。
干了几天,她才发现,自己如今干活的小铺子,竟然也是荣家的。
荣家业大,又精通丝绸织缎的经商之道,说是现在的江南首富也丝毫不差。
说不定将来好好干,自己还能混上一个店铺的掌柜,唐云袖想,不管怎样,总比是几千年,自己被卖被丢要有盼头的多。
而后,她又打听到,现在,满九川都知道,姜仲元和她的掌门姐姐闹掰了,只是出于血缘牵扯,让还未及笄的她住在家里,待及笄之后,就得想个法子把人赶出门外了。
先前和周家的往来,以及周家传出来的结契口风就是证据。
还好当时跑得快,听见尚未成为掌门的姐姐和姜仲元关系不好时,就及时离开,不然现在说不定自己也得被牵连,毕竟谁不知道荣家和姜家是世交,掌门说要丢下一枚弃子,荣家肯定得随之丢远点。
唐云袖心下了然,暗下决心,以后在九川当个荣家的小掌柜,时不时替蒋家传些消息,日子就这么过起来。
这也不算出卖九川,毕竟荣家早就想要脱离九川了,还说不定要带着姜家一起。
我对得起任何人,当然也对得起自己。唐云袖想。
**
蒋家这时候,收到了唐云袖传来的第一个消息:
姜仲元确实已和掌门不睦已久,今年过年祭祖不见姜仲元身影。
消息是用密语写的,各种代号和颜色混入其间,现在的蒋家只有寥寥几个人能解开。
蒋书媛收到消息,原封不动地递给了阿娘。
“这算什么消息,我在九川的人都能查到,你告诉她,我要的是姜家外门对姜仲元的评价,最好是外门掌柜。”
蒋书媛一言不发,拿来了一套纸笔,递给娘之后,就开始在一边研墨。
“你写啊。”阿娘不解。
“不敢。”她回答。
“你还在闹脾气,一点看不明白局势。”
阿娘眼眸里的光暗淡了下去,那些因运筹帷幄而燃起的胸中斗志也因为女儿一潭死水般的表现渐渐冷却。
“我愚笨,看不清,阿娘能看清就好了;”她依旧平静道:“就算我看不清,阿娘想做什么,我也不会拦着,我知道,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都是为了蒋家好。”
蒋书媛桃儿一样肿的眼睛里铺满了灰色的尘土,这几日她几乎是流干净了泪水,却想不起来自己应该为哪件事哭的多一些。
“你说的对,”阿娘肯定了她的想法,提笔、沾墨、写下带着暗语的消息,一气呵成,满意地欣赏了好几遍,才卷成小卷,放在细竹筒里,然后转身对着女儿教训:
“既然你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蒋家,为了你,那就好好按我说的做;以前的事过去了便过去了,我也不想再去追究你什么,以后莫要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了。”
蒋书媛听到这话,面上抽搐了一下,不知是什么表情。
“还有,”阿娘接着教训:“你姨母算是养废了,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把她捧上去和荣家结为姻亲,现在转身就和我们蒋家恩断义绝,没那么便宜!你以后莫要学你姨母,更少跟荣家混!”
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三王爷最近在寻个王妃,你虽和太子没缘分,先前又出了丑事,不过要是活泛一点……”
听到这话,蒋书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原以为自己的话语已经能够让母亲知道自己的不爽,可是,母亲根本不在意。
她还在谋划虚无缥缈的未来。
“……到时候,咱们家在朝中终于又有能说话的人了,我再向神亲手献上姜仲元,以后在灵族也能……你有没有听我说的话?”
看见女儿心不在焉的样子,阿娘又怒了。
“嗯,听见了。”
其实蒋书媛耳边只有嗡嗡的声音,真没听见刚才母亲说什么。
她现在已经听不得任何人说任何事,只想寻一方清净的天地禁区躲着。
“那就快去收拾,明日还有一位小将军要来你处坐坐,好好陪人家说说话,你王妃的位置就稳了。”
刚努力睁开双眼的蒋书媛听清母亲的话后,一口郁气憋在心口。
屈辱、不甘、愤懑、恨意一股脑涌上舌尖。
然后一口腥甜滚过喉舌。
“哇”的一声,一朵血花开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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