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霸总是不是杀猪盘》一月摄

5、第 5 章

　　婚纱店内一排排的洁白的婚纱，周令茜一一抚过，导购和林秀英正在交流中，导购温柔细语：“我们最近从韩国进口一批设计师款，样子款式都很清新，特别适合年轻女孩穿，比如这款…”

　　导购拿起一条全身白色礼服款式：“这款所有的蕾丝都是欧洲手工进口，图案都是检查过，线条整齐没有一点歪的，这款订的人特别多…”

　　林秀英摆摆手：“太小家子气，我就没见过露小腿的婚纱，我们要大裙摆才压的住场子，对了，也不能坦胸露乳地，那么多客人看着呢，不好看…”

　　许超坐在沙发上不耐烦地抬头：“妈，你让茜茜自己选，你别多管闲事了…”

　　“什么叫我多管闲事…”

　　“你坐过来，别说话了就行，”

　　周令茜挑了件缎面进去试，她也很适合穿白色，或许所有女人都适合穿白，女要俏一身孝，她今天披散着头发，前面的八字刘海微卷，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满意，生出一种满足感。

　　“周小姐，你很适合这件呢，肩颈线条好看。”

　　试了西装的许超和她一起站在了镜中，他笑着看着周令茜：“茜茜，你今天真美…”

　　导购在一旁笑说：“男帅女美穿什么都好看…”

　　林秀英在一旁：“样子还成吧，这两套多少钱…”

　　“打完八八折折下来是…”导购报了个数字，林秀英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起来。

　　许超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急急地滑开，神色有些紧张，对着周令茜说：“我去接个电话。”周令茜看着他从了很远才接了电话，那震动声一直嗡嗡响着，响了很长时间。

　　“小周啊，这套我看着也没有那么好看…”林秀英对着周令茜使了个眼色，“超超那套挺合适的，你要不再试试别的…”

　　周令茜没有接话，她转过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脑子里闪过家里的相册里有那么一张照片，她爸妈在她上四年级的时候重新去婚纱店拍了一套婚纱照，因为周令茜吵闹着说之前的婚纱照里没有她。

　　周山峰和于红梅想着就当是全家福，一家人齐齐整整拍了一套，于红梅穿着她挑选的白色鱼尾婚纱，周山峰那时候还没有发福，人也得意，高高瘦瘦。

　　爸妈中间夹着一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她，当时摄影师说，他们一家三口像电视广告中的人一样，看着特别幸福。

　　“茜茜，我跟你说话呢，我觉得这套不合适，你换一套别的…”

　　林秀英觉得自己儿子这两天也奇怪的，这个周令茜也奇奇怪怪的，周令茜以前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有时候不情不愿，但是最后都乖乖答应了，这两天总不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呆呆傻傻的。

　　“挺适合的呀，我觉得这套就可以。”

　　“你…超超，你过来，我觉得这套效果一般…”林秀英砖头，对着正急忙走过来的许超招手。

　　许超脸色沉沉：“妈，这是茜茜的婚礼，你让她自己选，说了这套就是这套，我去付钱。”他转过头挤出一个笑容。

　　“茜茜，我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一会儿你跟妈一起回去吧。”

　　“去吧。”

　　看到许超付帐离开，林秀英挂着一张脸，正准备开口，周令茜的电话也响了，“小周，马上来公司，活动策划的数据出问题了，王总正在大发雷霆。”

　　周令茜心里一惊，数据有问题，怎么可能？那都是她亲自调的数据，那天小芳姐没有追着要活动细节的的文档，可是之后她还是主动把重要数据的细节都发了过去。

　　发完还暗自唾弃自己，有够窝囊的。

　　“阿姨，我先走了，您自己先回去吧！”

　　顾不上林秀英铁青的脸色，周令茜的心里有种很确定的要发生点什么的感觉。

　　没上班的人，都对上班有不切实际的想象，比如活是谁的就是谁的，什么权责分明，落实到人，大家团结合作，也许有些摩擦，但总体来说各干各的就好。

　　但实际上，工作这个东西，谁能干就是谁的，谁干的多了就会一直干下去。

　　周令茜不怕干活，怕的是干了活还要背锅。

　　还没走进办公室，就听见王总在大发雷霆：“你们怎么搞的！活动策划我说了这么多次，做一点准备工作就那么难吗？！公司招你们进来干嘛的…”

　　“王总，这个数据是小周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错的呀…”

　　周令茜停在门口，听见小芳姐开口。

　　“这段时间小周在备婚，忙里忙外的，工作做错了情有可原…”

　　“什么叫情有可原！”

　　王总的嗓门提高了八度，“情有可原”四个字被怒吼出来，“我们丢客户也是情有可原？？那我给你们不发工资了是不是也是情有可原！工作没干好就是没干好，狡辩有什么用！”

　　“叔，这真不怪小芳姐，策划本身前面工作做的就不扎实，小芳姐也是过个手…”周令茜听见王晓梦的声音。

　　“我是来说什么谁对谁错吗！你们弄清楚，丢了同辉这个大客户，一年公司收入要损失多少，你们不干了回家当全职主妇去，留下这个烂摊子给我，小周人呢，怎么还不过来！”

