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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舆论 “3月7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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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7日凌晨,隶属于联盟警局的腺体改造科调查小组收到秘密举报,经多方调查证实,确认林山腺体研究所凌某涉嫌非法改造未成年腺体,非医疗必需而强行干预分化、非法生产、注射违禁药品等多项罪名,3月11日上午六点,南部特别行动小组接到紧急指令,最终在南部国际机场将其逮捕。由于案件涉及多名未成年人,且情节恶劣,因此该案件将移交至联盟最高检查院——OAB联合检察院受理,具体开庭时间待定。以上是民和新闻独家报道。”
报道犹如一颗惊雷,轰的一声毫无预兆地炸开,一时间各种言论层出不穷,社交媒体濒临瘫痪。
“???未成年人?改造腺体?将孩子当作试验品,简直就是恶魔!必须判死刑!”
“他研究疯魔了吧,腺体改造是联盟明令禁止,腺体本就复杂且脆弱,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我查了下,林山腺体研究所姓凌的只有它的创始人,叫凌苏,是名男性beta,本硕博均毕业于OAB联合生物大学腺体研究专业,曾在南部综合医院任职,任职期间因私自进行腺体重构手术被医院辞职,两年后创办林山腺体研究所。”
“居然是beta?!难怪这么执着于腺体改造,完全说得通了!”
“上面的,什么意思?!beta怎么呢?”
“凌苏?!天啊,他可是我们学校优秀毕业生,图书馆光荣墙上他的获奖研究成果,足足有二十余项。”
“哇,居然是顶级大学的高材生。”
“腺体重构是最近几年才提出的理论,理论挺简单,劣质omega之所以会诞下问题儿,原因就是腺体功能不足,没法正常释放信息素,妊娠过程中腺体被迫超负荷运作来释放信息素,从而导致出现母体应激保护,信息素将胎儿视为入侵者对其神经细胞进行攻击。只要在妊娠初期,对腺体进行重构,胎儿有80%的概率是正常人,虽然联盟法律修改了劣质omega必须终止妊娠的强硬规定,补充规定若劣质omega腺体水平能在妊娠初期恢复正常水平,则可合法取得生育资格,反之则强制终止妊娠。该类手术经联盟医学部审批后便能取得操作批准,但由于处于探索初期,实际操作起来很难,风险大很容易一尸两命,目前无一例成功,因此医生还是会优先选择终止妊娠。”
“南部综合医院腺体重构手术?我知道这事,好像是一个女性劣质omega在公司体检中意外发现怀孕了,由于基因缺陷,该类omega所生的孩子96%都有严重神经细胞畸形,无法在孕检中查出,即便侥幸出生也大概率是个痴呆儿。综合考虑医生提出终止妊娠,按规定入档,并给她开了堕胎药,要求一个月准时复查,结果一个月后发现女的根本没吃药,说做了腺体重构手术,检查发现她腺体功能确实恢复了正常,因为是全国首例,这事还上过热搜。”
“对,我就在南部综合医院任职,听护士长说由于缺乏手术证明档案,为了合法留下孩子,那omega只能供出主刀医生。后来凌苏因伪造病历,未取得操作批准而违规进行腺体重构手术被南部医院记大过并辞退,其他知情者停职处理。”
“审批层层下来流程繁琐,最少也得一个半月才能拿到手术批准证明,看似人性化允许手术,其实就是干耗着,折磨病人心理。”
“确实,看似有选择,其实没什么不同。”
“对啊,而且手术审批要求严苛,学历、经验、研究成果等等综合考量后,才能得到批准,只有主任及以上才有机会。”
“哇,居然成功了?难以想象,他挽救了一个鲜活的生命,这样的人在医学上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挽救?万一不成功呢,胎儿和母体都不能存活,他拿母体的生命去赌,去实验,这就叫谋杀。如果每个医生都不遵守纪律规则,那医院成什么呢?!”
“话虽如此,但谋杀这词太严重了,无论什么手术都不可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就是啊,腺体重构手术如若成熟,将造福多少劣质omega,总得有人迈出这一步,这是医学发展没法避免的。”
“确实。”
“诶诶诶,腺体软膜好像就是他的研究所发明的!”
“腺体软膜?!居然是他发明的?!”
