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哪有坏心思》今沅

7、P.某一天 past·

　　沈言大三那年冬天，搬出了宿舍。

　　租的房子是学校附近一栋老居民楼里隔出来的小单间。推开门就是床，床对面一张桌子，桌子旁边一个衣柜，窗户朝着北边，阳光照不进来。他不介意，他不需要阳光。

　　日子是这样过的。早上闹钟响，起来，去上课。食堂的饭没什么味道，但他吃，吃完去图书馆，待到闭馆，回来，躺下。

　　有时候躺下就睡着了，有时候躺很久也睡不着。

　　睡不着的时候他就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看了很多遍，看到能画出那条裂缝的每一个分叉，看到闭上眼睛那条裂缝还在。那些夜晚很安静。

　　隔壁偶尔传来咳嗽声，楼下偶尔有车经过，远处偶尔有火车鸣笛。声音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事。他一个人，在这个很小的房间里，躲着。

　　有一次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楼下有个小孩在跑，后面跟着一个大人，喊着什么。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孩跑进光圈里，又跑出去。大人追上来，牵住他的手，两个人慢慢走远了。沈言看着那盏路灯看了一会儿，他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他不常想以前的事。以前的事想多了，会睡不着。但有时候它们自己来，在那些睡不着的时候，一件一件，排着队，从他眼前走过去。他闭着眼，听着它们走。走完了，天也快亮了。他起来，去上课。

　　有一天下午没课，他在湖边坐着。不是特意去的，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湖面结了冰，灰白色的，映不出天空。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冷得刺骨。他把外套拢了拢，没走。就坐在那儿，看着那片冰，看着那些枯掉的芦苇，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有点冷了。

　　他站起来，往回走。路上有人喊他，他抬起头，笑了一下，说了几句话，继续往回走。

　　走回那个出租屋，他拉上窗帘，关上门，躲进了自己的洞穴。

　　这是他曾经的生活中，平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