　　“人家还是婚纱着呢…”

　　周令茜冷冷看着办公室的吸顶灯，发出惨白色的的光，圆形的顶灯外已经被脏污染了一圈灰色，王总的声音充斥在耳边，她和这廉价的商业顶灯一样被磨损。

　　王总看着周令茜进去，他心里不是不知道周令茜干多少活，但是干多少事一回事，出错是一回事。

　　“小周，写活动策划的时候你调查这个数据了吗？”

　　看着文件上的数据，周令茜忽然想起：“这个数据好像是晓梦给我的，那天做这个表的时候，我和财务那边开会去了，所以小芳姐就交给晓梦做了…”

　　王晓梦瞪大眼睛：“怎么是我…就算我给你，你难道不知道复核一下数据吗？”

　　是啊，周令茜心底一声冷笑：“是啊，小芳姐在准备对接之前，也没有复核一下吗？”

　　说完这句话，办公室内沉默了一会，王总点着一根眼，坐在一边眯着眼说：“推吧，我看最后是不是还要推在我身上？…”

　　郭慧芳看了一眼王总：“领导，是我们部门的错，什么措施我们都能理解…”

　　烟草味蔓延开，周令茜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同辉和我们合作了至少五年，每年收入都保持在百分之二十，五分之一的净损失，更不要说很多公司就是看在同辉才来跟我们合作的…”

　　王总抖抖烟头，轻飘飘的烟灰落到周令茜的脚边。

　　“这件事不罚不行…”

　　“你们也不用商量了，你们三个年中奖金都扣了…”

　　听了这话，郭慧芳的脸色一松，想起本来说好是要裁掉一个人，她今年四十二岁，这个年纪在就业市场根本没有下家可找。

　　一旁王晓梦则半点不在意，那点钱儿塞牙缝都不够。

　　可是这算什么？

　　不过是各打五十大板，那些出的力、加的班换来了扣掉年中奖金的结局，凭什么？

　　周令茜本来觉得王总人不错，他能看到谁干活多谁有功劳，给周令茜的工资是部门最高的，尽管郭慧芳作为主任高她一级，王晓梦并不在乎每个月工资有多少，但是凭什么？

　　这件事放在以前，周令茜也许忍忍就过去了，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是一点也忍不了，也许是要结婚，她的忍耐度到头了。

　　人不害怕前途渺茫，也不害怕身处低谷，最害怕的是做了那么多事情、付出了那么多心力，最后竹篮打水也就罢了，最终还要得个教训、收获一记耳光。

　　周令茜心中涌起一种不平：“王总，我觉得不公平。”

　　“不公平？那你想干什么！我通知人事让你走人，你满意吗？”

　　见周令茜没搭话，王总心中存气：“不服气成这样？那你回家当大小姐去，我们这小公司留不了您这尊大佛！”

　　郭慧芳不禁出言相劝：“小周，你给王总认个错，事儿就过去了。”

　　“我为什么要认错？我有什么错，整个部门百分之八十的活是我干的，不干活当然没有错！”

　　“你什么意思？我招你惹你了？”王晓梦瞪着一双眼睛看周令茜，“攀上会挣钱的老公，人就是有底气了，看不上咱这小破庙了！”

　　王总听了，脸色一冷：“好好好！收拾你东西走吧！哪儿能容的下你你去哪里！”

　　王总把烟头用力捻在烟灰缸里，烟熏火燎的味道染到周令茜衣服上，她快步出公司，才敢用力深呼吸一口气。

　　那口气还没有呼出去，鼻子反倒先酸一下，眼泪已经堆到眼眶底，缓缓流了下来。

　　江平川在会上正在发言，江骋面无表情地听着。

　　“公司正是向前的发展的时候，趁着别家缩头缩脑的时候，我们更好迎风而上，抓住这个机会，我们汇江才能更进步，大伙们也表个态吧…”

　　“老江不是我们不想，实在是市场太乱了，我觉得阿骋做得蛮好，俗话说打江山易，守江山难，阿骋接手之后，汇江的市值一直往上走，我们这些人也跟着沾光…”

　　江平川不耐烦听：“举手表决吧。”

　　只见会议桌上只有江源在内的几个人举手，江平川瞬时怒不可遏，视线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江骋身上，他站起来就走：“这公司我正在做不了主了！”

　　江源追出去：“爸，爸…”

　　股东们脸色各异，这时候路晟说了话：“阿骋啊，我们几个相信你，你比我们当时预想中要稳的多，时代不一样了，回去好好劝劝你爸…”

　　“谢谢路叔，我会的。”

　　“这周末我去打高尔夫，你也一起，我介绍几个老家伙给你认识。”

　　路晟很欣赏这个年轻人，不是所有儿子都能招架住不可一世的江平川。面对江平川这种老子，要么像江源一样唯父命是从，要么明火执仗，闹得不可开交，江骋有些本事。

　　送路晟出了公司，新助理紧紧张张小跑过来：“江总，董事长让您去趟办公室。”

　　“车钥匙给我。”

　　“啊？”

　　“您不去开会了？！”

　　开了车，江骋驶出地下停车场。

　　朋友圈里周令茜发送一张图，春光正好，让人心情无端好起来。