“果然天才和疯子就是共同体啊!”
“给不了解腺体软膜的人解释一下,在发情或易感期期间如果得不到信息素的安抚,处于敏感状态的腺体细胞会失去理智,自相残杀,人体会产生如刀割般得疼痛,除去信息素临死标记外,通常会选择人工抑制剂来缓解不适。人工抑制剂虽便宜,但弊端是过于强势且不具有普适性。alpha与omega因身体承受能力不同,大多omega在注射后,会产生不同程度的短暂后遗症,如头痛、掉发等,具体因人而异。但腺体软膜不同,它比人工抑制剂作用更快,能温和地安抚腺体细胞,显著降低细胞的兴奋水平,并对劳损腺体细胞进行修复,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
“没错,特别是劣质omega发情期,腺体膜简直是救星!”
“哇!太牛了,上班上学都不用担心发情期带来影响,这不就无痛腺体美容吗?!”
“确实了不起诶,前两年刚出的时候,我咬牙买过一次,就那么薄薄一片透明膜,贴上后原本红肿刺痛的腺体,立马褪红消肿,之前发情期得难受好几天,那次也就难受了几分钟而已,简直是享受啊!人还是得赚钱呐。”
“他对腺体方面的成就,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喂喂喂,不可思议什么?不可思议成为侩子手吗?难道因为他的成就,就掩盖他造成的伤害吗???!”
“实话而已,别上纲上线,人本来就是善恶结合体,他好的地方夸,不好的地方骂,又不影响。”
“这样的人,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居然说分开就事论事,要是刀捅在你身上,你还能这么毫无负担地说风凉话吗?!”
“什么叫风凉话?你怎么知道做改造腺体手术的孩子不是自愿的,如果他们是劣质omega或者是beta,在这样遍地歧视的社会,他们饱受冷眼与排斥,有多少孩子因被霸凌而自杀,大家都心知肚明。政府口口声声说人人平等,建立一个个反歧视组织,可结果呢,口号喊得响亮有屁用,内部机构不行动,抓住一个凌苏,还会有下一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这样非法腺体改造,只会多不会少!”
“问题是自愿与否吗?犯法还不是犯法。”
“性质不一样,判的也不一样,虽然都会坐牢。”
“冒昧问一下,改造腺体和重构腺体有啥不同吗?非医学生求解。”
“很简单,举个例子,改造腺体就是将beta变为alpha,而重构腺体就是将劣质omega变为正常omega,前者违法,后者不是。”
“哦哦哦,懂了懂了。”
“没人对研究所有疑问吗?他一个普通医生,哪来的钱开这么大的研究所。”
“估计是找有钱人拉投资呗,这有什么的。”
“会是哪个有钱人呢?”
“不管是谁,现在这个情况,只会惹一身骚。”
“不会是X集团吧,腺体软膜好像只在他家旗下购物平台售卖。”
“真的假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U.Q向来喜欢签独家销售协议。”
“确实,U.Q消费者多,能被它签独家协议,根本不亏,反而成了质量保证,许多生产商都上赶着签。”
“我也觉得,允许研究所做非法手术无疑自断后路,况且无论公司高管还是集团继承人都是优质Alpha,没理由冒着违抗法律的风险进行投资。”
“…………”
舆论如潮水般侵袭蔓延,研究所警戒线外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他们犹如嗅到血腥的猛兽紧盯着大门,不一会儿陆陆续续出来几个警员,手里捧着密封箱,躁动的记者们立马争先恐后地扯着嗓子试图套取信息,可回应他们的只有机械般得官方说辞。当所有人的目光被密封箱夺去,没人注意到隐蔽角落处,一名头戴鸭舌帽的男子正悄然注视着。
云锦别墅地下室,昏暗犹如压抑的死寂沉闷地落下,蓦地,一道突兀的敲门声响起,乔珺惶急地打开门,门外一名男子毕恭毕敬地站在过道,手里握着顶鸭舌帽:“夫人。”
“怎么样,药拿到了吗?说话啊!”乔珺颤声询问他,见男子面露难色迟迟不答,她心中仅存的希望彻底粉碎,挤压已久的情绪骤然崩溃,她失控地拽住男人的衣领,撕心裂肺地吼道:“谁?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你知道中断药物意味着什么,我儿子该怎么办,怎么办?!”
他回答不了,只能低垂着头任由乔珺发泄怒火。钻心剜骨的痛苦将乔珺侵蚀、吞没,那位优雅得体的omega再也支撑不住,摇晃着瘫软在地,任由泪水浸晕她精致的妆容。
“夫人,您没事吧?”男人忙不迭地弯下身,伸出手想去扶却被她用力推开,身体踉跄着朝后仰。
胸口剧烈起伏,乔珺捏紧双拳歇斯底里地喊道:“滚!给我滚!”
“够了!你冷静点!”冷冰地呵斥陡然响起,沙发上许泊清眉间紧蹙,脸色很是难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蓬头垢面、仪态尽失,与市井泼妇有何区别?”
“市井泼妇?”乔珺自嘲一笑,她受够了这个表情:“冷静?!我他妈没法冷静!许泊清你是市侩商人,算的是利弊,顾的是脸面,看似处变不惊,实则心如寒石,足够冷漠,也足够残忍。可我不是,我有情感、有牵挂,怜乔如今命悬一线,我难道应该笑着维持虚假的优雅吗?!”
“乔珺!”她字字珠玑,赤裸裸地嘲讽直白且不留情面,许泊清不出所料地动怒了。夫妻二十多年,许泊清极少称呼她的姓名,对外称以夫人,对内简简单单一个“你”字,人人都夸他们伉俪情深,实则不过是掩盖貌合神离所刻意展露的假象。
“许泊清!从你瞒着我让怜乔接受alpha腺体改造手术的那一刻,你我之间那少得可怜的情分早没了,十五岁!他才十五岁!”乔珺眼底淬着冰冷的恨意,一字一句,字字泣血,“许泊清我当时恨不得杀了你!”
许泊清猛地一怔,脸色变得阴沉可怖,他赤红着眼笑道:“可怜的情分?那当年究竟是谁为了这少得可怜的情分费尽心思、不择手段?!”
当横亘二十多年的遮羞布猝然被扯开,乔珺却意外地坦然,丝毫不在意有外人在场,她扶着墙壁站起身,语气漠然地承认道:“你说得不错,是我费尽心思、不择手段爬上了你的床……”
“闭嘴!”
许泊清厉声地朝侯在门外惶恐不安的男子吼道:“滚出去!”
“是、是。” 房门被轻声关上。
“许泊清,我知道你恨我,”所谓因果报应,强扭的瓜即便再怎么伪装粉饰,它的本质依旧是苦涩,当年一己私欲换来如今这般结局,她后悔了:“我毁了你盛大的求婚,不顾廉耻偷窃来的位置,终究不是真的。当年的事,无论你想怎么报复,即便是身败名裂,我都认了。”
“但我求你,救救怜乔,孩子是无辜的,”爱屋及乌的道理乔珺很清楚,可穷途末路,即便是死局她也得一试,“我知道你有办法,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不是想离婚吗?我……”
“离婚?你怎么敢说离婚?!享受完权利、金钱、地位后就想一走了之,”许泊清怒不可遏地打断她,猛地冲上前捏住她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警告:“乔珺我告诉你,做梦!你我之间有资格结束这段关系的,是我不是你。从现在开始你不得踏出云锦半步,你不是说顺便我报复吗?很好,但愿你能受得住。”
“许泊清!你干什么,你要囚禁我,你疯了吗?!”乔珺尖叫着想要挣脱他地禁锢,奈何力量太过悬殊,最终吃痛地摔在沙发上。
许泊清用手轻柔地整理她凌乱的碎发,“囚禁?不,你错了,无论目的,从你选择踏入云锦的时候,你的一切,哪怕是掉落头发,都被打上了我许泊清的烙印。”
乔珺厌恶地偏过脸,蜷曲的手指僵在空中,气氛凝结成冰,呼吸清晰绕在耳畔,三秒后,砰的一声闷响,门被重重关上。
电梯上行,许泊清急不可耐地扯开领带,连绵不绝的疼痛犹如火焰,一寸寸地啃噬着血肉,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失控了。
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浓烈的霜柏信息素扑面而来,管家心下一惊,慌忙按下手中的呼叫机:“快!把闻教授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